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作者 陈铮
第202章 真实降临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如流水般倾泻，安抚着我躁动的心绪。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不断闪现着林夏的音容笑貌，以及模拟训练中那些惊险的画面……
我知道，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林夏，为了我自己，我都必须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比赛！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努力让思绪平静下来。但那些画面却如挥之不去的幽灵，始终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此刻，在这静谧的赛前之夜，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和我一样，在黑暗中辗转反侧。但此刻，我脑海里最清晰的，只有林夏的身影，和她那句“明天要加油喔，很想见到你哦”。
“该死。”我低骂一声，越想平静越乱。索性走到桌边的星端前，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右上角的提示还在闪：“交互系统将于22:00关闭”。现在是21:35。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点开了和林夏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她的消息：“那就叫小呆呆吧！哈哈”“等了你好半天也没回我，以为你没良心呢，幸好没让我失望”。最后一条是不久前发的。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眼眶却有点发涩。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敲下一行字：“可能你已经睡了……其实我想说，如果明天比赛我没有活着出来，你一定要忘记我。你值得更好的人，要好好活着，比谁都要幸福。”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悔意立刻涌上来。我怕的从来不是她忘了我，而是我若真的走了，那句“要幸福”会变成她心里扯不断的线，让她连笑的时候都要带着牵挂。我这是太懦弱了吗？这话会不会让她觉得我连赢的信心都没有？手指悬在撤回键上，可系统提示“消息已送达”。算了，发都发了，总比没说出口好。
我转身要走，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是林夏的回复。
“原来你也没睡，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如果……你真的没活着出来，我就去三层的纪念广场，把你的名字刻在最高的那排。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个笨蛋为了梦想拼过，为了保护我拼过。”
“还有啊，小呆呆，你甘愿就这么放弃我吗？”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星星眼的表情，可我看着屏幕，鼻子却酸得厉害。那些堵在胸口的焦虑、害怕，好像突然被这几句话冲散了，一股暖流从心脏漫到指尖，连指尖都在发烫。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原来我之前想让她“忘记”，根本不是真的为她好——真正的成全哪里是让她带着空白往前走，而是我得活着，亲手把“我也喜欢你”说给她听，让她的幸福里，能有一个完整的我。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几乎将我彻底淹没。
原来，在这个残酷的竞技场里，不仅仅有厮杀和死亡，也有真挚的友谊和爱情。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还能再犹豫什么呢？
“林夏，”我轻轻地在屏幕上打出这两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力量和深情。
“我会活下去的，”我继续输入，语气坚定而充满希望，“为了你，也为了我，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我相信你，小呆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快点睡啦，我刚才是在整理明天解谜的关键数据，不然早就睡了。不过能收到你的消息，真的很开心～”末尾是个抱着星星睡觉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之前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回到床上，这次没再想那些血腥的画面——脑子里是林夏笑着的样子，是我们晋级之后要去吃真正的美食，是未来能一起看演唱会、真正陪伴的场景。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是暖的。因为我心里清楚，有一团火已经燃起来了，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这团火都会照着我，一直走下去。
早上6点，手环准时震动。我一个激灵，立刻翻身起床，抓起智能机器人昨天送来的高能量营养块，机械地塞进嘴里。按照规定，参加比赛前，只能食用这种寡淡无味的玩意儿。
十五号舱的广播适时响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走廊里回荡：“请所有参赛选手于7点准时到达比赛指定环境舱，7点半必须准时进入系统，8点正式开始比赛。”
“真正的比赛……终于开始了。”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内心的紧张。加油，小呆呆？这么称呼自己，总感觉有些别扭，却又带着一丝甜蜜。我忍不住咧嘴一笑，随即又强行板起脸，告诫自己要冷静，要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7点整，手环再次震动，提示我前往16号模拟环境室。我不敢怠慢，立刻走出房间。
门外的引导机器人机械地用手臂指向15号舱尽头那扇门。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推开门，然后走到16号的舱门前，尝试着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我用手环在扫描器上扫了一下，金属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场景让我稍稍安心，也更加专注。关上门，与世隔绝，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我走到模拟舱前，脱下所有衣服躺了上去。机械臂随即启动，将我的手脚牢牢地固定在卡扣之中。紧接着，一个机械装置自动从头前方伸出，到头上方时缓缓降落，将我的头部完全包裹。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将我的身体完全包裹，我感觉与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不要紧张，放轻松。全程就像睡觉一样，但环境非常真实，包括疼痛感。你有一次复活机会，但重新启动需要10分钟。特别注意，本次大赛采用淘汰机制，排名低于300名的选手将被强制执行脑死亡。为了保证对每个人的公平与人性化，你可以现在保留最想说的话，淘汰时也可更改，系统将自动记录您的一段话，供您选择公布——可以录制语音，也可以选择以文字形式呈现。”
这突如其来的残酷规则让我猛地一怔。“必须留言？”我连忙问道。
模拟舱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回答：“是，所有选手必须留言。”
“留言形式分为两种，一种可选择播放至竞技场上方中央区域的电子大屏幕；另一种可单独转达给一个人。”
“请尽快留言，您还有45秒进行最后选择。”
“我一定会出来的。”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也像是对自己承诺。我没提林夏的名字，只是用“我活下来了”作为证明，让她今后想起我时，是踏实和欣慰，而非遗憾。
模拟舱机械地问：“确定吗？”
我坚定地说：“确认好了，我一定会出来的。”
林夏的名字浮现在我脑海，但我想亲口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她……而不是带着遗憾，那样会让她痛苦，我不能那样自私。
“好的，已记录语音，现在开始准备进入真实环境。”
模拟舱的提示音戛然而止。鼻间立刻传来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氧气，顺着呼吸沁入肺部，没有丝毫憋闷感。吸了两口，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慢慢沉入黑暗……我最后想的是：我必须醒过来。不是为了赢比赛，而是为了让林夏以后再看到纪念广场的名字时，能笑着说“我爱的人，才不会待在这里”——她的幸福里，不该有“怀念”，只能有“我们”。
一切都和模拟训练时一样，眼前一黑，紧接着，我便出现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