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恽核查时惊觉绢帛全是劣品,迅速锁定何承训、杜昭达、程昭悦三人盗卖王室私产与军械,当即下令封锁内库、彻查账目。
三只“仓耗子”惶惶不可终日,程昭悦心生毒计——放火。

三人狗急跳墙,一把火烧了内库“丽春院”,账册、物证、剩余赃物全烧光。而当晚胡进思轮值,把安防托付给何承训,正好给了他们纵火的机会。
大火惊扰了病中的钱元瓘,胡进思气喘吁吁地将晕倒的老钱王背回,心知老钱王命不久矣,第一时间让太医唤醒老钱王,以做后事打算。


钱元瓘本欲传位给养子钱弘侑,却遭胡进思以“养子非正统” 为由,强力阻拦。
关于这里为什么不能传位给钱弘侑,如果当时来的是三郎,于胡进思而言也是有拥立之功的,如果胡进思只是一个要权力要富贵的人,只要老钱王想立谁,他在场就一定会保谁。
但是三郎是养子,一旦继位,文官集团、地方豪强、宗室,绝对不会服一个“养子” 当王。
戴恽作为三郎的姑父,定会立刻专权,宣称“是我扶你上位,你得听我的”。三郎根本压制不住戴恽,如此一来,吴越必将陷入武将乱政的局面。
于胡进思而言,拥立君主可以,但绝不容许戴恽专权,他所求的是吴越的稳定,为自家谋取长久富贵。但是对戴恽来说,自己扶持的君王,自然要听自己的。如此,两大兵权派系很可能当场爆发内战。而南唐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吴越,一但内乱,南唐大军必将立刻入侵,吴越便会就此覆灭。这是钱元瓘绝不愿看到的结果。
无奈之下,钱元瓘改立年仅13岁的亲生儿子钱弘佐继位,并留下 “善待兄弟、处事果断、善事中原” 的遗训。同时,他表示大郎三郎不可继续领兵,众老臣也皆不可托付。这究竟是何意呢?

对比之下,六郎只是个13 岁,既无兵权,又无威望与经验的少年,放在现代就如同中学生。而大郎、三郎已是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能征善战,立下军功,麾下还有不少部下。即便钱氏家族再怎么强调不可手足相残,可在五代那个时期,部下们为了荣华富贵,极有可能逼迫主公造反。钱元瓘目睹过太多文官武将挑拨离间,致使兄弟相残、国家分裂的悲剧,中原便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所以,他必须削去哥哥们的兵权,这并非是害他们,而是为了拯救六郎,同时也救他们自己。
那为何老臣也不能托付呢?当时的老臣中,胡进思是个老兵头,脾气暴躁,独断专行,小皇帝根本难以管束;戴恽只忠于三郎,心中无君王,只有派系之分;元德昭属于文官派系,虽无兵权,但托付给谁,谁就可能专权,托付一人,另外两人便可能造反,全都托付,他们又会互相争斗。
由此可见,朝堂之上根本毫无信任可言,唯有制衡之道。自古以来,君王皆为孤家寡人。所以,传位六郎,削去大郎、三郎兵权,让胡进思、戴恽相互制衡,凭借礼法、正统与人心勉强维持局面,这已是钱元瓘在油尽灯枯之际,唯一能叮嘱的了。
事实证明,从后期胡进思虐杀水丘昭券一事便能看出,在那个年代,所谓的正统礼法脆弱得如同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