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买韭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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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下班我都要经过旧城区,那里的老街每隔五天一个大集。每当集日,狭窄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没办法,我只好绕道匆匆而过,从来没有赶过集。今天是星期天,正好是旧城区集,何不去集上逛逛,顺便买点韭菜花。

刚过县医院大门口,街边就出现了一个卖韭菜花的摊位,说是摊位实际上就是地上铺了两条蛇皮袋,上面放着一堆韭菜花。我蹲下来抓起一把韭菜花,仔细观察着。

都说半花半籽是做韭菜花酱理想的最佳状态,可是我却喜欢用那盛开的韭菜花做酱,也许是喜欢那一朵朵特别可爱的小花朵。六片窄窄的尖尖的白色花瓣向四面舒展开,就像一张张娇小的脸庞。里面的一根根黄色花蕊像调皮的孩子,探出了一个个小脑袋。这一朵朵小花都被一根绿色的花茎牵引着,底部合拢在一起,就像一把降落伞。这奇特的小花!

“闺女,你瞧,这韭菜花多新鲜。你要多少?”

我停止对韭菜花的观赏,寻声抬头观望。卖韭菜花的这大妈看着年龄可不小,头发都斑白了,胖胖的脸颊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对小小的眼睛。

“大妈,这韭菜花怎么卖的?”

“十块钱三斤。”

“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我这韭菜花是昨天傍晚摘的,多干巴呀!不掺杂任何水分。”

我翻检着,查看着,这韭菜花很干净,没有夹杂着叶子,底部的根蒂也比较短,花多籽少,很鲜嫩,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这是集市的边沿,里面是不是还有卖韭菜花的呢?里面的会不会比这个更便宜?

“我今天这是驮了两袋韭菜花,这不,快卖完了。”大妈可能看我犹豫,急忙解释着。

我打量面前的这堆韭菜花确实不多了,目测也就半蛇皮袋,如果真是驮来了两袋,那确实卖得不少了。既然这么多人买,那价格应该是合理的。我推测着,思索着。

“闺女,我这老太婆都黄土埋半截的人决不会骗你的。”

“大妈,可不能这么说,您看着可不老,别这么说。”

“怎么不老?我今年都七十八了。”
七十八岁?来卖韭菜花?是不是家庭困难?我不再犹豫:“大妈,我要十块钱的吧。您有没有塑料袋?”

“有,有,我给你拿。”大妈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摊位后面的电动车旁,从车筐里取来一摞塑料袋,拽下一个,手指轻轻一捻,塑料袋就错开了。大妈低头在错开的部位一吹,塑料袋就鼓了起来。然后,她把塑料袋递给我。

“闺女,你随便挑,我这个韭菜花可嫩了。”

“大妈,您骑电动车来的?离这近吗?”我接过塑料袋,边挑拣韭菜花边和大妈聊天。

“远着哩!我们离这县城二十多里呢?”

“这么远的路,您这么大岁数,一个人骑电动车,家人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几天都在村子周边的集市赶集卖韭菜花个。儿子儿媳俩人开了小厂子,拔丝,忙不过来。这二亩地的韭菜花都是我一个人在卖。”

“你家大爷呢?怎么不帮你来卖?”我好奇地问。

“人家真是大爷,人家不干这个,每月有四千多块钱的退休金。让他每天傍晚帮我摘韭菜花都很不高兴了,让人家来卖那是不可能的事。”大妈不高兴地数落着。

“四千块钱,你们俩的生活费足够了,花不清。”

“花不清。儿子、孙子也给零花钱,儿子和儿媳妇一年也挣二十多万。我孙子一个月三万呢!”大妈说起儿孙,脸上立刻多云转晴了。

“你孙子干什么工作挣那么多钱呀?”

“我孙子航天航空大学毕业,在上海呢!”大妈颇有点得意地说,至于孙子具体做什么工作,应该是不清楚的。

“那你就该在家里好好享受了!儿孙有出息还孝顺。”

“我就是闲不住。年轻的时候就做小买卖,卖布。后来儿子种韭菜,就帮孩子们卖菜。”

我把挑好的韭菜花放到大妈面前的盘子称上,刚好三斤。大妈又抓了一大把放到塑料袋里。

“大妈,已经够了。”我急忙出手阻止。

“自己种的菜,不值钱。”大妈推开我的手笑呵呵地说。

扫码付款,我挥手和大妈告别。今晚有鲜嫩的韭菜花伴玉米粥喝了,想想心里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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