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中午,街道上人头涌动,空气中飘散着丁香花的味道。车轮摩擦地面的尖叫声慑人魂魄,两辆轿车相撞的声响让路人惊愕驻足。
轿车相撞后应急装置启动,白色的防护气囊从破碎的风档玻璃里弹出来一部分,一个服饰华丽的30多岁男人缓慢的挤出来,鲜血从他头上咕咕而下,一只腿因痛苦而不能落地。他几乎将身体贴在车上,以此减轻着站立的压力,他本能的用手捂住伤口,可鲜血依旧从指缝流向车顶又一点点流向地面。
受伤的男人曾有两个哥哥,可因为疾病无钱医治先后夭折了,他出生的了的时候他的父亲若有所思的想到了什么,于是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栓柱。
三个月后,栓柱终于走出了医院,一条腿粉碎性骨折,从此残了。出院那天,几个哥们请他喝酒,庆祝他大难不死,栓柱醉眼朦胧的时候感慨的说:“我现在走路迈左腿是一米六,迈右腿是一米七,腿虽瘸了,可活着就是赚来的,以后我得好好活着。”
栓柱肯吃苦,十几岁就到了领袖画过圈的地方打拼,开始是在五星级宾馆做保安,后来做的差事他从没说过,只有一次喝醉了酒,说是帮助女人赚钱的工作。
天知道他在那个花花世界做过些什么,只是他弃暗投明回到东北的时候变的阔绰了,脸上的横肉说明他在外面的伙食不错,脾气也变的象土匪。
回到家乡后不久,他仰仗自己手里的钱和贷款,以及他在外面学来的先进的外交协调经验,顺利地开了个集洗浴按摩与一体的洗浴城,有人说那是男人的天堂,也有人说那是男人集体烧钱的好去处。
开业的时候,栓柱拿着请人写的开业庆典宣言很是笨拙的念了一翻,最后还脱稿补充着说道:“本人就是想让咱们家乡的哥们尝试发达地区男人们过的日子,只要有需要本公司全体职员将全力满足,不满意就不给钱。”
发达地区的先进理念被栓柱运用的得心应手,生意如日中天,据说一些蹬三轮的师傅都能拿出一天的辛苦和汗水来这里潇洒,这也足可以证明他的生意确实吸引了很多人。
可据民政部门的统计而言,自该公司成立运营以来离婚率确实大幅提高,来自医院的数据也说明这里的开业确实增加了医生的收入。此外,一些长期无法解决的城市就业问题确实得到了缓解,到这里工作确实不需要什么技能,只要不是特等伤残,只要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几乎全世界的女人都可以在这里工作,而且收益确实可观,而这一切确实因为这个写不好自己名字的栓柱带来的。
栓柱在资产过千万的时候,在人口3000万的城市里安排了他的盛大的30岁生日宴会。为他祝福生日的人里最贫困的人开的车是奔弛。
生日过后,栓柱很是烦恼了些日子,那段时间跟了他5年的女人英子,跟他发生了争执。英子想跟他结婚,她想在自己还没有衰老以前给他生养个孩子,可栓柱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他感觉自己还没有资格卸甲归田,还没有资格做一个人的父亲,而英子认为那是推辞和借口。
栓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要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几乎可以天天更换自己身边的女人,可他自那次感冒的时候,英子象母亲一样呵护照顾了他一个礼拜,英子让栓柱体会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英子无微不至的爱让栓柱温暖,英子的豁达和大度让栓柱感觉男人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应该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撑开一片天,可英子从没想过要的太多,她只想和栓柱安静的度过每一个平淡而安静的日子。
或许可以让猫不吃腥,可让一些人不爱钱有点难,可英子真的就是个不爱钱的人。她感觉栓柱是个好男人,虽然有点狡诈和霸道,可她感觉那才是男人,而且栓柱确实很爱她,对于儿时就没有了父母关爱的英子来说,这个世界栓柱是最爱她的人。
车祸过后,栓柱突然转了性,他以比较低廉的价格将日进斗金的生意兑给了朋友。他拿出些钱在城郊开了一个私立学校,做了瘸腿校长,英子也终于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新婚之夜,缠绵之后英子依偎在栓柱的怀里,她在幸福的流泪,娇嫩的双肩不能自抑的抽搐。
栓柱点燃一根烟,轻轻抚摩着英子的头发,嘴里喃喃的说:“以前我以为人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外打工的时候因为没有钱饿肚子的时候,我对自己发誓要让所有人看的起我,只要能挣到钱我什么都可以做。这场车祸发生后我想了很多,人就是这样几十年,有多少钱都带不走,钱多了就是个数,一万和一百万的区别就是后面的零不一样,可零在多也就是个零,我不能一辈子为了多几个零而不择手段了!我想做点事情,为别人做点事。”
一年后,栓柱的第三个私立学校开学了。他经常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去学校看看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栓柱以往的朋友很多断了来往,可来求助的日益增多。
两年后,栓柱的儿子开始含含糊糊的叫爸爸了。每当看着英子哄着儿子坐在地板上嬉戏,栓柱总是默默的看着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儿,栓柱经常把自己喝醉。
灾难总是不期而至,瞬间就会将原来的生活改变的面目全非,而有些意外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信念和人生。
栓柱瘸了腿但找到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或许经历过伤痛未必都是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