跟着《诗经》认植物 荠

原文: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婚,不我屑以。

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

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婚,以我御穷。

有洸有溃,即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百度百科】:学名:Capsella bursa-pastoris),十字花科,荠菜属植物,一、二年生草本植物,高25-50cm。茎直立,单一或基部分枝,根白色。基生叶丛生,挨地,呈莲座状,叶片卵形至长卵形,有羽状分裂,叶上有毛,叶缘有翼,叶柄较长,多在5-40mm;顶生叶最大,长、宽可达12cm和2.5cm,侧生叶片较小,一般叶长5-30mm,宽2-20mm,裂片3-8对,形状狭长,平展,基部平截,具白色边缘。茎生叶狭披针形或披针形,长1-2cm,宽2-15mm,两面有细毛或无毛,基部箭形抱茎,边缘有缺刻或锯齿。荠菜是一种人们喜爱的可食用野菜。 荠菜的营养价值很高,食用方法多种多样,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具有和、利水、止血、明目功效常用于治疗产后出血痢疾、水肿、肠炎胃溃疡感冒发热、目赤肿疼等症。

三月三,荠菜花开赛牡丹,杨绛先生在她的《隐身衣》里写了这么一句童谣。她是祖籍江苏又是长在北方的大户人家女子,牡丹当然是不鲜见的。而对于在乡野里放养的童年,牡丹只是画在年画上花朵硕大色彩艳丽花瓣层层叠叠雍容华贵的样子。而荠菜,太常见太细小太草根,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在春天遍地开着的星星样小白花,根本没把它们当作花。所以,同在江南,我们这里却没有流传这样的童谣,因为两者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的植物,完全没有可以用来比较的相通之处。

在我们乡下,荠菜叫做野菜,是唯一种生长在野地里无人侍弄与百草为伍自生自灭而又被冠之为“菜”名的植物。关于野菜的儿歌,我们是这样唱的:挑马兰头掘野菜,掘着一只泥卵蛋。抛上去,侃脱来。猫衔去,狗衔来,老鼠衔去勿衔来。带着些乡野的粗俗与质朴,泛着泥巴的腥味儿。

荠菜性喜温和,枯黄了一冬的大地被第一场细如牛毛的春雨洗过,空气变得有些潮湿温润吹面不寒的时候,荠菜便先从蜇伏了一冬天的地面上醒来了。脱去紫褐色的外衣,叶片儿像伸个懒腰似地从匍匐着的地面上抬起来,长出鲜绿的新叶。像高原来的女孩家家来到和风细雨的江南,不几日就会褪去强烈紫外线形成的黝黑和高原红变得细皮嫩肉一般。

这时候,我们便拎起面筋篮拿起小割刀或者小剪刀挑野菜去了。我们家有一把鹰嘴状的小割刀,不像割草镰刀刀俱是长方型的,用来割稻割麦子镰刀则更长并带 有弧度。小割刀两寸来长三角型的铁制小刀装在木柄上,刀锋只在尖头上不,平时都是家里小孩子跟着大人学割草时拿出来既当玩具又当工具的小玩意儿。家里大人只在挑野菜的时候才用到它,野菜贴地长,挑野菜的时候需要将刀浅浅切入地下,将菜根齐根部齐刷刷地切断,左手揪着叶儿轻轻一拎,一整棵的野菜就到手了,用刀尖轻轻剔去附带在根上的泥土,放入篮中。

不是饥馑的岁月,春日里挑野菜与其说是一项活计,不如说是与春天的一个约会。三五成群约着伴儿去挑野菜,却并不全是为了吃。野菜并不挑地方长,房前屋后、田埂边、大路旁都会有,只是不太好找,隐藏在杂草丛中。谁先找着一棵或者一大堆总是要兴奋地叫起来——啊,这里有一棵,啊那里也有一堆。其实中蹲下身来就要好找得多,拎着篮子弯着腰大抵是找不太到的,看来野菜也赏勤罚懒。与野菜长相相近的有一种草叫麻丝草,叶片儿围着跟部向四面边贴着地面长成圆形,大小颜色都相似。而且,似乎麻丝草比野菜更多些,看得多了便总是要混淆了,在菜篮子里挑了好多麻丝草回去。回家交给奶奶洗菜摘菜的时候总是被她老人家取笑。

野菜有种特殊的味道,青香里带着些甘甜。怪不得《谷风》里的弃妇要说“谁谓荼苦,如甘如荠”,诗句里的荼是一种苦菜。意思是说,我心里的苦啊是比吃着荼还要苦上千百倍的滋味啊,与我心里的悲苦比起来,荼的苦味就像荠菜一样是甜的了。荠菜洗净氽水,切末后剁在肉馅里,用来包春卷、包馄饨,都是春天特有的美味。

荠菜季很短,早春一过荠菜从根部长出长长的茎杆,开出小白花来。突然发现原来怎么也找寻不到的野菜现在竟然到处是,房前屋后、田埂边、大路旁都开出一大片一大片。被大词人辛弃疾写进词里: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那样地恣意盎然。这时候荠菜就已经老了,不能吃了。难道这是万千前就存在的生灵与人类对抗的至上法宝,在可以摘食的时候学会伪装,在老去不能食用的时候就招摇地开出成千上万朵花来么。要不然,它就不能年复一年生生不息了么?向古老的生命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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