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第一次在采石场看见那丛草时,正攥着皱巴巴的素描准考证蹲在地上哭。
联考失利,画笔被父亲摔断在乱石堆里,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那丛草长在几乎垂直的岩壁缝里,只有细细几根,叶子被风吹得贴在石面上,却倔强地向上挺着。
蒙蒙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抹掉眼泪 —— 连草都要在没土没水的地方挣出条活路,自己怎么就不能再试一次?
此后每天天不亮,蒙蒙就揣着捡来的炭笔往崖边跑。没有画板,他就把速写本垫在膝盖上;手指冻得发紫,就对着哈口气继续画。
风大的时候,炭粉会被吹得满纸都是,他就用石块挡住风,一笔一画描着草的形态:春天新抽的嫩芽、夏天被暴雨打弯又挺直的茎秆、秋天染上金黄却依旧不倒的韧劲。
有次台风过境,蒙蒙冒着雨跑到采石场,心都揪紧了 —— 岩壁上的碎石掉了一片,那丛草却还在,只是折断了两根,剩下的几株反而更挺拔了。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坚韧从不是不受伤,而是受伤后还能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第二年联考,蒙蒙把那幅画满崖边草的速写本带进了考场。
最后一场色彩考试,他没有画常见的静物,而是凭着记忆调出岩壁的灰、草叶的绿,将那丛在风里不屈的草搬上了画布。
放榜那天,蒙蒙在录取名单里看到自己名字时,又跑到了采石场。
风依旧吹着,那丛草已经长出了新的分枝,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他摸出新画笔,在速写本上写下一行字:风越烈,根越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