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脚走下陡坡的石阶,走进半角灯光外,走过人工湖野路的两段台阶,走过小丘上的亭子与石碑旁的竹林,走到了小白宫前,李潜庄平相遇了。
牵着手暖着,走向人工湖尽头的后山破烂水库,还是如此寂静,路灯隔着遥远,也能相牵以光。
趁着临走前还想抓紧时间温存一番,可第一次亲密后就没了兴趣,紧紧抱在一起,在这块荒废的水库前消解着即将离别的不舍。
今天是2026年4月12日。为世界变好,为自己向好,祝你坚毅。
节选自长篇文学作品《新生》——比起文学作品,它更像一部当代年轻人的思想史,也是一位年轻人完整把握客观世界的过程。
导言:
当李潜用手指抚摸庄平的下巴忽然笑出声,当五食堂师傅的烟头刺亮荒水边的黑暗,当高铁上的红油漏了满包、用光一整卷卫生纸——这段文本呈现了离别前夕最真实的质感:有温存,有尴尬,有手忙脚乱,也有疫情将至的茫然。
李潜那句“我想摸摸你的脸”,像《诗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另一种形态——不是誓言,是即将失去触觉时的贪婪。
而黄佚那包漏了红油的卤味,则是《儒林外史》中市井烟火气的当代翻版——所有的体面,在回家路上都会变得狼狈。
正文:
考试已经全部结束,一师放假了,学生准备回家。还是把钱转给韩安,让她一起买票。
临走前的晚上,李潜把这本赶着抄完的、都是对自己影响最大又最喜欢的诗,装进了一件防水密封袋里,可太空了,就把莽莽以前送给自己的那本《四世同堂》放了进去。圣诞夜那晚,系上围巾前,还塞给了自己一个盒装的平安果,里面却有封写了心底话的信,他也赶快写完这封放进去,还嫌给的东西不够多,可约定的时间却已经到了。
斜脚走下陡坡的石阶,走进半角灯光外,走过人工湖野路的两段台阶,走过小丘上的亭子与石碑旁的竹林,走到了小白宫前,李潜庄平相遇了。
牵着手暖着,走向人工湖尽头的后山破烂水库,还是如此寂静,路灯隔着遥远,也能相牵以光。
趁着临走前还想抓紧时间温存一番,可第一次亲密后就没了兴趣,紧紧抱在一起,在这块荒废的水库前消解着即将离别的不舍。嗅着气味,“我想,摸摸你的脸。”
用心地感受,胖庄的耳朵,胖庄的眉毛,胖庄的额头,胖庄的鼻子,胖庄的脸颊,这陌生的嘴唇,最后,到了饱满弹润的下巴,李潜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在沉浸于指触的神秘,昏暗寂静,忽然,远处一点火星,忽明忽暗,刺亮了李潜的眼,赶紧分开后,又惊又冷,那个白色魁梧身影,是这个时间啦,晚上9点半前后,五食堂做菜师傅,一身白色工作服来抽烟了。
把东西交给庄平,再次送回9栋楼下,半角灯光外,注视着她走过了转角。
第二天,大雾弥漫,李潜拉着沉箱,坐公交到梅溪湖西站,汇合黄佚韩安,坐上了回庄的高铁。
与许多条白线一样,这条白线,时停、时缓、时快,经过武汉、郑州、徐州,划过了半个中国。
这次坐高铁黄佚最忙,两只行李箱弄得她手忙脚乱,淘宝上买买买,就有太多衣服要带回了,嗐!快递多贵呀,就累一趟吧。
为了感谢李潜韩安一路上帮衬自己,和之前每次放假来回一样,舒服地坐到三连座的中间座位后,拿出了专门给自己弟弟买的卤味,让这俩人吃一点吧。
卤味在包里刚拉开拉链就飘香了,听李潜直呼不得了,那是,这卤味是一食堂最好吃的。
虽然是放在盒子里的,可拿出来一看,已经漏了满包红油,黄佚直呼了不得了,又是手忙脚乱,用光了李潜整整一卷卫生纸。
到徐州了,要转座椅方向,这一站等的时间最长,而车厢里已经是满嘴的乡音,听起来熟悉却又新奇。
捧着手机,李潜黄佚韩安给来接自己的家人回消息。
刷身份证,出了枣庄西站的闸机,姐姐刘霜却没来,她还在韩国上学,没放假呢,李潜去找舅妈周霞的车,然后回姥姥家。
刚到家的第一天,李潜庄平对彼此的想念到达了顶点,你一句,我一句,在手机屏幕里延伸着爱意。
几天后,两人又发现了一样的快乐,找自己的姥姥装可怜,让她去批评总是批评自己的妈妈。
过年了,舅舅刘军在除夕的前一晚放假,从济南回来,第二天就开车去市场采购食物,中午吃简单些,准备年夜饭。
刘暗和好面,姥姥李翠拌好馅,李潜与刘霜开始包饺子,周霞包到一半就去烧水,准备煮饺子。
欢乐的氛围,忙碌了整整一天,可这场在武汉爆发的、看起来很厉害的疾病,让今年的春晚变得很不一样。
算算日子,年后半个月基本就要开学了,鞭炮响过,硝烟散去,能吓走年兽,可却赶不走疫情。
李潜与庄平还靠发信息维系爱意,等居家网课的通知下发时,李潜庄平虽然都很难过,可已经没了能直述相思的亲密依赖。
总结:
李潜在水库边“第一次亲密后就没了兴趣”,不是冷淡,是离别稀释了欲望。当“抓紧时间”变成任务,欢爱就失去了它原本的魔力。
这是《挪威的森林》中渡边和直子“做爱后更空虚”的另一种形态——不是不爱,是爱里掺了太多“来不及”。
而庄平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让他摸脸,则是《红楼梦》中黛玉听宝玉说“你放心”时的沉默——所有的回应,都在指尖。
五食堂师傅那一点烟星,是这段文本最突然的闯入者。它打断了指触的神秘,也打断了离别的伤感。
两个人慌忙分开,又惊又冷——像极了这段关系里所有的“被打断”。
这是《麦田里的守望者》中霍尔顿在旅馆里被电梯工打断的那种窘迫——不是坏事,是刚好提醒你:你们还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而黄佚用光李潜一整卷卫生纸擦红油,则是另一种打断——所有的浪漫,都敌不过一包漏了的卤味。
黄佚是这段文本中最生动的配角。
她手忙脚乱,买太多衣服,舍不得寄快递,卤味漏油,用光别人的卫生纸——可她记得每次放假都带卤味给大家吃。
这是《请回答1988》中金正焕妈妈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另一种形态——不是不周到,是周到得太狼狈。
而李潜和庄平“找姥姥装可怜”的快乐,则是爱情里最朴素的智慧:当你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妈妈),你们就成了战友。
那条高铁线,从长沙到枣庄,经过武汉、郑州、徐州,划过了半个中国。
李潜在车窗边,看着白线时停时快,想着那个在水库边被他摸过脸的姑娘。
他不知道,一场疫情正在武汉酝酿,即将切断所有直述相思的亲密依赖。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那些摸了又摸的下巴,那包漏了红油的卤味,那个五食堂师傅的烟头——都会成为这个冬天最后的记忆。
过年了,鞭炮响过,年兽走了,疫情来了。他们还在发信息,可已经没了能直述相思的亲密。
不是不爱,是爱在屏幕里,会慢慢变冷。
就像《爱在黎明破晓前》里杰西和席琳在火车站告别时说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可他们以为,下一次见面,只是要等到春天,只是等到口罩成为脸上的新器官,只是要等到所有的拥抱都隔着一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