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徐利当年在诸暨暨阳街道开的是个五金店,卖螺丝灯泡那种,早拆了盖快递柜了。
真实的案发地现在变样变厉害:宁波绿洲珠宝行旧址在中山东路原来的华联商厦一楼,现在开了个奶茶店,门口的梧桐树还是当年的,树洞里还塞着小孩扔的糖纸;绍兴公交大厦98年案发之后二楼黄金柜就撤了,现在整栋楼租给了培训机构,放学点全是背着书包的小孩,没人知道当年这儿响过一枪;诸暨一百商店03年扩建,原来保安夏根法巡逻的三楼阳台,现在改成了母婴室,暖黄的灯,飘着奶粉味儿。
当年排查的时候,诸暨大街小巷都贴过协查通报,纸都发黄了贴在电线杆上,风吹雨淋的,后来扫街的老大爷当废纸揭了卖钱。现在去绍兴市档案馆还能查到当年的指纹比对记录,一摞一摞的,纸边都磨毛了,上面还有老刑警用铅笔写的备注:“徐姓家族第17分支,排除”“619号家族,无作案时间”。
夏根法老爷子现在还在诸暨住,我去年去看他,他正坐在小区楼下晒太阳,裤腿卷着,大腿上那道枪疤还红着,阴雨天就疼。他说他孙子今年上大学,报的刑侦专业,说“爷爷这仇,我接着记”。还有当年第一任办这案子的叶信龙队长,前年走了,临终前还攥着他儿子手说“绿洲那案子,要是我没等到破案,你们得替我去坟头烧张报喜的纸”——结果他运气好,16年专案组重启的时候他还清醒,天天让护工推着去公安局看进度,17年徐利抓了那天,他在病床上吃了俩饺子,笑着说“我能闭眼了”。
哦对了,你要是真好奇,去浙江省公安厅的刑侦博物馆能看见当年的物证:那条粉色线裤洗得发白了,玻璃柜里摆着;那半瓶冰红茶早干了,瓶底的沉淀物还在;还有那张缺了角的“东风”麻将牌,旁边标着“徐利案关键物证”。不过不用特意找,那股子几千个警察熬22年也要讨个公道的劲儿,比啥物证都实在。
现在路过中山东路,没人记得当年的血,但那些熬白了头的警察,都记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