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位同事忧心忡忡地告诉我,他又收到了几份法院传票——都是催缴公司房租的。公司外面债主临门,许多项目都停摆着,公司却抓着不放。这一幕很诡异:一个看似没钱的公司,却仍极力维持着一个庞大的摊子。
我安慰他:“别太担心,公司还有钱。”
但真相是,我早已从“担心”过渡到了“麻木”。公司倒不倒闭,会不会被追债,似乎与我们这些普通员工无关。要来的,你总会知道。在当下的市场里,又有哪个行业、哪家公司敢打包票明天不会倒下?想多了,无用。
我们的处境,是一种温吞的尴尬。
每天,我们照常工作,但做的更像是“无望的工”。所有进展都需要钱来推动,而公司最缺的正是钱。更残酷的是,即便推动了,也常常是花钱听个响,难以产生收益。
我曾想改变,积极建言,却收效甚微。于是,我也进入了如今这种“混吃等死”的状态。
必须承认,这种状态有其“舒适”的一面。 工作变得轻松,有大量时间摸鱼、发呆、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但焦虑如同背景噪音,从未消失:一旦公司彻底停摆,我们怎么办?无非是争取赔偿,然后走人。可一个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的公司,真能拿出钱来赔偿我们吗?我不敢想,也无能为力。
这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而过去几年,这个循环一直在加速旋转。我感觉自己就是那只在沸水里的青蛙,水已烫得难熬,却无路可逃,只能慢慢等待结局。
这或许不只是我,而是当下许多打工人的缩影。
至少在我们地产行业,许多同事都已失去了过去风风火火闯事业的劲头。话题变成了如何躺平、如何“混吃等死”、以及如何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权益。有人转行,有人卖保险,有人摆摊……大家用五花八门的方式,艰难地维持着生活。
于我而言,这种艰难直接体现在家庭账本上。除了日常和育儿这类硬性开支,我们能省则省,衣服能少买就少买。一想到未来二十多年养育孩子的费用会只增不减,而自己却身处下行轨道,无力感便扑面而来。
这大概就是中年危机最残酷的地方:当你的家庭最需要钱时,你个人的赚钱能力却可能在走下坡路。 四五十岁后,路真的越走越窄。
有人说,当下比父辈的下岗潮更残酷。那时,只要肯放下身段,做点小生意总能养家糊口。但现在,就连摆摊都充满竞争。年龄歧视无处不在,送外卖可能腿脚不如年轻人灵活,很多工作被卡在35岁、40岁的门槛外。
除了“骑手、快递、滴滴”这“新三样”,低门槛的工作还剩多少?就连保安岗位,也出现了更多年轻的面孔。
未来怎么办?我没有答案。只能像现在这样,一边在温水中尽可能保持清醒,一边祈祷在水沸之前,能找到那块救命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