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加建了简易的厨房和冲凉房,后来还装上了自来水,生活方便了很多。
可另一个问题却更严重了:屋顶漏水。房顶已全部发黑,在院子里可以看到瓦片的缝隙里长满了狗尾巴草和一种细长的多肉植物,风吹过时,轻轻摇曳,似在漫舞。
房顶漏雨的问题一直存在,下雨时需要在房子里放盆和桶接水,从开始时的两三个盆桶,发展到后来的七八个,连吃饭时都得在桌上放一个大碗接着,免得雨水溅到菜碟里。衣柜、床板都在发霉,墙皮也一直在剥落,每天早上越来都得打扫。
爸爸妈妈想把房子推倒了重建,可生活已几近入不敷出,哪里能凑出盖房的钱呢,只能一推再推。那时我还小,不能体会父母看着一家子住在危房里却无能为力的沉痛心情,只觉得下雨天要不停地倒水很麻烦。
有一天半夜里,我被雷电惊醒,发现这次蚊帐顶上也漏雨了,打湿了半床被子,冷得发抖。
这一次,妈妈下定了决心,排除万难也要把房子盖起来。她跟外婆商量这事,从娘家借到了五千块;又向城区的一位长辈求助,这位堂叔公愿意借给我们两千块;最后请广州四姨婆在银行工作的女儿帮忙说项,在银行贷到了八千块。
拿着这一万五千块,加上家里的几百块积蓄,在1984年,我家终于开始建房了。首先在不远处租了一间空房搬过去暂住,这时妹妹上了一年级,奶奶照顾已经四岁的弟弟,妈妈全身心投入到新房子的建设中。
为了省钱,妈妈在工地里把搬砖、和水泥、批灰等活都干了,每天中午给所有的建筑工人做饭,下午三四点再煮上一大锅糖水,这是传统,传说糖水可解建筑材料的毒素。
终于在1985年,我们住上了新房子。新家有两层,四房两厅一厨一卫,有专门晾衣服的阳台,我还能拥有自己的一个房间,太幸福了!
住进来后,刚好爸爸学校的领导到我们家随访,了解家庭情况,看到我们的新家,大为惊奇:
“张老师居然刚刚盖好了新房,他在学校可都没有提起过,也没有请过事假,瞒得够严实的。”
得知是妈妈一手操办,他又连连竖起了大拇指:
“张老师你真幸福,有一位这么贤慧的太太!经济上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学校讲讲嘛,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于是,在这位可爱又可敬的校长帮助下,学校无息借钱给我们还了银行贷款,再每月从爸爸工资里扣款,减轻了利息负担。
妈妈常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有人情味的社会,经常都能遇上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