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总是懒洋洋的。蝉鸣把空气扯得又黏又长,我趴在教室的窗边,看阳光把操场上的梧桐叶晒得发白。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单调的节奏,可我的心早就飘到了窗外——直到脸颊忽然一凉。
一滴,两滴。晶莹的雨珠毫无预兆地砸在玻璃上,顺着窗格淌出细细的水痕。我猛地抬头:天顶的太阳还明晃晃地悬着,把每一根雨丝都染成半透明的金线,东边云絮如棉,西边却垂着一道墨色的雨帘。这就是大人说的"太阳雨"吧,刘禹锡那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忽然就从课本里落到了眼前。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十分钟,水洼还没积满,云缝里的太阳就把水汽烘成了薄雾。可就这十分钟,整条巷子都变了模样:香樟叶被洗得发亮,蜗牛从墙根探出银亮的触角,卖冰粉的阿婆把竹匾往檐下挪了半尺,自己却站在光里笑,说"落金雨咯,落金雨咯"。我鬼使神差伸出手,雨滴落在掌心,凉丝丝的,下一秒又被阳光焐得温吞——像谁把夏天最矛盾的两句话,同时说给了皮肤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