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书桌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方,微微发颤。今天,我要做一件想了很久却始终不敢做的事——开口读书。
我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平时在人前说话都会紧张,更别说在直播间里对着陌生人读书。可今天,我告诉自己:哪怕磕磕绊绊,也要把这本书读完。
第一个字出口时,我的声音像是一片在风中颤抖的落叶。声调飘忽不定,有时字咬得太重,有时字又含糊不清。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一个简单的句子,我读得支离破碎,像是一个刚学认字的孩子。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一个半小时的直播,于我而言像是一场漫长的跋涉。下播后,我颤抖着点开了回放。果然,不堪入耳——口齿不清,结结巴巴,背景还有窗外的车声,椅子挪动的杂音。我几乎想立刻关掉视频,却在无意间瞥见了数据:观看人数比平时多了一倍,还有十几个点赞。
那一刻,我怔住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完美的表达才能被接纳,只有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才配得上“直播”这两个字。我把自己裹在“不敢”的茧里,用沉默筑起高高的墙,以为这样就能藏起所有的笨拙,可今天,当我鼓起勇气撕开那层茧,才发现原来暴露笨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躲在角落里自我怀疑。
我重新戴上耳机,认真听自己那段结结巴巴的直播。窗外的杂音里,藏着一个真实的生活现场;生涩的朗读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那不是专业主播的完美呈现,却是一个普通人最坦诚的独白。
有人说,成长的第一步是接纳不完美的自己。我曾以为这句话只是鸡汤,可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它的重量。接纳,不是放任,而是停止与自己对抗,不再拿别人的标准丈量自己的脚步。我或许永远都说不好普通话,但我可以用最真实的声音,讲述自己的故事。
其实,世界并没有那么苛刻,它允许你不够好,只要你在往前走。
如今,我依然会紧张,依然会读错字,但我不再害怕开口。因为我知道,每一个结巴的音节,都是破茧的声音。那个不敢开口的早晨,我遇见了更勇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