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地的传说[1]

    大约在五百年以前,有一对儿傻姐弟,姐姐名叫黄黄,弟弟名叫土土。在家中姐姐为大,姐妹八九个缺粮烧水,父母总希望有大块的黄土地,因此给姐姐起名叫黄黄。黄黄刚五六岁就时就跟在大人后面用小木桶背水,后来她总算长大了,全部挑起了这沉重的担子,她每背一次水要走过九十九道山弯,不论刮风下雨,每天都要跑一次。就这样累死累活的背,十几年如一日,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她累出全身的疾病,特别是腰痛病,如果弯下腰要直起来特别困难。黄黄在漫长的痛苦挣扎中终于有所醒悟,她每晚睡下,半夜总要醒来几遍,痛苦的思索着。

  有一天,她悄悄的告诉了妹妹,便离家而去,她走了七七四十九天,还是没离开黄土高坡。土土家就在黄河岸边,每年种的庄稼到了六、七月间黄河水猛涨,一场洪水过后庄稼地里被冲的光秃秃的,到处一片凄惨狼藉的景象。听妈妈说生土土的那一天正好是黄河泛滥涨大水的那一天,父亲随意给他起名叫土土。

        土土是父亲及全家的希望,土又是黄土儿女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土壤。这一年的失望只好转移到来年。黄河水年年泛滥,不知给多少家庭带来了不幸和那隐隐约约的忧伤。人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对人来说是多么的漫长啊!他需要人的大半辈子的血与汗的拼搏!二十年过去了,一天土土家乡又遇到了一次罕见的大水的浸袭。整个庄稼地变成了滚滚的河流,河水上漂浮着各种瓜果和木料。这天晚上,土土的父亲正好在瓜棚里酣睡,不知被冲向何方。天亮时无影无踪。街坊邻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人们涌向河岸边,目睹着无情的河水仍在咆哮着,奔流着。土土全家人对着河水拼命地呼喊着哭叫着。土土一直高声呼唤着父亲,第二天清晨,他已失去了理智。他沿着河边整整走了九九八十一天。他全身满是泥巴。过路人如果不去仔细分辨,还以为他是从那个泥坑里爬出来的怪物!如今土土的烦忧事越来越少,他什么事都不去想,他什么事也不愿去做,似乎内心也平静了许多。就在人们传说的重阳节一天,天空突然一声巨响,雷鸣轰隆声传过九阵。随后便是山洪爆发。这天,土土、黄黄在相邻的山峁峁上避雨,土土可以看见黄黄,黄黄招手喊着土土,然他俩谁也不知到谁叫什么名字。突然间他们更感到了山中的寂寞难以忍受。好不容易等到天晴他们彼此都想到对方那里去。他们眼睛盯着对方,登高攀低地寻找着,沿着崎岖险要的山间小路奔走着,倘若一时看不见对方,他们就心发慌,拼命的呼喊着,山娃娃的回声由这一山峁峁传到另一个山峁峁。经过六、七天的寻觅,他们总算来到了一起。刚到一起他们俩总是互相对视着,打量着。土土长着锅刷子般的眉毛,小眼睛若一笑就变成一条细缝,看起来特别神气。黄黄皮肤特别的黄,一副腼腆诚实的样子,说起话来有点笨嘴笨舌。黄黄比起土土眼睛可大多啦。有一天,土土抬头看见黄黄眼睛好大啊!他害怕了转身撒腿就跑。黄黄不只是怎么了,心里老是在发闷。经过一个多月,黄黄与土土终于在半山腰的一个窑洞里住了下来,他们亲手造起了自己的土炕炕,他们睡在同一炕上,吃在同一锅里,但他们谁也没有碰过谁。他们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互相关心着,互相照料着,一到晚上他们就坐在土炕上,有说不完的话。土土向黄黄讲了自己的不幸遭遇。黄黄也说出了自己过去的伤心事。他们说的很多很多。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他们俩也越来越熟悉了。土土默默地认定黄黄为姐姐。但从来不肯叫一声,黄黄也特别的喜欢土土,干脆黙认土土为弟弟。土土生性机灵而顽皮,高兴时也与姐姐斗斗嘴,不时地“土黄黄,黄黄土”,叫个不停。黄黄有事听烦了也还上几句:“黄土黄,土黄黄,土土是个秃秃嘴”。有一天黄黄对土土咱们原来就是一家。土土说:  “黄土地上所有的人都是一家人。我们老祖先就是在黄土地上吃,在黄土地上住,与黄土结下了不解之缘。”黄黄认为土土说得有理,脸上露出了几份羞涩,从此再也不与土土斗嘴了。土土喜欢写字,还常常把自己认得不多的那些字。教给黄黄,他教黄黄先认“黄土地”三个字,黄黄在地上写下弯弯扭扭的“黄土地”三个字,这时候她高兴极啦,她对着山峁峁大声高喊:我会写字啦“黄土地”......,接着他俩高声唱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歌:“天也黄黄,地也黄黄,大地是我们的母亲,我们是大地的子孙......”,他俩一边唱,一边笑眼睛笑成了弯月亮,他俩不停地笑呵,乐呵,简直变成了一对大傻瓜!黄黄傻到洗了二十年的脸,还不知道脸是怎么洗法。从此后黄黄一天洗好几次脸,她背着弟弟用各种植物叶根制成天然遮盖霜,但是无论怎么遮盖,她那黄黄的脸面仍是那个样。土土也很傻扫了二十年的地,也不知道怎么扫,总是扫不干净,扫了一层又一层,仍然扫不掉这黄土地。就从这一天起他们不再那样傻了,他们从内心悟出了一句:人类祖辈头上顶的是“黄土”,难道我们能脱掉这身黄皮吗?他们彼此的喜悦谁也没法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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