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看完了上册,顿感索然无味,遂搁浅,今重又将下册提及。下册看至六十二回,发现其中篇幅对李瓶儿之着墨较满,特别是她死前与死后,如此详尽,让我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善美人”,顿时捶胸顿足,一方面为她英年早逝扼腕,一方面,想起我当初对她的“批判”过于武断,后悔不已之余,再操拙文,更改立场。
我为何突然改变论断,要称赞她是“善美人”呢?

自从李瓶儿的儿子官哥儿幼年夭折以后,李瓶儿病情急转直下,很快进入弥留状态。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即着手安排身后事。李瓶儿天资聪慧,对于众姊妹孰是孰非,她完全心知肚明。潘金莲间接害死官哥儿,并对自己仇视敌对,她不妄加指责,而是将一切苦楚吞入肚子里。那些伺候过自己的下人与小丫头,甚而是背着自己撮合西门庆与王六儿的老冯,也权当自家人看待,给衣物给钱财,委托后主,悉心安排。
对西门庆更是情深义重。自知恶疾在身,不让西门庆留守在身边,恐怕对方沾了秽气,只是舍不得与心爱之人离开,开口闭口声声“我的哥哥”叫得凄婉。甚至担心死后,西门庆为搞厚葬从而铺张浪费,又一再叮咛他千万省点钱财。
情敌之间,本是多有纠葛相互排挤,然而每次西门庆踏入自家房门之时,她屡屡将其劝退,是谓亲手将夫君送至其它姊妹的怀抱。

恐唯一留有西门家血脉的大娘今后步入自己后尘,死前仍不忘攥着她的手叮嘱:“娘千万保护好自己,与爹留个根蒂,切不可如我一般遭他人算计。”
看得出来,这个飘然而逝的女人,情感世界细腻而温润,她对下人、坏人,以及背叛者的宽容大度,其本质就是性格中的善良,这份善良,或许总有挥之不去的淡然与隐忍,但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倔强与坚韧。
总的说来,在《金瓶梅》的众多女主角中,李瓶儿算得上是一个品德高尚之人,她用宽容与爱,温暖着身边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展现出那份坚韧与无私。这种个性,既有善意的光辉,也藏着一份复杂的对现实生活的无奈与深沉,令读者无不为她的美丽及短暂的生命叹惜。
再来说李瓶儿的美。

细品《金瓶梅》,其实书中直白描述她五官的地方并不多见,但以下几处地方足以见证其貌美之惊艳。
首先是笔者对其外貌的直接描写,“生的甚是白净,五短身材,瓜子面儿,细湾湾两道眉;乌发如云鬓,雅黄半点轻;俊眼修眉,鸭清发鬓;丰肌胜柳,嫩脸含春。”
服装方面,“夏月间戴着银丝鬏髻,金镶紫瑛坠子,藕丝对衿衫,白纱挑线镶边裙,裙边露一对红鸳凤嘴尖尖趫趫小脚。”
再者,从第三者转述中亦可见一斑,吴月娘就亲口说李瓶儿“团面皮,细弯弯两道眉儿,且是白净,好个温存性儿。”。
西门庆曾在潘金莲面前称赞李瓶儿“怎的生得白净,身软如绵花瓜子一般,好风月,又善饮”,后引得潘金莲醋意大发。
妈奶如意儿跟西门庆勾搭上后,曾在他面前就几房妻妾的肤色做过评判,说,数来数去 “还是娘(瓶儿)身上最白。”
而在男人眼里,特别应伯爵第一次见李瓶儿之时,几乎亮瞎眼,赞她,“恍似嫦娥离月殿,犹如神女到筵前”。

可以说,李瓶儿之美,已达到惊为天人的地步,这恰好是《金瓶梅》中一抹清丽又温婉的色彩,这要是搁现代,就是妥妥的白幼瘦一枚,难怪西门庆把持不住。
但李瓶儿之美,更令人动容的是 “内在风骨”,这种美中带“柔”,美中藏“善”,才是平凡人生中最不平凡的坚韧与善良,为此,我一改最初的偏见立场,重新撰文对其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