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虫潮啃食城市,我凭花草杀出求生路

虫潮吞了整座城,我守着顶楼花园成了唯一活口。
我救了被虫潮追的退伍兵和他受伤的战友,分出水和食物供他们活命。
深夜,退伍兵掰断我的园艺刀,要烧光我的驱虫植物重搭防线。
受伤的战友昏迷不醒,他拿军用匕首抵我脖子,逼我让出顶楼。
他不知道,我藏的驱虫草原液,比虫潮还能要命。
今天,我要让这两个我救的人,尝尝被虫啃的滋味。
1
楼下邻居被虫潮啃得连骨头渣都没剩。
我扒着顶楼栏杆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虫子裹着血沫子爬满楼体,黑黢黢的一片,稍不注意就钻过防护网的缝进来。
我是林晚,29岁,就守着这顶楼的小花园活,爸妈走后,这满院的驱虫草,就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极端高温高湿熬了半个月,变异虫灾说来就来,虫子啥活物都啃,咬上一口皮肤就溃烂流脓,普通杀虫剂喷上去跟水似的,一点用没有。
城市早乱了,抢物资的、互相砍的,能活下来的都是狠人,而我这顶楼,靠着满院的驱虫草成了临时安全区,也成了周围幸存者眼里的肥肉。
就我一个人,压缩饼干就剩几包,防护网还是去年自己钉的,薄得很,风一吹就晃悠,但凡有人硬闯,一推就破。
虫潮快爬满三楼时,顶楼的铁门被砸得哐哐响,一个粗嗓子的男人喊:“开门!我能打,带个人,换你这的安全!”
我捏着园艺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个高大的男人,背着个腿上冒血的人,迷彩服撕得稀烂,手里攥着一把军用匕首,腰上还挂着两罐军方的杀虫剂。
他叫陆峥,退伍特种兵,背上的是他战友陈默,被流弹打穿了腿,虫潮围了楼,他们走投无路,拼着最后一口气爬上来。
他有武力有军用品,我有驱虫草,这是唯一的活路。
我拉开铁门让他们进来,心里立马定了主意:守好我的顶楼花园,带着这两个陌生人,冲过虫潮去郊区那处军方管控的植物园,活下去。
可我没想到,活路的第一步就起了内讧。
陆峥把陈默往地上一放,扫了眼我院里的草,抬脚就把一盆驱虫藤踢开,嘴一撇全是不屑:“都这时候了,还守着这些破草?” 他伸手去抓我搁在墙角的植物粉末,语气硬邦邦的:“烧了这些破玩意,把防护网拆了重搭,这才叫保命。”
我盯着他伸到粉末上的手,捏着园艺刀的指节发紧,这是我的花园,我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2
他的手刚碰到装植物粉末的铁盒,我抄起旁边花盆里的带刺驱虫藤条,直接抽在他手背上。
藤条上的硬刺扎进皮肉,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陆峥疼得缩回手,眼里火气直冒,反手就掰断了我靠在墙角的园艺剪刀,咔嚓一声,剪刀柄断成两截。
“你找死?” 他抬脚就把铁盒踢翻,驱虫粉末撒了一地,穿着军靴在上面使劲踩:“一堆破草灰,还当宝贝?我看你是被虫潮吓糊涂了!”
看着被他踩烂的粉末,我心里一阵发紧——这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磨了几十棵驱虫草才做出来的,是顶楼的命根子。
我没说话,抓着藤条又冲上去,一鞭子抽在他踩粉末的军靴上,藤条缠上他的脚踝,我用力一扯,他踉跄了一下。
趁他没站稳,我揪着藤条上的硬刺扎进他的手腕,他疼得闷哼一声,伸手想推我,我弯腰抓起地上的粉末捏成硬球,抬手就塞进他嘴里。
“唔!”他猝不及防,被粉末呛得直咳嗽,我死死按住他的下巴,逼着他咽下去。
“吐啊,你倒是吐啊。”
我盯着他,没半点温度,“这是你说的破草灰,今天就让你尝尝,这破草灰能不能保命。”
陆峥好不容易把粉末咽下去,一把推开我,抹了把嘴,手捏得咔咔响,摆明了要动手。
我攥着藤条退到花盆边,身子挡着身后的驱虫草,半步不让:“想活就守着我的规矩,护着这些草,要么现在就带着你战友走,这顶楼不欢迎毁我活路的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又扫了眼地上的粉末,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咬着牙没再说话,转身走到陈默身边,脸黑沉沉的能滴出水。
我看他那模样就知道,这只是暂时服软,他那军人的倔脾气,哪能真认我这些草的用处,下次再闹,只会更狠。
3
我刚转身想收拾地上的粉末,身后传来储物柜落锁的咔嗒声。
回头一看,陆峥正把我的储水桶锁进铁皮柜,手里还攥着我的植物萃取瓶,宽胶带扯得哗哗响,一圈圈缠在瓶身上,把瓶口封得死死的。
“你干什么?”我冲过去想抢,他侧身躲开,抬脚就往墙角的育苗盆踩。
那是刚冒芽的驱虫藤苗,嫩生生的茎秆被他的军靴碾得稀烂,泥土混着断根粘在鞋底,他碾了两下,斜着眼看我:“我说了,这些草没用,留着碍眼。”
我血一下子冲上头顶,抓起台边的园艺刀就划过去,刀刃割开胶带的瞬间,我攥着萃取瓶往他军靴上狠狠一泼。
高浓度的驱虫原液顺着靴面流进鞋缝,陆峥还没反应过来,楼外的飞虫跟疯了似的往他身上扑,黑压压的一片粘在他裤腿和军靴上,啃得他直跺脚。
“操!”他抬手想拍,我把被碾烂的苗株一把塞进他的军用背包,拉链狠狠拉死。
“想拍?”我把园艺刀架在储物柜的锁上,“要么背着这些苗,把防护网边缘的粉末补好,要么就在这被飞虫啃穿皮肉,你选。”
他盯着我架在锁上的刀,又低头看了眼爬满飞虫的腿,飞虫的口器已经咬透了迷彩裤,皮肤红得发亮。
他咬着牙扯下背包,捏着苗株走到防护网边,动作粗野地把粉末扫到一起,往网缝里塞。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背包里的苗株还在蹭他的后背,飞虫追着原液的味道,一直绕着他转。
补完最后一处网缝,他把背包往我面前一扔,伸手就要抢萃取瓶。
我侧身躲开,刚要开口,就听见防护网外传来石子砸铁的脆响,低头一看,楼下空地上几个黑影正抬着东西往楼根走,为首的那个攥着个弹弓,正抬头往顶楼看。
陆峥也看见了,脸立马变了,伸手就去摸腰上的军用匕首,我盯着那几个黑影的方向,捏着萃取瓶的手紧了紧——这波麻烦,比陆峥的挑衅更要命。
4
陆峥摸向匕首的功夫,飞虫还在绕着他的腿啃,他反手拍死一片,脸黑得吓人,抬脚又把脚边的驱虫藤种苗踢飞。
“这些破草留着就是祸害!”他扯着嗓子喊,一把拽下腰上的军用匕首,几步跨到我面前,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我脖子上,力道大得快割破皮肤,“我最后说一次,烧了这些破玩意,跟我加固防线,不然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虫!”
刀刃的凉意在脖子上渗开,我半步没退,伸手直接攥住匕首的刃面,冰冷的金属划开掌心,血珠冒出来,滴在脚下的种苗上。
“你敢。”我盯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往栏杆外扯,“你看楼下!”
他顺着我的力道抬头,楼外的飞虫正顺着他军靴上的原液味道往上爬,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快攀到十五楼,再往上,就是顶楼。
“你烧了我的草,拆了我的防线,这些虫子用不了十分钟就能把这顶楼啃光。”
我攥着刀刃的手越收越紧,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你想活,就得守我的规矩,护着这些你眼里的破草!”
陆峥的眼神动了,盯着栏杆外的虫潮,又低头看了眼我掌心的血,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刃松了松。
我趁机把脚边的带刺驱虫藤扯过来,紧紧缠在他的匕首上,藤刺扎进刀柄的缝隙,固定得死死的。
“拿着它。”我把缠好藤条的匕首塞回他手里,指了指栏杆边的空缝,“用这个把所有栏杆的缝隙都缠死,这是唯一能挡住虫子的办法。”
他攥着缠满藤条的匕首,看着我掌心的血,又看了眼栏杆外越爬越近的虫潮,沉默了几秒,终是没再反驳。
转身走到栏杆边,他动作依旧粗野,却再也没敢碰身边的驱虫草,藤条缠在栏杆上,一层叠一层,挡得严严实实。
我蹲下身,把被他踢飞的种苗捡起来,用掌心的血混着泥土,埋进花盆里,血珠渗进泥土,种苗的茎秆轻轻颤了颤,看着竟更挺拔了些。
刚埋好最后一株种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破锣似的在死寂的楼群里炸开,满是贪婪:“顶楼的人听着,赶紧把水和吃的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烧楼了!”
是张彪的声音。 陆峥瞬间绷紧了身子,捏着匕首的手背青筋蹦起来,我盯着楼下那团晃动的黑影,指尖抚过花盆里的种苗,眼皮一跳——真正的硬仗,来了。
5
张彪的喇叭声刚落,一坨黏腻的东西就砸在防护网上,啪的一声炸开,是虫尸,混着烂泥和血污,顺着网眼往下滴。
一下又一下,楼下的人不停往顶楼扔虫尸,黑红的污渍糊满了半边防护网,驱虫草的味道全被那股腐臭味盖过了。
“林晚,我知道你在上面!”张彪的声音透过喇叭更刺耳,“识相的就把水和驱虫的草交出来,不然我就把楼下那两个老东西推去喂虫,再泼汽油烧了你这破花园!”
我扒着栏杆往下看,张彪攥着喇叭,身边的人架着两个老人,胳膊抵着老人的脖子往虫潮边推,老人的哭喊声混着虫鸣,听得人牙酸。
陆峥捏着缠藤的匕首就要冲,我一把拽住他,指了指防护网的西侧——刚才被虫尸砸中的地方,几只爬虫正顺着网眼往上爬,驱虫的味道淡了,它们就敢靠近了。
“硬来没用,他手里有人质。”
我扯过墙角的高压水枪,拧开储水桶的龙头,往里面加驱虫粉末,用力晃匀,“他想要我的草,我就给他点厉害尝尝。”
水枪压满了水,我端着对准楼下的张彪,他还在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飞出来,一脸的贪相。
“数三个数,不放人,我就让你尝尝虫爬满全身的滋味。”
我扣动扳机,补了一句,“我这水,比虫潮还狠。”
张彪嗤笑一声,刚要说话,高浓度的驱虫水就喷在了他脸上,他嗷的一声叫出来,双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疹子。
他身边的人慌了神,想扶他又怕被驱虫水喷到,连连后退,架着老人的手也松了。
我趁机放下水枪,捡起地上的虫尸,用藤条串成串,一甩就挂在了防护网外侧,一层叠一层的,腐臭味混着驱虫草的味道,凑成一道怪味屏障,往上爬的爬虫瞬间停住,掉头就往下缩。
“张彪,这只是警告。”我抓起另一把水枪,对准楼下的人,“再敢往顶楼扔东西,再敢拿人当筹码,我这驱虫水,就不是喷脸这么简单了。”
张彪还在地上打滚,喊着让手下冲上来,可他的人看着防护网上的虫尸串,又看着我手里的水枪,没一个敢动的。
就在我以为他们要退走时,楼下突然传来弹弓的嗡鸣,一枚烧红的铁珠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砸在栏杆上,溅起一串火星。
我猛地低头,就看见张彪的手下手里都攥着弹弓,一颗颗铁珠在手里晃着,闪着冷光。
看他们那架势,根本就没想走,刚才的示弱,不过是为了近身攻击。
6
烧红的铁珠擦着我耳朵飞过去,我一把拽着陆峥蹲下,火星溅在脸上,烫得我一咧嘴。
下一秒,十几枚铁珠接连砸来,砰砰的声响在顶楼炸开,防护网的虫尸串被砸断,黑红的腐肉掉了一地,几盆摆在栏杆边的驱虫盆栽被直接砸烂,碧绿的叶子混着泥土散了一地,浓稠的汁液流在地上,立马就引来了爬虫。
“操!”陆峥拽着我往花盆后面躲,反手摸出腰上的军用匕首,“这帮杂碎玩阴的!”
我盯着地上被砸烂的盆栽,心揪得慌——那是几棵效果最好的薄荷,是顶楼驱虫屏障的核心。
汁液在地上漫开,几只爬虫顺着缝隙钻进来,滋滋地啃着叶片残渣,要不了多久就会往里面爬。
张彪的笑声从楼下传过来,满是得意的狠劲:“林晚!我看你这破草还能撑多久!再不开门,我把你这些破玩意全砸烂,让虫子把你们仨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的手下还在不停发射铁珠,更狠的是,有人把沾了虫毒的石头裹着布条扔上来,石头砸在防护网上,毒汁溅在网眼上,驱虫的味道又淡了几分。
我咬着牙,伸手摸向脚边的弹弓——那是我之前防鸟做的,一直搁在花盆边。
捡起地上沾了虫毒的石头,揪起几棵驱虫草揉烂,把浓稠的汁液死死裹在石头上,手指扣着弹弓皮筋,瞄准楼下正举着弹弓的男人。
“放!”我喊了一声,陆峥立马抄起另一块石头砸向另一边的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我的弹弓应声松开,裹着驱虫汁液的石头精准砸在那男人的胳膊上,汁液立马渗进他的皮肤,他嗷的一声惨叫,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黑色的毒纹顺着血管往上爬,周围的虫潮瞬间被吸引,黑压压地扑上去啃咬他的胳膊。
楼下的人瞬间慌了,没人再敢发射铁珠,一个个往后缩,生怕被虫潮盯上。
我趁机抓起钻进来的爬虫,手指用力一捏,虫身爆开,黄绿色的汁液沾在指尖,我直接把这汁液抹在防护网外侧,一层叠一层涂了一圈。
被虫毒和驱虫汁液混合的味道刺激,楼外的虫潮瞬间乱了,开始互相撕咬啃食,黑压压的一片扭打在一起,再也没人顾得上往顶楼爬。
张彪看着乱成一团的虫潮,又瞅着手下烂掉的胳膊,脸黑沉沉的,却不敢再让手底下人上,只能扯着嗓子放狠话:“林晚!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扶着栏杆站起身,指尖还沾着黄绿色的虫汁,盯着楼下的张彪:“我等着。但你记住,再来一次,我让你跟他一样,喂虫潮。”
张彪狠狠啐了一口,扶着受伤的手下往后退,却没走远,只是躲在了楼根的死角里,那眼神里的贪婪和狠劲,像毒蛇似的盯着顶楼,半分没消。
我心里清楚,他根本没走。
更要命的是,刚才这一通折腾,地上的驱虫汁液已经干了,防护网的虫尸串也断了大半,顶楼的驱虫屏障,已经破了个大口子。
7
我刚蹲下身想捡地上的驱虫草残渣补防护网,楼下就传来木梯摩擦墙面的吱呀声,刺得耳膜发疼。
抬头一看,张彪那伙人居然抬着个木梯往楼体上靠,梯架上绑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孩子,被布条捆着胳膊腿,嘴里塞着布,哭喊声闷在喉咙里,看得人心里发紧。
木梯越架越高,张彪抓着梯杆爬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狠笑,冲顶楼喊:“林晚!看清楚了!这孩子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把驱虫草和水全扔下来,我现在就把他推下去喂虫!”
他的手按在孩子的后背,指尖一用力,孩子的半个身子就探在梯外,楼下就是密密麻麻啃咬的虫潮,只要他稍一松手,孩子瞬间就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陆峥抄起钢管就要砸,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余光瞥见木梯两侧还绑着几个油乎乎的玻璃瓶,是燃烧瓶。
张彪根本没打算留退路,要么我妥协,要么他烧梯毁楼,同归于尽。
“你敢动孩子一下,我让你死无全尸。”
我咬着牙,伸手去摸墙角的空玻璃瓶,往里灌高浓度的驱虫原液,瓶盖拧得死死的,捏着瓶身,盯着爬至十楼的木梯。
“少废话!数三个数,再不扔东西,我就松手了!”
张彪扯着嗓子喊,手又往孩子后背按了按,孩子的哭声更闷了,小身子不停发抖。
“一!”
“二!”
他的数数声砸在耳边,我捏着玻璃瓶的手背上青筋蹦起来,陆峥在一旁攥着钢管,手捏得咔咔响,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彼此的意思。
就在张彪喊出“三”的瞬间,我扬手把玻璃瓶砸向木梯下方,原液瓶撞在梯架上炸开,高浓度的驱虫原液遇热立马腾起白雾,张彪的手被溅到,烫得他嗷一声缩回手,抓着梯杆直跺脚。
趁他分神的空档,我扯过一旁的带刺驱虫藤,狠狠往楼下甩,藤条精准缠在孩子的腰上,我和陆峥一起使劲,往顶楼拽。
孩子被拉到半空,张彪红了眼,伸手去抓孩子的脚,陆峥抬手就把钢管砸下去,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咔嚓一声,听着就像骨头断了的响。
“操你娘!”张彪疼得嘶吼,我趁机把孩子拉上顶楼,扯掉他嘴里的布,把驱虫粉末撒在他身上,推到花盆后面藏好。
再低头时,张彪正抓着燃烧瓶往顶楼扔,玻璃瓶划着弧线飞过来,我抬手抄起地上的虫尸串砸过去,两物相撞,燃烧瓶摔在楼下的空地上,火焰腾地烧起来,燎到了几只爬虫,滋滋的响。
我捡起木梯上掉下来的另一个燃烧瓶,拉开保险,冲楼下的张彪喊:
“滚!再敢往上爬一步,我这瓶就砸在你头上,让你和虫潮一起烧成灰!”
张彪看着我手里的燃烧瓶,又看了看自己肿成馒头的手,眼底的狠劲混着忌惮,终是咬着牙骂了句,扶着梯杆往下爬。
可他爬至五楼时,突然停住,抬头冲我阴恻恻地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打火机,摁着了火石,火苗在他指尖跳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才发现他刚才爬梯时,竟在楼体的墙面洒了汽油,火苗正顺着油迹,慢慢往上烧。
8
火苗舔着汽油迹往上窜,我头皮发麻,伸手就去扯储水桶的水管。
水流浇下去,滋滋的响,白烟裹着焦味扑过来,火头却没灭,反而顺着水迹往旁边挪,燎到了楼体的空调外机。
张彪在楼下笑,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手里晃,跟催命的似的。
“林晚!我看你这顶楼能撑多久!烧光你的破草,虫子自然会替我收拾你们!”
陆峥拽着水管猛冲,我却瞥见他爬过的十五楼外机架——那是顶楼薄荷丛的正下方,火舌再往上,第一个烧的就是我的驱虫草。
我一把拉过陆峥,指了指那架外机:
“先砸了它!火一烧外机掉下来,薄荷丛全完!”
陆峥抄起钢管就往楼下砸,钢管擦着火苗飞过,狠狠撞在外机机身上,哐当一声,外机歪了歪,却没掉。
张彪见状,居然直接爬上去,匕首对着外机壳猛划,几下就把线路割烂,他抬脚一踹,外机失去支撑,直挺挺往顶楼坠。
“糟了!”我扑过去想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外机重重砸在薄荷丛里,花盆碎了一地,嫩绿的枝叶被压得稀烂,断枝混着机油粘在地上,那股清冽的驱虫味,瞬间被机油味盖得严严实实。
张彪扒着十五楼的栏杆笑,手里还攥着我的园艺剪,是刚才踹外机时顺手勾走的:
“你的破草没了!看你还拿什么挡虫子!”
他说着就把园艺剪往下扔,剪刀擦着我的耳朵飞过,扎进花盆里,我盯着被砸烂的薄荷丛,心里像被剜了块肉——这是我培育了半年的品种,驱虫效果是院里最好的。
没时间心疼,我揪起地上的薄荷残枝,一股脑塞进萃取瓶,用力压榨,浓稠的原液顺着瓶壁往下滴。
陆峥想冲下去跟张彪拼命,我拽住他,把萃取瓶塞给他,又指了指楼下的园艺工具:“用原液淋他,把工具勾回来,我要补防线!”
陆峥点头,攥着萃取瓶往栏杆边挪,趁张彪还在狂笑,猛地把原液往下泼,高浓度的汁液淋了张彪一身,楼外的飞虫瞬间疯了,黑压压扑上去,啃得他在栏杆上直打滚。
我趁机甩出绳索,铁钩精准勾住楼下的园艺工具包,用力一扯,把工具拽回顶楼。
看着地上的空调外机碎片,我眼神一狠,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用铁丝固定在防护网外侧,尖刺朝外,做成一道铁刺屏障。
刚固定好最后一块碎片,楼下突然没了动静,我扒着栏杆往下看,张彪不见了,只有那架歪掉的外机还在冒烟,而我的薄荷丛,已经烂成了一团泥。
我蹲下身,捡起一根还带着点绿意的薄荷枝,指尖摩挲着叶片,眼皮一跳——张彪肯定没走,指不定在楼下憋什么坏水,而我这顶楼,最管用的薄荷丛没了,防线等于破了个大口子。
9
我捏着那截薄荷枝直起身,指尖还沾着黏糊糊的汁液,刚转身想找花盆重新扦插,防护网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整面网都在晃,一根铁条被硬生生掰弯,张彪的脑袋从网缝里探出来,脸上还留着飞虫咬的血痕,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钢筋,红着眼要吃人。
“林晚,老子爬上来了!”
他嘶吼着把钢筋往防护网里猛捅,网眼越撑越大,几只爬虫顺着缝隙钻进来,滋滋啃着旁边的驱虫草叶。
我抄起脚边的园艺镐砸过去,镐头擦着他耳朵飞出去,砸在砖墙上溅起碎渣。
“你找死!” 张彪压根不怕,反手拽出个自制铁钩,狠狠勾住防护网横条,猛一扯,哗啦一声撕开个一人宽的口子。
虫潮瞬间顺着口子往顶楼涌,黑压压爬满半面网,我抬脚去踩,胳膊却被一只爬虫咬中,钻心的疼,低头一看,皮肤已经红得发烂。
“哈哈哈!咬到你了!这虫子沾着就烂,看你还怎么守破花园!”
张彪疯笑,抓着铁钩就要往网里翻。
我顾不上胳膊疼,用力挤烂溃烂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水混着毒汁沾在指尖,直接抹在钻进来的爬虫身上。
那些爬虫瞬间乱了,掉转头互相撕咬,绿油油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陆峥抄起钢管冲过来砸防护网铁条,想把口子砸紧,我一把拽过钢管,扯下防护网上的铁钩缠上带刺驱虫藤,狠狠往张彪身上勾。
铁钩精准勾住他衣领,我和陆峥一起使劲,往虫潮里拽。
张彪猝不及防,半个身子探到网外,楼下虫潮瞬间扑上去啃他后背,他疼得嗷嗷叫,手里的铁钩哐当掉在地上。
“救我!林晚我错了!放了我!”
我冷冷看着,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陆峥抡起钢管砸在防护网口子上,把爬进来的爬虫砸死,一点点把撑大的网眼砸紧。
张彪后背已经啃得血肉模糊,还在拼命往顶楼爬,我盯着他沾着血污的脸,突然松了手。
他尖叫着往下坠,半空却抓住根电线,吊在楼体上,半个身子悬在虫潮里,看顶楼的眼神,恨得牙根痒痒。
而我胳膊上的溃烂还在往四周漫,疼得钻心,顶楼的驱虫草被爬虫啃了大半,那道撕开的口子,就算砸紧了,也挡不住虫潮再冲进来。
10
张彪吊在电线上的嘶吼声还在楼里飘,我刚攥着藤条想去封防护网,身后突然传来闷响。
回头一看,张彪居然扯断了电线,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撞在防护网上,本就松垮的网面被撞开个更大的豁口,他整个人滚进顶楼,手里攥着根钢管,起身就往陆峥后腰砸。
“老子弄死你们!”
钢管结结实实砸在陆峥旧伤处,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张彪红着眼,反手把钢管对准我的头,钢管上沾着虫潮的黑血,挥过来的风都带着腐臭味。
“你不是能吗?不是会用破草挡虫子吗?今天先打死你,再把这破花园烧个精光!”
我侧身躲开,钢管砸在花盆上,碎瓷片溅了一地,驱虫藤的根须露出来,被他一脚碾烂。
虫潮顺着豁口疯狂往进涌,黑压压爬满地面,眼看就要缠上昏迷的陈默。
陆峥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被张彪一脚踩住后背,动都动不了。
我盯着张彪的脸,余光扫到脚边的萃取瓶,抬手抓起来,整瓶高浓度驱虫原液狠狠泼在他脸上。
“啊!我的眼睛!”
张彪捂着眼惨叫,钢管哐当落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眼皮肿成一条缝,啥都看不见了。
我趁机扯过驱虫藤条,死死缠在他脖子上,拽着往防护网豁口拖。
他疯了似的挣扎,手在地上乱抓,却啥都摸不到,只能任由我把他拖到豁口边。
我抬脚踹在他胸口,把他半个身子抵在网外,楼下虫潮瞬间扑上来,啃他的胳膊和腿。
“陆峥,封网!”
我喊着,单手拽着藤条不让张彪掉下去,另一只手抄起钢管砸豁口,陆峥忍着疼爬起来,和我一起用钢管把网眼砸紧,又把藤条一圈圈缠上去固定死。
等防护网勉强封好,我松了手,张彪却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脚踝,指甲抠进皮肉里,嘴里喊着要同归于尽。
我抬脚狠狠踹在他脸上,他终于松了手,整个人坠进虫潮里,一声凄厉的惨叫,转眼就被虫鸣盖没了。
我刚喘口气,低头就看见陈默腿边爬着几只漏网的爬虫,滋滋啃着他的裤腿,陆峥的脸白得像纸,捂着后腰的手不停渗血,连站都站不稳。
更要命的是,刚才拉扯间,防护网的藤条又松了几处,风一吹就晃,虫潮还在外面撞网,随时可能再冲进来。
11
我抬脚碾死陈默腿边的爬虫,刚想扯藤条重新缠防护网,身后传来瓷瓶落地的脆响。
回头看,李娟站在萃取瓶碎片旁,手里攥着块沾着汁液的布,地上的退烧植物汁洒了一地,陈默额头上的降温布也被扯掉了,他的脸烧得通红,眉头皱成一团。
“你干什么?”我冲过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能摸到她掌心的冷汗,“这是给他退烧的汁,你倒了干什么?”
李娟挣开我的手往后退,眼神躲躲闪闪,脚却故意往地上的汁液踩,碾得满地都是:
“这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留着水喝,你光顾着他,光顾着这些破草,想过我们怎么活吗?”
她说着,伸手就去掐身边驱虫藤的叶子,一把揪下来,狠狠扔在陈默的伤口上,嫩绿的叶子沾着血,瞬间就蔫了。
“你疯了!”我扬手想扇她,她却猛地蹲在地上哭,声音尖细:“我没疯!虫潮什么时候是个头?张彪坠下去我都看见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你守着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陆峥扶着腰走过来,脸冷得吓人,伸手想把她拉起来,我却先一步捡起地上的叶子,攥着她的下巴往她嘴里塞。
“嚼碎,咽下去。”
我语气沉得很,指尖扣着她的腮帮,“这是你掐的叶子,驱虫的,今天就让你尝尝,少了这些破草,你活不过十分钟。”
李娟拼命挣扎,却挣不开我的手,只能硬生生把叶子嚼碎,咽下去的瞬间,她捂着喉咙干呕,脸涨得通红。
我松开手,扯过墙角的干布,蹲在地上一点点吸起洒掉的汁液,挤在干净的小瓶里,重新给陈默敷上额头。
陆峥靠在栏杆上盯着李娟,语气里全是警告:“再敢乱动一下,直接把你扔出去喂虫。”
李娟缩在墙角,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却偷偷瞟着地上的驱虫粉末,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看得我心里发紧。
我给陈默换好降温布,起身想收拾萃取瓶碎片,却瞥见李娟脚边藏着一片掐下来的驱虫叶,她的指尖抵着叶片,一点点碾着,眼里的狠劲,半分没藏。
12
我盯着李娟碾驱虫叶的手,没吭声,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萃取瓶碎片,指尖捏得瓷片发颤。
她见我没动,胆子反倒大了,趁我转身收拾东西的空档,猫着腰溜到育苗区,手里攥着一把黑黢黢的东西,往驱虫藤的根部狠狠撒去。
是虫尸磨的碎渣。
我余光瞥见,抄起旁边的园艺铲就砸过去,铲头擦着她的手背飞过,钉在花盆沿上,震得泥土簌簌掉。
“你敢动我的苗?”
李娟被吓了一跳,却梗着脖子喊:“你都快把我们耗死了!留着这些破草有什么用?张彪虽然死了,外面还有那么多虫子,我们早晚都是喂虫的命!”
她说着,突然伸手扒开陈默腿上的包扎布,抓起地上的沙子就往伤口里塞。
“他都这样了,救不活了!不如省点水和药,留着给我们自己!”
陈默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伤口处的血混着沙子,看得人心里发寒。
我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到驱虫藤边,伸手挖起混着虫尸碎渣的泥土,直接糊在她脸上。
“喜欢撒是吧?我让你撒个够!”
泥土糊住她的嘴和鼻子,她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我又把她偷藏的驱虫粉末全撒在她衣服里,粉末沾着皮肤,瞬间引来了几只漏网的飞虫,围着她啃咬。
“啊!虫子!救我!”她疯了似的拍打,却怎么也赶不走飞虫,哭喊声撕心裂肺。
我没理她,蹲下身用干净的水一点点冲洗陈默的伤口,把沙子挑出来,重新撒上驱虫粉末包扎好。
陆峥靠在一旁,冷眼看着李娟,全程没说话,却在她想往防护网边跑时,抬脚狠狠把她踹回原地。
“老实待着,再敢作妖,直接扔下去。”
李娟缩在地上,不敢再动,只是捂着脸哭,可我却看见她的手指在背后偷偷比了个手势,朝着楼下的方向。
我心里咯噔一下,扒着栏杆往下看,楼根的死角里,几道黑影正贴着墙往上爬,手里攥着铁钩,为首的那个人,居然是浑身是血的张彪。
他居然没死。
13
楼根下那道血糊糊的黑影,不是张彪是谁?我盯着他,后脊唰的一下冒了冷汗。
李娟还缩在地上哭,眼角却偷瞟着楼下,嘴角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我瞬间明白,她刚才那手势根本不是无意,是在给张彪报信。
“你和他一伙的。”我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语气没半点温度,“从一开始,你就是他安在顶楼的钉子。”
李娟被戳穿心思,也不装了,猛地挣开我的手,歇斯底里地喊:“是又怎么样?张彪说了,只要帮他拿下顶楼,就留我一条命!你们守着这破地方早晚得死,跟着他才有活路!”
她说着突然转身,疯了似的冲向储水桶,双手抓住桶沿狠狠一推,整桶水顺着顶楼边缘往下滚,哐当一声砸在楼体上,水花溅了一地,瞬间引来了大片虫潮。
“我让你们没水喝!让你们守着破草等死!”李娟红着眼,又抓起地上的燃烧木棍,往驱虫藤的花盆里扔,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嫩绿的枝叶,焦糊味混着驱虫味飘得满顶楼都是。
她还在喊,喊着让张彪快上来,喊着要把这顶楼全烧光。
陆峥扶着后腰冲过去想摁住她,李娟却反手抓过一把泥土扬在他脸上,趁他看不清,抬脚就往他的旧伤处踹。
“操!”陆峥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我抄起脚边的园艺刀,一把拍掉她手里的燃烧棍,抬脚往她膝盖上踹。
“跪下!” 李娟疼得跪倒在地,却还在挣扎,嘴里不停骂着脏话。
我扯过一旁的驱虫藤条,死死缠在她身上,藤刺扎进她的皮肉,她疼得尖叫,我拽着藤条把她拖到防护网栏杆边,狠狠绑住。
“你不是想让张彪上来吗?我让你好好看着,他怎么喂虫。”
虫潮被水桶的水味吸引,黑压压地扑向张彪那伙人,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陆峥把仅剩的驱虫粉末撒在燃烧的花盆边,火苗渐渐被压下去,却还是烧了大半的驱虫藤,他将军用净水片塞进我手里,喘着气说:“省着用,还有机会。”
我攥着净水片,看着被烧得焦黑的驱虫藤,又看向楼下还在拼命往上爬的张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而绑在栏杆上的李娟,突然停止了尖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后,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我猛地回头,看见防护网的底部,被虫潮啃出了一个洞,几只爬虫正顺着洞往顶楼爬,洞的另一边,是张彪伸过来的手。
14
张彪的手从防护网破洞伸进来,指甲缝里全是血泥,五指疯狂抓挠着地面,恨不得立刻爬上来撕碎一切。
我抄起园艺刀狠狠剁下去,刀刃砍在他手背上,血珠飙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却死死抠着网洞边缘不肯缩回去,反倒借着这股劲,把破洞又撑大了一圈。
“林晚!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他的嘶吼声混着虫鸣,刺得耳膜发疼。
绑在栏杆上的李娟看到这一幕,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藤条勒进她的皮肉,她却毫不在意,扯着嗓子喊:“张彪!快上来!她快撑不住了!烧了这些破草,我们一起活!”
我回头瞪着她,抬脚就往她膝盖上踹,她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笑得狰狞:
“你完了!你那点驱虫的玩意快没了,虫潮马上就进来了,你们全得死!”
话音刚落,张彪就拼尽最后力气,把一大包东西从破洞扔了进来。
是腐肉,被虫潮啃咬过的腐肉,黑红的肉泥混着虫卵,一落地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盖过了顶楼所有驱虫草的味道。
更可怕的是,这些腐肉被他扔在了仅剩的驱虫藤和育苗盆里,沾到腐肉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叶片发黑发蔫,根茎瞬间烂成一滩泥,驱虫的效果,彻底没了。
“哈哈哈!你的破草没用了!”
张彪在外头狂笑,我冲过去想把腐肉扒开,却已经晚了,几盆核心的驱虫草全毁了,连藏在角落的备用种苗,也沾到了肉泥,彻底救不活了。
陆峥扶着后腰冲过来,想用钢管把破洞封死,可虫潮已经顺着腐肉的味道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从破洞钻进来,瞬间爬满了地面。
我抓起仅剩的一小包浓缩驱虫粉末,撒向虫潮,可这点粉末根本没用,虫子只是短暂停顿,又继续往前爬。
张彪趁机爬了进来,浑身是伤,却依旧凶神恶煞,他一把抄起地上的萃取瓶,狠狠摔在地上,所有的驱虫原液全洒了,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还有这个!也给你毁了!”
他红着眼,又冲到陈默身边,一把扒开陈默的伤口,把沾着虫卵的腐肉往伤口里塞。
陈默本就昏迷,此刻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
我目眦欲裂,冲过去和他拼命,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花盆沿上,一阵眩晕。
等我撑着地面爬起来,才发现顶楼已经彻底乱了。
萃取瓶、园艺工具全被虫潮啃烂,地面爬满了虫子,陆峥的钢管被虫潮咬弯,军用防刺服也被爬虫咬破,胳膊上满是溃烂的伤口,他还在拼命抵挡,却已经渐渐体力不支。
李娟还在栏杆边嘶吼,却被一只爬虫咬中脖子,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我,手里只剩那一小包浓缩粉末,身后是昏迷的陈默,身前是步步紧逼的张彪和虫潮,我们三人被死死逼在顶楼的角落,退无可退,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摸了摸嘴角的血,又攥紧了手里的粉末,指尖触到了嘴里藏着的胶囊,那是我最后的后手,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我咬碎胶囊,把粉末撒在陈默身上,虫子瞬间不敢靠近他,又伸手护住角落那盆提前藏好的驱虫幼苗,那是我用爸妈留下的最后一批种子培育的,也是这顶楼最后的希望。
陆峥靠过来,背对着我抵挡虫潮,声音沙哑:“还能撑多久?”
我盯着那株嫩绿的幼苗,又看向步步逼近的张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哪怕只有一秒,也要撑下去。
15
陆峥的钢管挥得越来越慢,胳膊上的溃烂烂到了小臂,每抬一次手都疼得直抽气,虫潮却还在一个劲往角落涌,黑压压的一片,眼看就要把我们仨吞了。
张彪拄着根捡来的断棍,站在虫潮后面阴笑,脸上的血污混着泥垢,看着就瘆人:
“跑啊,你们倒是跑啊!现在知道怕了?早把顶楼交出来,也不至于落这下场!”
他往前迈一步,虫潮居然自动往两边让,给他清出一条路,摆明了是被腐肉味养熟了,只听他的。
我护着怀里的驱虫幼苗,手指抠着花盆沿,指甲都快抠进土里,余光扫到天台那边——有根外露的水管顺着楼体往下伸,是整栋楼仅剩的逃生路,可那水管细得很,根本扛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况且下面全是虫潮,滑下去就是死。
另一边,是被虫潮围死的顶楼角落,陈默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弱得很,陆峥也快撑不住了,我手里就剩这株苗和一点撒剩的粉末,留下来,就是一起等死。
“选吧林晚!”张彪的声音扎耳朵,“要么带着你这相好的跳下去,兴许还能留个全尸,要么就在这被虫子啃成骨头渣,我倒要看看,你这破草能不能救你的命!”
跳,还是守?两个选择,全是死路。
我看了眼陆峥烂得血肉模糊的胳膊,又瞅了瞅陈默毫无声息的脸,想起爸妈留下的那些种子,想起守了三年的顶楼花园,想起跟陆峥说过的,要一起活到军方植物园。
我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
“我选守着。”
我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弯腰把花盆往地上一磕,捏着幼苗的根茎往角落的地板缝里抠——这是我早留的后手,地板下面藏着用塑料布封好的园艺砍刀和几瓶浓缩驱虫原液,就防着今天这绝境。
瓷砖被我抠开的瞬间,冰凉的金属碰着指尖,我一把抽出砍刀,反手就砍向爬过来的虫潮,刀刃划过,虫身爆开,黄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陆峥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挥着钢管替我挡侧面的虫潮,声音哑得厉害却硬气:“早说过,老子跟你一起守!”
我拧开驱虫原液的瓶盖,把整瓶原液浇在幼苗的根部,原液渗进泥土,幼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嫩绿的枝叶一下子舒展开,浓得呛人的驱虫味散开来,靠近的虫潮立马往后退,滋滋地冒着白烟,跟被烧着了似的。
张彪的笑僵在脸上,瞪着那株疯长的幼苗不敢信:
“不可能!这破草怎么可能还有用!”
他红着眼挥着断棍冲过来,想把幼苗砍断,我握着园艺砍刀迎上去,刀刃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劈下去,心里就一个念头:今天,要么我守着他们活,要么就和张彪、和这虫潮,同归于尽!
那株疯长的驱虫幼苗,顺着地板缝往四周爬,枝叶缠上栏杆,缠上防护网,在这满是血污和虫尸的顶楼,撑出了一道嫩绿的屏障,也撑着我们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16
我挥刀劈向张彪的手腕,他反手用断棍架住,棍身撞在砍刀上,震得我虎口发麻。
他红着眼扑过来,满身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味,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虫潮里推。
“我活不成,你们也别想活!”
他的指甲抠进我的脖颈,窒息感一下子涌上来,我攥着砍刀胡乱挥舞,刀刃划破他的胳膊,黑血溅在我脸上,他却半点不松手。
陆峥见我遇险,拼着最后一口气扑过来,钢管狠狠砸在张彪的后脑勺,他闷哼一声,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松,我趁机抬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我抓起那株疯长的驱虫幼苗,连根拔起狠狠砸在他脸上,幼苗的尖刺扎进他的眼窝,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捂着眼在地上打滚。
我拧开地板下藏着的最后几瓶驱虫原液,全泼在他身上,浓烈的驱虫味瞬间裹住他,周围的虫潮疯了似的扑上去,一下子就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滋滋的啃咬声混着他的哀嚎,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只留下一滩黑红的血污。
我扶着墙大口喘气,脖子上的指印火辣辣的疼,陆峥靠在我身边,胳膊上的溃烂烂到了手肘,连站都站不稳。
驱虫幼苗的枝叶还在疯长,缠满了大半个顶楼,虫潮被挡在枝叶外,滋滋冒着白烟,不敢再靠近,却还在四周转,黑压压的一片不肯散。
陈默还在昏迷,呼吸弱得很,我摸出仅剩的军用净水片,化在水里给他喂了点,又把驱虫粉末撒在他身上,死死护着他。
顶楼这临时屏障撑不了多久,幼苗长得越来越慢,驱虫味也一点点淡了,虫潮随时可能再冲进来。
我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连只鸟都没有,心里的绝望一点点冒上来——难道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
陆峥猛地抬头,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是直升机!是军方的直升机!”
我扒着栏杆往远处看,一架军用直升机正朝着这边飞,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机身上的军徽在灰蒙蒙的天上格外显眼。
我鼻子一酸,转身抓起地上的驱虫原液和幼苗,混在一起点燃,浓烈的白烟裹着驱虫味腾起来,在高空冲成一道醒目的烟柱。
又拖过张彪的尸体点上火,火光冲天,和白烟缠在一起,成了最显眼的求救信号。
直升机很快发现了我们,朝着顶楼飞过来,悬停在天台上方,软梯从机舱里放下来,晃悠悠的垂在半空。
可虫潮被直升机的轰鸣声惊动,疯了似的朝着天台涌,冲破了驱虫幼苗的屏障,黑压压的往软梯边爬。
我把陈默背在背上,陆峥攥着钢管在前头开路,砍死冲过来的爬虫,我们一步一步往天台挪。
虫潮在身后追,啃着我们的裤脚,我的脚踝被咬伤,溃烂一下子漫开,却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跑。
到了软梯边,陆峥先扶着我把陈默送上去,又转身替我挡扑过来的爬虫,胳膊又被咬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你先上!我断后!”
我咬着牙爬上软梯,回头伸手拉他,他却被几只爬虫缠住了腿,狠狠摔在地上。
我心里一紧,刚想下去救他,他却攥着钢管狠狠砸向爬虫,嘶吼着:“快爬!别管我!”
直升机的飞行员也在喊,让我们赶紧往上爬,虫潮已经快爬满软梯了。
我红着眼,一边爬一边回头看,陆峥终于挣开了爬虫,踉跄着抓住软梯,跟在我身后往上爬。
爬虫顺着软梯往上爬,我伸手把驱虫粉末撒下去,虫子掉下去,又有新的爬上来。
我的力气耗光了,背上的陈默越来越沉,脚踝的溃烂疼得钻心,可看着身后的陆峥,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军方植物园,我咬着牙,拼命往上爬。
终于,机舱里的士兵伸手把我拉了上去,陆峥也紧跟着爬了进来,机舱门瞬间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虫潮和嘶吼。
直升机朝着郊区飞去,我靠在机舱壁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看着那片被虫潮吞了的高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们活下来了。
几天后,陈默在军方植物园的医疗区醒了过来,腿上的伤慢慢好起来,只是留了一道长长的疤。
陆峥的胳膊做了清创,溃烂被控制住了,只是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握枪了。
而我,成了植物园的植物培育师,用爸妈留下的种子,用顶楼那株驱虫幼苗的根茎,培育出了能彻底赶跑变异虫的新品种,一片片驱虫草在植物园里种起来,成了幸存者们最结实的屏障。
闲暇时,我会和陆峥、陈默坐在植物园的台阶上,看着成片的驱虫草在风里晃,听着远处的虫鸣,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害怕。
那场虫潮,毁了一座城,也让三个素不相识的人,成了彼此的家人。
我总算懂了,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有人替你挡着,有人跟你一起扛,就算到了绝路,不放弃彼此,就有希望。
那些扎根在泥土里的驱虫草,不光挡住了虫潮,更扎在了我们心里,让我们知道,只要活着,就有盼头,只要并肩,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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