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天,世事变迁,我还是会走回那曾经的据点,看那久别的昙花一现。 ——题记
年少,喜欢金庸大侠,憧憬自由自在的小鸟,羡慕不羁的野马,幻想四月花开的情节。
那时的天还很蓝,云也很白,可是日子却那么枯燥而无聊,总在知了的阵阵不息的鸣叫中滑过。那会儿总想着下雨,因为下雨了,心情总会莫名的舒畅,也会遇到好的人。那时,还并不知道什么是正离子,什么是负离子。
为什么总会那么无聊,天气为什么总那么热,电视为什么总只播出那几个电影。我一直都迷惑不解,我想出去,可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其实,村子里也有其他人,只是都不怎么待见我,因为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我是因为城市里的正规学校不愿意收录一个十二个证件都交不起的学生而“被迫”回到家乡来的,对的,就是被迫。我总认为我见识会比农村的“土鳖”多,能力也比他们强,可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开心呢?我也开始变得迷糊。
假期在无趣和期待里寂然无声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开学时间。我满带期待,又有点恐惧。我有点怕出现在很多人面前,所幸,老师并没有让我自我介绍,只是简单地说了说,便领着我到一个靠后门的座位坐下。“座…座位”我那时的内心充满讶异——一个桌子一条长板凳坐两个人。可这都算了,那个由几块破木板瞎拼凑成的桌子桌面都是刀刻和涂改液的痕迹是什么意思,这真的能学习吗……事实上我还是坐上去了,也过了一个终身难忘的,略带辛酸而快乐的两年小学时光。
犹记得,和我同桌的是一个脸有点黑瘦,牙齿很白的淘气小子。看着那张黑瘦的脸,我总会觉得莫名的亲切和熟悉,仿佛,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也许,是初来乍到对陌生的一切的防备,在家很活跃的我一连一整天也并没有和他们搭上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用着客家话或者潮汕话谈着天(我听不懂本地的潮汕话),看着他们时而夸张时而又搞怪的表情和动作。我那时也有点胖,因为长时间的好吃懒做,吃成了一个走路都能颤三颤的小胖墩。不和其他人聊天与其说是对他人的防备,不如说是自卑。我可以在老师教跳远的时候摔倒在半米距离而引起全班哈哈大笑,也可以在老师要求跑两圈(围着学校的沙地,一圈五十米上下)的时候气喘吁吁而被人讥讽不已,可以在上课抽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支支吾吾而被老师罚站,也可以因为烧蜂窝的时候反应太慢而被叮了个满头包。时间,对我好像也不怎么友好。
第一次遭遇“水土不服”的时候是在开学的第一次考试。在我意气风发地答完所有题目,等待好成绩时,却只等来了三科无一科超过四十的消息。我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在城市里不曾低于八十的三科竟然第一次差的无与伦比,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也听不到了,耳边只有绝望在呼啸。我能面对同学吗?我能面对老师吗?我能面对父母吗?那是我第一次想到了死亡,想到了逃避。但我的同桌却好像无所谓,拿着分数和我相仿的试卷往我这边看来,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交集,一次因为成绩相仿惺惺相惜而产生的交集。我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缘于我的隐瞒,想象中的来自父母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到来,老师,也只是记得班上的新生成绩平平,同学们都沉浸在自己或好或坏的成绩里,没人会搭理我的成绩如何。但我的人生已发生了改变,灰暗的世界慢慢地注入了色彩,上学也不再单纯为了成绩而上,我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圈子,后来,才发现,那个黑瘦的同桌原来和我同村,曾在一次新年见过面,而我,则成功地把他等待已久的兔子吓跑了。
那些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第一次明白了活着的意义。我们组着伙儿去田里偷挖隔壁村的番薯和凉粉去烧烤,点不着火反而被呛黑了一脸,去钓鱼偷了一会儿懒不知道被谁偷了鱼竿,上杨桃树摘杨桃摔了个屁股开花,偷摸鸡蛋被人家的大黄狗吓了个半死,玩跳珠时被各自的父母追得漫山遍野的跑,烧蜂窝的时候被人拿像毛毛虫的蜂蛹吓得哇哇大叫,玩丢沙包时不小心砸进隔壁大叔的鸡窝闹得好一阵儿鸡飞狗跳。
什么都会过去,什么都没办法永久,就像,你我的曾经。
你说,你爸压力很大,你成绩不好,想早点出去找工作帮父母分担压力,给妹妹读书挣点钱。我说,你到时候还会回来玩吗?你只是尴尬地挠着头,并不言语。我知道,你的父母已日渐衰老,为生活奔波的不能只有你哥,也必须有你,我知道,你很孝敬你的父母,你不忍心看他们为未来忧愁,我知道,你曾也对未知的高中有神秘的向往,只是你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再一次见面的你,已不再是青稚的容颜。世事沧桑了你的面孔,疲惫了你的身心,给你的思想套上了枷锁。那个你不曾上过高中的遗憾,也成为了你我的隔阂,再见,已没有了寒暄。
有人说,一些人来到你的生活只为了教会你一些事。更多人说,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只有自己。感谢人生,恰逢花开的时节,我也曾遇过。
如果有天,世事变迁,我还是会走回那曾经的据点,看那久别的昙花一现。
濒临梦幻破灭的时节,你还是在那里,我还在路边,“看,那只白兔又从那个洞里钻出来了。”俯身掏兔子窝的你抬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了那一抹并不怎么好看的微笑,但我发现,那笑里的真诚,仿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