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热血颂》的旋律在脑海中不自觉地响起,我的思绪总会瞬间被拉回到那个火热的八十年代。广播、报纸、电视里,满是关于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报道,“老山英雄”、“理解万岁”、“猫耳洞”、“老山兰”……这些词汇构成了我们青春岁月里最深刻的记忆图景。而在所有这些记忆之中,最让我魂牵梦绕的,便是这首《热血颂》。
“当你离开生长的地方梦中回望,可曾梦见河边那棵亭亭的白杨……”这深情的歌词至今我仍能一字不差地吟唱。这首歌创作于1986年,由陈哲作词,苏越作曲,它是一曲献给为国戍边、视死如归的人民子弟兵的英雄赞歌。它的旋律深情舒展,歌词朴实生动,每次唱起,都让人热血奔涌,抑制不住热泪盈眶。
我至今清晰地记得,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实力歌手王虹,与从老山前线归来的一级战斗英雄徐良合唱这首歌的情景。徐良坐在轮椅上,用他饱含深情的演唱,讲述着前线将士的英勇与牺牲。那一幕,通过电视屏幕深深烙印在全中国人民的心中,既让人感动,又永生难忘。
因为实在太喜欢这首歌,我发明了最“原始”的保存方式——准备好空白卡带,守在电视机旁,只要节目里播放《热血颂》,就立刻按下录音键。为了录下一首完整的歌,常常不知要反复尝试多少遍。录完音,还要郑重地将歌词抄写在心爱的歌本上。由于录音时无法分心看屏幕上的歌词,我只能放一句歌,按一下暂停,跟着抄写一句。常常因为听错别字,把歌词写得啼笑皆非,但这丝毫未减损我对这首歌的挚爱,那本抄满歌词的歌本,成了我青春时代最珍贵的宝藏。
那时我正在读初中,董文华的一曲《十五的月亮》,掀起了全社会对边防军人的崇高敬意。电视里宣传的老山精神和英雄事迹,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尤其是我们这些学生。大家的爱国热情空前高涨,精神信仰纯粹而统一。“老山英模报告团”所到之处,受到的欢迎程度丝毫不亚于今天的巨星演唱会。我们听着报告团讲述前线将士舍生忘死、浴血奋战的英雄故事,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泪流满面。那些为国奋战的军人,用生命和热血捍卫着祖国的尊严,很多人负伤致残,他们的牺牲精神震撼着我们每个人的心灵。
随后,《望星空》、《血染的风采》、《我爱你,老山兰》等一大批军旅歌曲广为传唱,而《热血颂》始终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最爱,因为它唱出的不仅是崇高,更有一种“你我同在”的亲切与真挚的理解。
四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今天,当我不由自主地再次唱起这首歌,那些为共和国壮烈牺牲的年轻面容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在80年代,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闪亮的明星。时光可以流逝,但记忆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