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绘本学写作

拿到《策马少年》这本书,其实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每次看完那种沉静的欢喜总是不退,且越积越多。它的画风很像小时候看过的那种小人书,独特的怀旧意味让我这个大读者非常有代入感。但要说最让人难忘的应该是书中对人物的塑造和刻画。

故事发生在乌珠穆沁草原上一个相马世家中,“我”的哥哥被爸爸推举出来为牧民宝音达来挑选赛马参加那达慕大会。宝音达来信不过哥哥的技术,不要哥哥选出来的小矮马,选了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激烈的赛马中,小矮马一骑绝尘,成了冠军,人人对小矮马刮目相看,宝音达来也想要回小矮马。可谁知,哥哥却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在绘本故事中,这本《策马少年》中的人物算不少的,书中每个人物都性格鲜明,有的人物甚至可以从身边找到原型。给人印象最深的,当属主人公——“我”的哥哥海龙。从故事开头到结尾,这个人物是不断成长、变化的,是生动活泼,立体丰富的,读者对他的观感也是随着故事的发展不断纠正的,对他的认识是由表及里的,对他的感情是由浅入深的。为什么这个人物会这么让人难忘呢?我们不妨探索一下作者都运用了什么方法来塑造人物。


首先,作者运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故事一开始,作者就借助爸爸的口给了哥哥一个评价:“不太聪明”,因为他干“傻事“。多傻呢?“爸爸足足骂了他两个小时,还不解气”。能让大人骂这么长时间,可能真的不是很聪明。短短三行,先给我了我们一个大致的印象,充分吊起了我们的胃口:哥哥到底做了什么傻事呢?作者是讲故事的高手,她不急着说事情,却娓娓道来“我们”的家世。原来,我们家世世代代相马,这次是有人上门来请“我”家的人帮忙相马。这时候,哥哥才正式出场。“黑黑的,肉肉的,走起路来有点磨蹭”,外号“海狗”。客观说,这个外貌不是普通,甚至有点“丑”了。而且还邋遢,还爱用“袖头蹭着源源不断的鼻涕”,这样的人,会相马吗?我们心里都很存疑,作者真是把人物“抑”到了很低处。可就是这样一个个子不高的半大孩子,却能顶住主顾宝音达来和爸爸的双重压力,在众多的好马中挑选了一匹浑身是伤的小矮马。这样的马能赢得比赛吗?我们都替哥哥担心。哥哥却自有一种泰然,他了解马,尊重马,也信任马,他用自己的方式替小矮马和自己赢得了自信和大家的尊重。在小矮马赢得冠军,众人追捧中,他却舍下重金,让小矮马回归自由。他的外号也由“海狗”变成了“海龙”。至此,哥哥的形象完整高大起来,他的高大是心理上的强韧和自信,是人格上的高傲和贵重,“扬”得水到渠成,实至名归。


其次,作者运用了烘云托月的方法来描写人物。书中人物众多,但或多或少都对“哥哥”的人物形象起到了烘托的作用。同为相马世家的人,“我”和“爸爸”属于侧面烘托。爸爸是一家之主,他是爱孩子的:为了让哥哥早日“出山”,宁肯少要一半的钱;看到气急败坏的宝音达来要打哥哥,他狠狠攥住了那个人的手,“攥得他冷汗都下来了”。但在主顾的威逼下,他的原则是有弹性的,明明知道小矮马不错,但为了不让主顾生气,还是花高价买下了宝音达来看上的枣红马。相马怎么能随便放弃原则呢?这么一对比,谁能不敬佩哥哥呢?“我”作为海龙的弟弟,和哥哥朝夕相处,是很了解哥哥的为人的,哥哥对“我”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我”的小心思和对哥哥行为的疑惑、揣摩,几乎成了读者的“眼替”“嘴替”,“我”的叙述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对海龙哥哥形象的确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宝音达来是书中最大的“反面”人物,他争强好胜,总想在那达慕比赛中获奖;找了相马师,却又不想听相马师的话。看到哥哥的小矮马获奖,他找理由想要回去。如此反复,没有诚信,更衬托得哥哥的品质难能可贵。在世俗的眼中,爸爸是相马的权威,宝音达来是金主,他们的话都需仔细掂量,但哥哥自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也这是因为不惧权威,不诱于金钱,坚持到底,海龙哥哥才能在赛马中一举夺冠。有了这些衬托,哥哥的形象更出彩。


最后,作者用典型的事例来完成人物的塑造。广阔无垠的草原,别具风情的那达慕大会,是很多读者向往的。尤其是相马这一特殊职业,对很多人来说是新鲜而又带着神秘色彩的。在这样的背景下,海龙哥哥作为一个相马师参与了从相马——买马——训马——赛马——放马的全过程。他能一眼看出宝音达来家中那些三教九流的马都不堪重用,能在鱼龙混杂的马市中一眼看出马的毛病,当然也能找到最心仪的小矮马。他驯马也有自己的方法,和小矮马一起熟悉草场、河流、山川、湖泊,和马一起造访故里,把马当朋友,当知己。当他和小矮马一起在赛场上驰骋的时候,他想的更多的可能不是夺冠,而是证明小矮马和自己。所以,当赛马结果一出,哥哥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他对于小矮马的身世和成就是自豪和骄傲的,他认为小矮马应该有它自己的天地,他和小矮马惺惺相惜。故事的最后,“我”和哥哥坐在夕阳下的草地上,一起畅想小矮马的美好未来。画面上的哥哥,此时也不再是那个用袖口抹鼻涕的邋遢少年,他已经蜕变为一个英武自信的小伙子。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未来也一定会像小矮马那样有广阔的天地可闯。

当然,作为主人公,作者更多地用了正面描写的方法,通过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动作描写,生动地写出了哥哥出色的表现。他的外貌有特点,不英俊的样子,磨蹭的性格和后面的自信、干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突出了他的蜕变;他的语言直爽大气,充满草原特有的抒情气息。这些正面描写和前面的人物塑造方法相辅相成,让人物形象更饱满。

书中的人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都不是高大全的,但胜在真实、接地气,所以即便宝音达来不让人喜欢却依然让人印象深刻。那么作为焦点的哥哥,这个在故事中成长起来的少年,他身上的傲骨、自信、不走寻常路的魄力让我们深深敬佩,是草原上的希望和未来。“少年自有少年强,不负年少”,这样的海龙哥哥定能大展身手,翱翔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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