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与星光都落向你

人物设定

【林知夏 · 夏风里的数学情书】(女主)

夏风穿堂而过的高三理科教室,林知夏是最明艳鲜活的那一笔。

她生得夺目,性子却温软明朗,待人永远带着真诚的笑意,从没说过半句重话,是班里人人都愿意亲近的姑娘。数学公式在她笔下能开出花来,次次近满分的答卷常年霸占年级榜首,化学生物的知识点烂熟于心,是旁人眼里实打实的理科天才;偏偏语文作文总跑向意料之外的方向,英语单词背了又忘,连物理最基础的受力分析都能绕得晕头转向,是老师眼里又惜又叹的偏科生。

跑道上她是追风的少年,短跑中长跑的赛道永远有她亮眼的身影,被同班人笑着唤作“理科班小飞人”。她有一本翻得边角发软的笔记本,页脚写满严谨的数学公式,空白处却藏了两年的少女心事,全是关于江逾白的名字与细碎欢喜。她习惯用余光追着那个身影,在喧闹的课间,在安静的自习课,在夏风卷起窗帘的每一个瞬间。

她把最软的真心分给了身边人:和重点班的苏沐阳是从初中绑到高中的至交,日常拌嘴打闹,返校总不忘给他带最爱的布蕾脆脆奶芙,心情不好时第一个找他吐槽;和同班的孟佳是雷打不动的食堂搭子,三餐四季都凑在一起分享八卦;和初一就相识的沈瑶是最交心的知己,放学路上并肩的身影印过无数个黄昏,江逾白表白的秘密,她只说给了沈瑶一个人听。

【江逾白 · 星光下的笨拙心动】(男主)

和林知夏同坐一间教室的江逾白,是丢在人群里不会被第一眼注意到的少年,却凭着一身开朗仗义的性子,攒下了满当当的好人缘,身边总围着一群玩得交心的过命兄弟。

他的成绩单里藏着最极致的偏科,总分平平无奇,物理单科却次次冲进年级前列,是全班同学物理作业的“救星”;球场上他是最耀眼的前锋,篮球羽毛球样样拿得出手,校运会的赛道和球场永远有他挥洒汗水的身影。指尖翻飞间,十几秒就能复原一个打乱的魔方,游戏里逻辑清晰操作利落,偏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潦草。

他看着外放爽朗,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敏感内敛,面对林知夏时,这份内敛更是被无限放大。心意从高二前后桌的时光里悄悄生根,一藏就是整整两年。表白之前,他总借着顺路的由头,陪她走过晚自习下课回寝的夜路,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场藏了很久的表白,他只说给了最核心的几个兄弟听,写表白信时,还红着脸叮嘱林知夏千万别往外说,不然自己“得死了”。那些藏不住的醋意,那些说不出口的心动,那些闹别扭后的懊恼,全都说给了隔壁班的好兄弟陆泽和顾言听。性子急了也会说两句重话,和林知夏闹矛盾时,只会笨拙地用冷暴力掩饰自己的慌乱,说到底,不过是个在喜欢的人面前,手足无措的少年。

【苏沐阳 · 三楼栏杆外的无声偏爱】男二)

三楼重点一班的苏沐阳,是林知夏从初中就绑定的至交。哪怕高中从未同班,隔着一层楼梯的距离,也从没冲淡两人的交情。

他是重点班里物理单科的佼佼者,解题思路利落清晰,家境优渥,性子却温和妥帖。重点班的月假制让他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可每次返校,他的书包里永远装着满满一大袋给林知夏的东西:是她爱吃的进口零食,是家乡的特产,是她随口提过一句想要的小玩意。他把她的喜好刻在心里,熟知她对桃子严重过敏,所有带桃味的东西,连含桃粒的饮品,都绝不会出现在给她的零食袋里。

重点班里人人都知道他和林知夏关系极好,每次林知夏上楼来找,总有人笑着帮忙喊人。旁人都能一眼看穿他对林知夏的偏爱,唯独林知夏本人毫不知情,只当他是最靠谱的好兄弟。这份藏在好友名义下的心动,他守了很多年,只跟同桌季星珩提起过,从未宣之于口。他总爱叫林知夏上楼找他玩,她也永远随叫随到;下课铃一响,他总爱趴在三楼的走廊栏杆上,偷偷往下望二楼教室门口的身影,总被身边的好友起哄打趣;晚自习下课,他总等在楼下,陪她走一段回寝的路。他把攒了两年的、写满批注的物理笔记无条件递给她,她心情不好时,永远愿意当她的倾听者。在林知夏眼里,他们是坦坦荡荡的纯友谊,可只有苏沐阳自己知道,夏风掠过栏杆时,他望向她的目光里,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欢喜。

【沈瑶 · 黄昏路上的护短知己】(女二)

沈瑶是林知夏从初一就认定的知己,是她青春里最坚定的后盾。

高一那年,她们和江逾白、顾言同坐一间教室,高三虽不同班,却总在食堂偶遇,是吃完饭并肩回教室的固定搭子。黄昏的柏油路上,两人分享过无数少女心事,江逾白表白的秘密,林知夏只告诉了她一个人,她也替好友把这个秘密守得严严实实。

她性子直爽泼辣,永远站在林知夏身前护着她。曾和顾言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暧昧时光,后来关系破裂,落得难堪收场,至今心里仍留着芥蒂,也因此连带着讨厌上了和顾言形影不离的江逾白。当初她陷在情绪里走不出来,是林知夏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哪怕恨铁不成钢,也依旧支持她的所有决定。所以在得知江逾白向林知夏表白后,哪怕她打心底里不看好,也像当初林知夏陪她那样,尊重好友的所有选择,做她最坚实的退路。

【顾言 · 桀骜外壳下的旧时光】(男三)

顾言是江逾白的发小,也是他最交心的兄弟之一。

高一那年和林知夏、江逾白、沈瑶同班,高二高三便和陆泽一同分去了隔壁理科班,虽不同班,却天天和江逾白凑在一起打球、回寝。江逾白两年的暗恋与那场孤勇的表白,他全程看在眼里,是最清楚内情的人。

他性子桀骜不驯,看着浑身带刺,实则嘴硬心软。高一和林知夏同班一整年,却没说过几句话,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唯独和沈瑶,有过一段旁人都羡慕的暧昧时光,他是沈瑶真心放在心上过的人,可后来两人闹得难堪收场,断了所有联系,也成了沈瑶心里跨不过的芥蒂。

【陆泽 · 毒舌背后的清醒后盾】

陆泽是江逾白一起长大的发小,过命的交情。

高二高三和顾言同班,虽和江逾白隔着一堵墙,却是他所有心事的第一倾听者。江逾白藏了两年的暗恋,那些说不出口的心动,那些吃醋后的别扭,那些表白前的忐忑,全都说给了他听。

他永远是嘴最毒的那个,张口闭口就是“你配不上林知夏,洗洗睡吧别做梦了”,总劝江逾白别表白,怕他一腔真心落得被拒的难堪。可看似句句打击,实则比谁都在意兄弟的心意,默默看着江逾白为了林知夏手足无措,看着他笨拙地靠近,是这场漫长暗恋里,最清醒的旁观者,也是最靠谱的后盾。

【孟佳 · 三餐四季的食堂搭子】

孟佳是林知夏的同班同学,也是雷打不动的食堂搭子。

三餐四季,两人总凑在一起,分享刚出锅的饭菜,聊着班里的新鲜八卦,形影不离。她是周逸的前桌,和周逸从高一就认识,是天天互怼打闹的死党,两人凑在一起,总有无穷无尽的热闹。

她对周逸口中的“大瓜”好奇了很久,磨了林知夏好多次,也没能得知江逾白表白的内情,自始至终,都对好友藏着的少女心事一无所知,只陪着林知夏,走过高三三餐四季的平凡日常。

【许星然 · 课间零食里的旧友】

许星然是林知夏高二时的同桌,也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高二那年,她和林知夏、江逾白、李浩凑成了形影不离的四人组,教室里总回荡着几人的笑声。高三分班后去了隔壁班,却总在课间抱着零食冲进林知夏的教室,坐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聊八卦,分享新鲜事。

林知夏从没跟她提起过江逾白表白的事,她对此一无所知,只当两人还是当年关系要好的旧友。

【周逸 · 爱热闹的守秘人】

周逸是林知夏隔了一个过道的同班同学,是赵凯的前桌,孟佳的后桌。

和孟佳高一就相识,是天天打嘴炮、互相打闹的死党,两人凑在一起,总少不了热闹。他性子爱凑热闹,最爱听八卦,嘴却严得很,意外听到了江逾白表白的事,却从没把别人的私事往外说过半句,只把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

【赵凯 · 递出心事的少年】

赵凯是江逾白的同班好友,也是核心兄弟团的一员,更是校篮球队的队员,总跟江逾白一起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他性格大大咧咧,是江逾白表白计划里最关键的人——那张写满少年心事的表白纸条,是他帮忙递到林知夏手里的。江逾白藏了两年的心意,那场精心准备的表白,他全程知晓,也替兄弟守着这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陈宇 · 手写说明书的热心肠】

陈宇是高二那年和林知夏、江逾白同班时相识的,和林知夏是相熟的同学。

他性子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班里人缘极好,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耐心又细致。他也会玩魔方,步骤讲得清晰明了,是林知夏学魔方时的老师,一张手写的复原说明书,被林知夏宝贝似的收了很久。

【李浩 · 四人组里的旁观者】

李浩是高二四人组里的第四人,是江逾白高二时的同班好友,性子随和开朗。

高三分班后去了重点班,却依旧会时不时和江逾白、林知夏几人约着吃饭、打球。他总觉得江逾白和林知夏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时常打趣两人走得太近,却从不知晓江逾白藏了两年的心意,更不知道那场表白的内情,只当两人是关系要好的老同学。

【季星珩 · 偏爱故事的唯一听众】

季星珩是苏沐阳的同桌,也是重点班里的理科生,性子温和通透。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苏沐阳暗恋林知夏的人,是苏沐阳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的唯一倾听者。他总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起哄苏沐阳和林知夏,看着好友藏在好友名义下的心动,既打趣,又默默陪着他走过这段无人知晓的心动时光。




一、林荫顺路,藏了两年的心事

高三的日子,是被按了循环键的旧胶片,一帧帧都浸着粉笔灰的微涩与试卷的油墨香。永远刷不完的理综卷摊在课桌上,答题卡的横线盛不下少年人滚烫的野心,窗外的法国梧桐落了又长,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坠,像被风揉碎的、没说出口的心事。学校是全封闭住校制,周五晚可离校归家,周六周日双休,只是高三的弦绷得太紧,大半学生都选择留校刷题,就连实行月假制的重点班,也有过半人周末守在空荡的教室里,与习题为伴。

男寝与女寝隔着两条覆满梧桐的林荫道,从教学楼出来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到第二个路口的短短百米,是他们唯一一段名正言顺的顺路。没人知道,江逾白对林知夏的心意,已经在这段路上、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藏了整整两年。它的起点是高二开学那张前后紧挨着的课桌,而故事的开端,却是高一那年,两人水火不容的相看两厌。

高一分科后,他们一同被分到了全年级最差的理科班,教室在二楼。班里的纪律像断了线的风筝,总成绩常年稳坐年级垫底,自习课永远闹哄哄的,鲜少有人能安安静静坐上十分钟。江逾白是班里的班长,性子轴得很,认死理,管纪律时铁面无私,大半自习课都坐在讲台上,冷着脸盯紧台下的喧闹。只是他自己的文化课成绩平平,唯独物理一科出挑,交物理作业前,江逾白的桌旁总格外热闹,他的答案,是许多人心里最稳妥的依靠。

那时候的林知夏坐在前排,上课总爱和同桌咬着耳朵说悄悄话,软乎乎的声音混在满教室的嘈杂里,几乎要被盖过去。可奇怪的是,明明满教室都在吵,江逾白开口时,喊出的却永远是她的名字。

“林知夏,上课别说话。”

“全班都在说,你怎么只抓我啊?”

她次次都梗着脖子抬眼,杏眼圆睁,小声回怼,却连半句重话都不会说,生气的样子都软乎乎的。次数多了,她只当江逾白是故意针对自己,心里对他讨厌得不行,背地里没少跟青梅竹马的苏沐阳、最好的闺蜜沈瑶吐槽这个“多管闲事、总跟她作对的班长”。而江逾白私下里跟隔壁班的发小吐槽时,急了也会骂两句“这女生怎么这么能闹”,被班里调皮的男生惹烦了,也会冷着脸爆两句粗口,唯独面对林知夏时,那份刻意的点名、板着的脸,和私下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满教室的喧闹里,他的目光,从来只落得到她一个人身上。

那时候的他们,高一整整一年都困在同一间教室里,沈瑶和顾言也和他们同班。顾言坐在教室后排,和江逾白形影不离,和林知夏却全程没说过三句话;周逸和孟佳那时候就已经是前后桌,天天上课传纸条互怼,下课追着打闹,是班里出了名的欢喜死党;苏沐阳则一直在三楼的重点一班,从未和她同班过。重点班一个月才放一次假,可苏沐阳每次从家里回来,总会拎着满满一大袋零食,从三楼噔噔噔跑下两层楼,晃到她们班门口,隔着窗户把吃的塞给她,听她皱着鼻子吐槽江逾白的针对。重点班的同学都知道,苏沐阳有个放在心尖上的小青梅在二楼,每次他放假回来火急火燎地往外冲,大家都会笑着打趣:“又去给你的小青梅送粮啊?”

那时候的林知夏和江逾白,见了面都要别过脸,谁也不搭理谁,是班里出了名的“不对付”。

谁也没想到,高二分班,他们竟然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开学调整座位,两人还成了紧挨着的前后桌。

起初的半个月,两人依旧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谁也不肯先开口,可前后桌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避无可避。她的笔滚到他脚边,他会下意识弯腰捡起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触到了夏末微凉的风,瞬间缩回手,耳尖一起泛红;他忘带数学练习册,正手足无措时,一本写满娟秀字迹的书会从前面轻轻推过来,她的声音软乎乎的:“一起看吧,我笔记都标好了。”——毕竟她的数学是全班公认的好,而江逾白的数学,是和他的物理成反比的差。

两人偶尔会聊上两句,大多是林知夏给他拆解数学压轴题,他给林知夏讲透复杂的物理受力分析,偶尔也会凑在一起吐槽两句班里的趣事。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横在两人之间的坚冰,像被春日的阳光晒化了,一点点消融,再也没有高一那种针锋相对的讨厌了。

开学一个月后,座位再次调整,命运像是故意递了颗糖,他们竟然成了同桌,还和许星然、李浩凑成了形影不离的四人组。

成了同桌之后,两人高一那年攒下的针锋相对,没半个月就散了个干净。课桌中间没画起泾渭分明的三八线,倒先成了彼此专属的话匣子——他的琐事有了安稳去处,她的碎念也有了专属听众。

早自习老师转身在黑板写古诗文,他就用胳膊肘轻轻碰她,压着嗓子吐槽今早买的茶叶蛋腌得太咸,蛋白都发苦;她也会凑过去,用气声跟他分享上学路上撞见的三花流浪猫,蹲在围墙根舔爪子的样子有多软乎乎。上课她对着受力分析图皱眉头,就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空白处写满了骂出题人的碎碎念,他传回来的纸上,一半是拆解的解题步骤,一半是跟着她一起吐槽的附和;偶尔他对着数学压轴题抓耳挠腮,也会把草稿纸悄悄推过去,边角写满了“这题根本不是人做的”的抱怨,她传回来的纸上,一半是清晰的解题思路,一半是画着小笑脸的安慰,末尾还补了一句“下课我给你讲”。

课间十分钟的空隙,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会眉飞色舞地跟她讲昨天打球时投进的绝杀三分,讲陆泽他们被他晃得摔在地上的糗事,她就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听,眼睛亮闪闪的,连他没说出口的小得意都能精准接住;她会叽叽喳喳跟他说校运会训练时又刷新了自己的短跑记录,说沈瑶昨天跟她吐槽顾言的趣事,他就靠在椅背上认真听,连她随口提的一句“小卖部新出的芒果干好像很好吃”,都悄悄记在了心里。他们能从隔壁班刚结束的篮球赛,聊到以后想考去的沿海城市;能从刚出的数学周测难度,聊到校门口冰柜里新出的冰棍口味,话题跳得再没边,也永远接得住对方的话。

连晚自习刷卷子刷到烦躁的时刻,也成了彼此的慰藉。她趴在桌上小声抱怨物理受力分析太难,背不完的英语单词太磨人,他就会放下手里的笔,安安静静听她说完所有碎碎的委屈,再顺着她的话一起吐槽出题人,末了把自己整理的物理笔记推过去,轻声说“没事,我给你讲”;他皱着眉吐槽数学压轴题太绕,兄弟几个约打球又被班主任抓了包,她也会放下手里的笔,认认真真听他说完所有的烦躁,跟着他一起骂班主任管得太宽,末了把自己的数学错题本推过去,笑着说“别急,我给你拆解题步骤”。

那些旁人听来没头没尾的废话,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给旁人听的忐忑,那些关于日常的、细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些关于未来的、轻飘飘的期许,都能顺着课桌间不到半尺的距离,安安稳稳落在对方耳朵里。不用斟酌措辞,不用怕被笑话,不用刻意找话题,他们都愿意把最琐碎的日常说给对方听,也都愿意做彼此最耐心的听众。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各自刷着卷子,知道身边有个愿意听自己说废话的人,也不会觉得半分尴尬。

起初同桌的日子还算平和,可两个性格里都带着点执拗的人,难免会闹矛盾。每次闹别扭,江逾白就会开启冷暴力模式,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宁愿抱着书站到教室最后面听课,也不肯坐到座位上,冷着一张脸,浑身都写着“别理我”。林知夏性子软,从来不会跟人置气太久,每次都是她先低头,主动找江逾白说话,一点点把拧巴的矛盾调解开。偶尔江逾白也会后悔自己的冷暴力,却拉不下面子开口,就会写一张小纸条,偷偷夹在她的数学课本里,用别扭的字迹,把矛盾悄悄解开。

四人组的影子,总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凑在一起。正午的食堂四人组的影子,总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凑在一起。正午的食堂飘着糖醋里脊的香气,他们的筷子总忍不住伸向对方的碗里;课间的小卖部,冰汽水拉开拉环的脆响,混着少年人没心没肺的笑闹,撞碎了一整个夏天的暑气;晚自习下课的路灯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暖黄的光拉得很长,踩着彼此的影子往前走;周末的空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林知夏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数学公式,江逾白就坐在下面,目光落在她晃动的马尾上,手里的物理公式写得歪歪扭扭,心思早就飘到了前面姑娘的身上。

他会给她讲怎么也搞不懂的物理模型,她会给他拆解看一眼就头大的数学导数题;她上课偷偷吃零食,他会假装没看见,还会帮她盯着后门的班主任;她趴在桌子上补觉,他会帮她把立起来的课本摆得更稳些,严严实实挡住老师投来的视线;他下午要去打篮球比赛,她会提前买好冰镇的矿泉水,悄悄放在他的桌洞里,瓶身上还贴着写了“加油”的小纸条。

也是在这段同桌的日子里,发生过一件让林知夏记了很久的乌龙事,像一颗裹着酸涩的糖,悄悄埋在了她的心底。

那天下午的阳光烈得很,篮球场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江逾白跟着校篮球队打友谊赛,抢篮板时落地没站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狠狠蹲在了地上。陆泽和赵凯扶着他去医务室,校医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缠了绷带,叮嘱他晚自习下课再来拿冰袋冰敷,不然第二天肿起来,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打球了。

回教室的路上,他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可看到林知夏转过头看他,立马挺直了背,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她递了张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随口问了句:“没事吧?严不严重?下周的篮球赛还能打吗?”

“没事,小伤。”江逾白摆了摆手,耳尖却悄悄红了,接过纸巾攥在手里,直到下课都没舍得用,纸巾上淡淡的柠檬香,在他鼻尖绕了一整个晚自习。

一整个晚自习,江逾白都坐立难安,右脚脚踝一阵阵的钝痛,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打算一瘸一拐地去医务室。刚走两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旁边的林知夏。刚迈出去两步,眼角的余光扫到身侧的座位,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连脚踝钻心的痛感都瞬间淡了大半。

林知夏正缩在自己的座位里,两条小臂紧紧环着小腹,整个人往课桌里蜷成小小的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像只被大雨淋透、躲在角落默默舔毛的小奶猫,连肩背都带着克制不住的、轻轻的发颤。平日里总是亮得晃眼的杏眼此刻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湿乎乎的,沾了点疼出来的水汽,眼尾泛着薄薄的红,像被春风揉软的桃花瓣;额角沁出的冷汗打湿了鬓边的碎发,软乎乎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唇瓣褪成了浅淡的粉白,抿得紧紧的,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漏出来。明明是疼得敛了所有张扬锋芒的模样,却半点没折损她骨子里的明艳,反倒多了点平日里少见的、软乎乎的易碎感,看得人心里又酸又软。

江逾白就那样扶着桌沿,半弯着腰僵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手里攥着的校服外套滑落在地上都没察觉,脑子里原本全是脚踝的疼,此刻被她这副模样填得满满当当,连心跳都莫名乱了节拍,耳尖悄悄发起了烫。他见过她解数学题时眼里盛着星光的模样,见过她跑赢短跑时肆意张扬的笑,却从没见过她这样安安静静缩着,把所有委屈和疼都藏起来,像只受了伤却不肯吭声的小猫。

他瞬间忘了脚踝的疼,弯腰凑过去,声音放得轻得不能再轻,怕吓着她:“林知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知夏抬起头,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捂着肚子小声说:“没事,就是肚子疼。”

她今天正好来了例假,小腹坠痛得厉害,从下午就开始不舒服,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实在撑不住才趴在桌子上缓一缓,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江逾白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肚子疼啊?正好我要去医务室,我帮你带个冰袋回来吧,敷一敷就不疼了。”

这话一出,林知夏瞬间愣住了,连肚子的坠痛都忘了半分,睁着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缓了好半天,她才连忙摆着手,声音带着虚弱的慌乱:“啊?谢谢,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不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没事,我正好顺路,你都疼成这样了,就别跑了。”江逾白没察觉出她的异样,只当她是不好意思麻烦人,还想再坚持。

“真的不用了!”林知夏连忙又拒绝了一遍,态度坚决得不行,江逾白这才没再坚持,挠了挠头,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知夏重新趴回桌子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同时,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里疯狂吐槽:谁生理期肚子疼用冰袋捂肚子啊?江逾白这个直男,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可吐槽归吐槽,心里却有一股暖融融的东西,像温水一样漫了上来。这个前一年还跟她针锋相对、次次点名抓她说话的男生,自己崴着脚疼得路都走不稳,却第一时间想着要帮她带东西缓解疼痛。这份笨拙到离谱的关心,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连带着看他的目光,都软了几分。

也是在高二这年,江逾白的游戏天赋彻底显露出来。那时候林知夏刚玩游戏没多久,段位卡在铂金上不去,江逾白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拉着她排位。指尖在屏幕上翻飞的样子,和他在篮球场上运球突破、在午休时拧动魔方的样子如出一辙的利落,不管对面多少人来抓,永远把她护在身后,残血也能极限反杀。短短一个暑假,就带着她从铂金一路飞到了星耀,林知夏那时候总笑着喊他“大神”,全然没注意到他被喊得发红的耳尖,和藏在屏幕后面的、满是笑意的眼睛。

也是在高二这年,沈瑶和顾言的关系走到了尽头。没有明确的分手,却因为一场误会闹得人尽皆知,两人从无话不谈的暧昧对象,变成了见面就绕道走的陌生人。那段日子,沈瑶天天躲在操场的看台哭,是林知夏晚自习请假陪着她,给她带热乎的牛奶,听她翻来覆去地说那些委屈和不甘;是沈瑶半夜在宿舍发消息说想回头找顾言,林知夏哪怕气得骂她“没出息”,最后也还是软了语气,说“只要你想清楚了,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支持你”;是沈瑶被旁人指指点点的时候,林知夏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闲言碎语。

也是从那时候起,沈瑶连带着讨厌上了顾言身边所有的人,尤其是和顾言形影不离的江逾白。每次林知夏跟她提起江逾白,她都会皱着眉撇撇嘴,说“顾言的兄弟,能是什么好人”,林知夏每次都笑着打圆场,说“他跟顾言不一样”,心里却也没太当回事。

江逾白也是在那段同桌的日子里,对林知夏有了全然不同的改观。他发现她不是只会闹,她解数学题的时候眼里有光,哪怕语文英语物理三门常年拖后腿,也从来没放弃过努力,会抱着语文古诗文册子背到深夜,会把英语单词写满整个手背,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她脾气好,跟谁都能处得来,就算跟他吵过无数次,也会在他感冒时默默放一盒感冒药在他桌洞;她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藏着最细腻的温柔,会为了朋友熬红了眼,会把别人的难处放在心上;她对朋友格外上心,三楼重点班的苏沐阳一喊她上去玩,她哪怕刚坐下,也会立马起身跑上去,宠得不行,每个双休返校,还会特意绕路给苏沐阳带他最爱的布蕾脆脆奶芙。

真正让他看清自己心意的,是高二下学期的一个晚自习。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知夏趴在桌子上,侧过头跟他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茫然和委屈:“我爸说我总成绩太差,语文英语物理三门都跟不上,想让我留级蹲一年,重新打基础。”

江逾白拿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还有铺天盖地的不舍——他不想让她走,不想再也看不到她上课偷偷吃零食的样子,不想再也听不到她给他讲数学题时软乎乎的声音,不想连四人组一起吃饭、一起在路灯下回寝的日子,都变成泡影。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曾经最讨厌的女生,动了藏不住的心思。

可这份心意,他死死地藏在了心里,从未说出口,只跟身边玩得最好的五六个兄弟念叨过。他依旧和她做着普通朋友,很少主动找她说话,大多时候都是林知夏先开口问他物理题、给他讲数学公式,他就安安静静地听,认认真真地帮她解决问题。所有说不出口的酸涩与心动,他只能课间跑到隔壁班,找陆泽和顾言念叨——高二分班,顾言和陆泽恰好被分到了同一个隔壁班,倒是方便了他天天跑过去吐槽。

陆泽每次都抱着胳膊泼他冷水,斜睨着他嗤笑,专戳他最在意的地方:“别天天做白日梦了,人家长得那么好看,眉眼软得像浸了蜜,走在路上情书都能塞满桌洞,就你这愣头青的模样,怎么配得上人家?洗洗睡吧,别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言则会靠着墙,漫不经心地补一句:“别重蹈我的覆辙,女生的心思,你猜不透的,别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

江逾白每次都笑着怼回去,可看向林知夏的目光,还是藏不住的温柔。江逾白对林知夏和苏沐阳之间的相处几乎一无所知,他既不认识苏沐阳,也不知道这个男生是林知夏认识了多年的发小,更不知道林知夏对他有多宠,几乎是随叫随到,连闹了小脾气也要耐着性子哄半天。他只偶尔晚自习下课,会远远看见林知夏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并肩走一段路,却也只当是顺路的同学,没放在心上。

高二结束分班,他挤在公告栏前,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第一眼就找到了林知夏的名字,又在旁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悬了一整个暑假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许星然和李浩都去了别的班,四人组分了开来,可幸运的是,高三,他和林知夏又分到了同一个班,教室依旧在二楼,苏沐阳的重点班也依旧在三楼。

江逾白的暗恋,就藏在高三这段日复一日的时光里,藏在那段十分钟的回寝路上。他会借着问数学题的由头,磨磨蹭蹭等林知夏收拾好书包,再装作顺路的样子跟她一起走出教学楼;会把自己整理了一整晚的物理错题笔记,悄悄放在她的桌角,笔记里连易错点都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会在她物理考砸了耷拉着脑袋时,买一瓶她爱喝的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附一张写着“加油”的小纸条;会在午休时坐在座位上一遍遍玩魔方,只因为她之前随口说过一句“会玩魔方的人好厉害”。

他最珍贵的宝贝,是一张林知夏随手写给他的数学草稿纸。上次月考后,他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卡了半节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知夏看不下去,拿过他的草稿纸,低头写了满满一页解题步骤,娟秀的字迹把每一步拆解都写得清清楚楚。那张纸,他看了无数遍,连边角都被指尖摩挲得发软起毛,像揣着一捧揉碎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压在笔袋的最里层,连兄弟碰一下,他都要紧张地护起来,生怕惊扰了纸上的温柔。

纠结了整整一个月,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翻出了那张珍藏了很久的草稿纸,指尖抚过她的字迹,咬了咬牙,翻到空白的背面,拿起了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才落下第一笔,写了又划,划了又写,一张纸被涂得乱七八糟,最后才认认真真誊了一遍。

这件事,他早就跟身边最铁的几个兄弟通了气,陆泽、顾言、赵凯,全是他藏了两年心事的见证者。刚好陆泽和顾言来找他一起回家,凑过来扫了一眼,陆泽当即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不看好:“还真写啊?我劝你别费这功夫,人家长那么好看,能看得上你这愣头青?到时候被当面拒了,有你难堪的。”

顾言靠着墙,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点过来人的怅然。

江逾白没理他们,只是把写好的纸条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紧紧攥在手心,手心里的汗都把纸打湿了一点。纸条的最后,他改了无数遍,最终落笔是一句笨拙又真诚的话:“应该是我喜欢你,嗯,是这样的。”末尾还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窘迫与忐忑:“这件事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然我得死了,求你。”



二、周五黄昏,纸条里的双向心动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刚响,整个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住校的学生要么背着书包往校门口冲,要么奔去食堂抢饭,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夕阳把教学楼的墙染成了蜜色,江逾白攥着那个折了又折的纸条,手心的汗把纸边浸得发潮,像攥着自己整整两年的心跳。他把赵凯拉到教学楼的拐角,四下看了看没人,才把纸条塞到他手里,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兄弟,帮个忙,晚饭后,帮我把这个传给林知夏。”

赵凯挑了挑眉,打开纸条扫了一眼,先看到正面熟悉的数学解题步骤,又看到背面的表白内容,瞬间懂了,拍着他的肩膀笑:“行啊你,藏得够深的,连人家随手写的草稿纸都当宝贝藏了大半年?放心,包在我身上,嘴严得很。”

“还有,”江逾白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厉害,又反复叮嘱,“我今晚就回家了,周日才返校,她要是有什么回复,你先帮我兜着,别乱说话。还有,这事就咱们兄弟几个知道,千万别往外传,不然我真的得死。”

“知道知道,保证完成任务。”赵凯笑着应下,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往校门口走,跟陆泽、顾言汇合了,背影都透着一股紧张的忐忑。他不敢留在学校等结果,怕看到她拒绝的样子,更怕自己当面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递出自己藏了两年的心意。

晚饭后,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把云朵都染成了温柔的绯色。林知夏和孟佳一起在食堂吃了饭,在门口碰到了刚吃完饭的沈瑶,两人便结伴往教室走。路上,林知夏还皱着鼻子跟沈瑶吐槽周测的物理题有多难,沈瑶笑着劝她别愁,大不了找苏沐阳补补,半句没提江逾白——她心里对顾言的兄弟,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抵触。

刚在座位上坐下没两分钟,后座的赵凯就戳了戳她的胳膊,把那个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了过来,冲她挤了挤眼睛。

林知夏有点疑惑,接过纸条,指尖碰到纸的时候,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打开纸条,先入眼的是自己娟秀的字迹,是上个月她给江逾白写的数学压轴题解题步骤,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连忙把纸翻过来,入眼是江逾白歪歪扭扭的字迹,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那句“应该是我喜欢你,嗯,是这样的”,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烟花,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撞得她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脸上烧得厉害,连耳尖都浸了红。

而末尾那句“这件事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然我得死了,求你”,又让她忍不住弯了嘴角,瞬间想起了高二那年,他崴着脚还要给她带冰袋的直男模样。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她猛地扭过头,看着赵凯,声音都带着点抖:“假的吧?”

赵凯一看她这反应,以为她是不喜欢,连忙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唰唰写了起来,写完又递了过来:“绝对是真的!这小子喜欢你快两年了,天天跟我们兄弟几个念叨你,为了给你整理物理笔记,熬了好几个通宵,连你随手写的草稿纸都当宝贝藏着,你说真的假的?你要是不喜欢他,也给他传个纸条回个话,别让他一直悬着心。还有,他特意叮嘱了这事别往外说,你也多担待。”

林知夏看着纸条,愣了半天,突然笑了,眼底像盛了揉碎的星光,看着赵凯,轻声说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也喜欢他。”

这句话刚落,坐在赵凯前桌、和她只隔了一个过道的周逸,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都“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差点叫出声来。他刚才一直在低头刷题,耳朵却竖得老高,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林知夏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别瞎凑热闹。她拿出草稿纸,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回信。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教室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的纸上,她写得格外认真,先在草稿纸上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措辞改了又改,怕说得太轻显得不认真,又怕说得太重让他误会,牢牢记着他纸条上的叮嘱,没跟身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直到把所有想表达的话都顺顺当当写下来,才拿出一张干净的横线纸,一笔一划地誊了上去。

她在信里写,看到纸条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也很开心,因为她也喜欢他;她写,他一点都不普通,物理讲得很好,人很仗义,很细心,在她眼里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有很多很多优点,让他一定要自信;她也写,高三不是谈恋爱的最佳时间,她希望两个人都能以学业为重,把所有心思放在高考上,他帮她补物理,她给他补数学,一起考去想去的城市,如果真的互相喜欢,就等高考结束再说;结尾她写,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但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认认真真的;最后也回了他一句,放心,我嘴严得很。

整个过程中,周逸一直抻着脖子,凑过来想看看她写了什么,嘴里还不停念叨:“给我看看呗,就看一眼,我保证不说出去!”

林知夏脾气好,被他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笑,把写好的信递给他看了一眼,反复叮嘱他绝对不能往外说。周逸看完,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果然闭紧了嘴,没跟任何人提。

周六下午,林知夏回家约沈瑶出来喝奶茶。奶茶店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放着轻轻的音乐,她捏着吸管,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江逾白表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瑶。这是她唯一打破承诺告知这件事的人,也是她这辈子最交心、最信得过的朋友。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还特意抓着沈瑶的手,反复叮嘱:“瑶瑶,这件事他特意让我别跟别人说,不然他得尴尬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

沈瑶听完,当场就皱起了眉,放下手里的奶茶杯,一脸的不赞同:“不是吧知夏,江逾白?先不说他总成绩中等,除了物理一无是处,单说他是顾言最好的兄弟,我就膈应。而且高三这么关键的节点,他这个时候跟你表白,不是明摆着乱你心思吗?我真的不看好,也很反对。”

林知夏捏着吸管,低着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冰凉的杯壁,心里有点发闷。

沈瑶看着她垂着眼、指尖攥着吸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吐槽突然咽了回去。她想起当初自己和顾言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劝她放手,只有林知夏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把热牛奶塞进她手里,陪着她哭了一整晚,说“只要是你选的,我都站你这边”。

沉默了几秒,沈瑶叹了口气,伸手覆上林知夏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放心,我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你的感情,你自己做主,就算我再不看好他,只要是你想清楚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别委屈自己,别耽误了高考,知道吗?”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眼泪差点掉下来,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软乎乎的。她知道沈瑶有多讨厌顾言,有多抵触和顾言相关的一切,可沈瑶还是为了她,放下了自己的芥蒂,选择了支持她,替她守住了这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林知夏藏在笔袋里的回信上。她知道,这张小小的纸条,不仅装着江逾白藏了两年的心意,也装着她没说出口的、悄悄发芽的心动,更装着两个少年人,对高考、对未来、对彼此最郑重的约定。



三、周日返校的对峙与起哄

周日午后,离校归家的学生陆续踏进校园,沉寂了两天的教室渐渐被人声填满。刚从家里回来的少年少女们,大多还带着一路风尘的倦意,连说话的声线都放得轻轻的,怕惊扰了满室摊开的试卷与未写完的习题。

江逾白背着书包踏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便越过攒动的人影,第一时间落向了林知夏的座位。她正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前刷数学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淌进来,在她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那副安静的模样,让他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刚放下书包坐下没两分钟,前桌的周逸就转过头来,冲他挤眉弄眼地笑,那副了然的模样,看得江逾白一头雾水,心底却莫名窜起几分紧张,攥着笔的指节都微微收紧,满脑子都是林知夏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张纸条,看完之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课间他便攥着满心的忐忑跑到隔壁班,找陆泽、顾言还有另外两个相熟的兄弟。几人凑在走廊的拐角,陆泽扫了一眼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张口就泼来冷水:“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八成是被人拒了?我早跟你说过,洗洗睡吧别做梦了。”旁边的兄弟也跟着打趣,话里却都带着安抚,纷纷劝他就算被拒了也别往心里去,大不了等下次球赛赢了,再壮着胆子表白一次。只有顾言靠在窗边的栏杆上,没跟着起哄,只是默默递过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算是无声的安慰。

江逾白没理他们的打趣,可一整个上午,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林知夏的方向飘。

第一节下课铃刚落,周逸便立马凑到林知夏的桌边,压着嗓子偷偷问:“哎,你把纸条给江逾白没?”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没,等会儿课间给他。”

周逸的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第二节课间,林知夏对着桌角的信纸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江逾白的座位旁,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江逾白,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那一瞬间,江逾白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起身,脚步都有些发飘,跟着她走出了教室,一路到了走廊尽头没人的拐角。

走廊里的风卷着远处操场的喧闹吹过来,林知夏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率先开了口:“江逾白,你周五让赵凯传给我的纸条,我看到了。我就问你一句,你写的那些,是真的假的?是认真的吗?”

江逾白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原本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就是……这只是我对你的感受。”

林知夏听完这话,一时竟有些无语,抬眼看见他紧张到耳尖都红透了的样子,又气又笑,原本在心里准备了一晚上的话,竟被他这句笨拙的回应堵得说不出口。她没再多言,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封认认真真写了一整晚的回信,轻轻递到他手里:“这个,给你,你自己看吧。”

话音落,她便红着脸颊转身跑回了教室,只留江逾白一个人站在安静的走廊里,指尖紧紧攥着那封带着她体温的信,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膛。

从那天起,周逸便开启了他专属的起哄模式。他从来不会光明正大地把话说破,只会在江逾白俯身给林知夏讲物理题的时候,冲林知夏挤眉弄眼,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呲着牙偷偷笑;会在晚自习结束,两人一起收拾书包准备回寝的时候,冲林知夏挑挑眉,用口型比出一句“懂的都懂”;偶尔还会凑到林知夏的桌边,压着声音故作威胁:“你再不请我喝瓶饮料,我就把你俩这点事儿,全给班里嚷嚷出去啊。”

林知夏每次都不为所动,直到周逸眼珠一转,坏笑着补了一句:“你不请是吧?行,那我就告诉我孟佳去,反正她爱听八卦,肯定也好奇你俩这点事儿。”

这话一出,林知夏瞬间瞪圆了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她牢牢记着对江逾白的承诺,虽然是朝夕相处的饭搭子孟佳,但也不能透露半分。周逸被她这眼神看得一缩脖子,立马摆了摆手,小声嘟囔:“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你这眼神也太吓人了,真吓人。”

林知夏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周逸嘴上闹得欢,到底还是守口如瓶,半分风声都没往外露,只是架不住他故意吊人胃口,转头就跟孟佳卖起了关子,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藏了个班里的惊天大瓜,就是不能说。

这下可彻底勾起了孟佳的好奇心,当天放学跟林知夏去食堂的路上,她就拽着林知夏的胳膊晃个不停,眼睛瞪得溜圆:“知夏知夏,周逸说他有个班里的大瓜,还跟你有关系,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快跟我说说!”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什么大瓜,他就爱瞎闹,你还信他的话。”

“不可能!他那表情绝对没骗人,肯定有事!”孟佳不依不饶,一路走一路磨,从教学楼门口问到食堂入口,从打饭窗口问到餐桌旁,翻来覆去地追问:“你就跟我说说嘛,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知夏被她磨得没辙,却还是咬着牙没松口,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真的不能说,我答应了别人要保密的。好佳佳,你还不知道我嘛,我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你、又舍得瞒你啊?平时芝麻大的小事都要跟你说半天,唯独这次,我跟人家拉了钩要保密的,真的不能往外说,你就别逼我啦,等能说了我肯定一字不落全告诉你!”

孟佳磨了她整整一顿饭的功夫,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也没从她嘴里撬出半个字,最后只能泄气地扒了一口饭,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就不听了,真是的,下次能说了一定要第一个跟我说。”

嘴上说着不听,可孟佳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之后总爱偷偷观察林知夏和班里男生的互动,却始终没看出半分端倪,最后也只能当是周逸故意逗她玩了。

林知夏和孟佳是班里雷打不动的饭搭子,每天早中晚三餐,两人几乎都形影不离。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孟佳总爱叽叽喳喳地跟林知夏念叨周逸,眼睛里盛着藏不住的笑意:“知夏,我跟你说,周逸这个人可太搞笑了,刚才物理课笑死我了!老师点周逸答题,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急得直踢我凳子,我故意逗他半天不吭声,看他快急疯了才递答案。你看,这是周逸下课给我的橘子糖,说谢谢我上课帮他,放糖的时候耳尖都红透了!”

两人上课偷偷传纸条互怼、下课追着在教室里打闹、周逸偷偷藏起她的笔、孟佳往他课本里画小乌龟的细碎趣事,孟佳都会事无巨细地讲给林知夏听,每次说起这些,眼里都闪着细碎的光。林知夏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跟着调侃两句,却始终没透露过半分关于江逾白表白的秘密。

也是从表白之后,林知夏总忍不住偷偷给江逾白塞东西。会把自己熬夜整理的数学压轴题解题技巧,悄悄夹在他的物理课本里;会把自己买来提神的黑咖啡,分一半偷偷塞进他的桌洞;知道他不爱吃早饭,会把自己带的面包轻轻推到他手边;就连去超市买零食,都会顺手给他带一包他最爱吃的牛肉干。

江逾白每次收到这些细碎的心意,耳尖都会悄悄泛红,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他有时也会偷偷买好她最爱的芒果干,趁她不在教室的时候,悄悄放在她的桌肚里;若是遇上她物理、语文考砸了情绪低落,还会在芒果干的袋子上,贴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没关系,我给你讲题”。

每次林知夏和孟佳吃完晚饭,总会等在食堂门口,和沈瑶结伴回教室。沈瑶看见江逾白放在林知夏桌洞里的芒果干,总会皱着眉吐槽两句“也就这点小恩小惠了”“还有也不差他这点吃的,平常你爸给你送的吃的你柜子都塞不下,别给他区区一袋芒果干给感动了啊”,可转头就会拉着林知夏的手,认真地问:“他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没耽误你学习吧?要是他敢让你受半分委屈,你就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林知夏总会笑着把芒果干塞进抽屉里,软声跟她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讲题也很耐心。”

沈瑶便会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她,千万别耽误了高考,也别把这件事往外说。

日子在笔尖与试卷的摩擦中一天天溜走,苏沐阳依旧总爱喊林知夏去3楼的重点班找他玩,而林知夏也几乎随叫随到,把这个发小宠得不行。每个月重点班放月假回来,苏沐阳都会拎着满满一大袋吃的,安安静静地等在她们班门口,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进口零食、家里阿姨亲手做的小点心,还有她上次随口提了一句的新款按动笔。所有的零食都特意避开了桃子口味,连果干都只挑了她能吃的芒果、葡萄味,半分桃制品都没沾。

每个双休返校的下午,林知夏总会先绕到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买一杯冰的布蕾脆脆奶芙,踩着上课铃前的最后几分钟跑到3楼的重点班,把奶茶塞到苏沐阳手里,再笑着跑回自己的教室,这是两人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次她踩着课间十分钟的间隙,从2楼跑到3楼,刚在重点班门口探个脑袋,班里立马就会有同学笑着朝里面喊:“苏沐阳!你的小青梅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都会跟着起哄,齐刷刷地看向苏沐阳的座位,吹口哨的、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苏沐阳总会立马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跑出来,还不忘回头瞪一眼起哄的同学,耳尖却悄悄红透了。他会拉着林知夏走到走廊的拐角,接过她递来的布蕾脆脆奶芙,又傲娇地跟她算着账,怪她好久都没上来找自己。

有一次周测连着考了两天,林知夏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五天都没抽时间上去找他,也错过了他月假回来给她送零食的时间。等考完试在刚回教室的楼道里,就看见苏沐阳靠在她们班门口的墙壁上,抱着胳膊,脚边放着一大袋零食,一脸傲娇地看着她。

林知夏笑着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苏沐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林知夏,你已经5天没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兄弟忘了,给你带的吃的都快放发霉了。”

“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周测太忙了嘛。”林知夏立马放软了语气哄他,从口袋里掏出特意给他留的橘子糖,塞到他手里,“别气了别气了,我这周末请你喝奶茶,七分糖的,行不行?”

苏沐阳捏着手里的糖,脸色依旧没缓过来,林知夏又耐着性子哄了好半天,给他讲了好几个课间听来的笑话,他才绷不住笑了出来,傲娇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把脚边那一大袋沉甸甸的零食塞到她怀里,才转身回了3楼。

他刚回到教室,坐在旁边的季星珩就撞了撞他的胳膊,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打趣:“可以啊苏沐阳,人家小姑娘一哄就好,我看你这气根本就是装的吧?”

“别瞎说。”苏沐阳嘴硬地怼了一句,剥开一颗橘子糖扔进嘴里,可满口的甜意,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细细密密的酸涩。

他总爱在课间的时候,不跟同学打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趴在3楼的走廊栏杆上,目光精准地往下落,牢牢锁在2楼走廊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看她跟孟佳挽着胳膊说笑,看她趴在栏杆上迎着风晒太阳,看江逾白凑到她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看她对着江逾白笑,眼里闪着他很少见到的、亮闪闪的光。每次看到这些,他心里都会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却又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半步。

“又看你的小青梅呢?”季星珩总会凑到他身边,跟着其他好友一起起哄,“苏沐阳,你这眼神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喜欢就去说啊,天天偷看算怎么回事?”

“就是啊沐阳,全年级谁不知道你对这小姑娘不一样,也就她自己不知道了,再不表白,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旁边的好友也跟着搭腔。

苏沐阳总会伸手把他们的脸推开,嘴硬地反驳:“别瞎说,就是看看楼下风景,你们懂什么。”

可嘴上说着不在意,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2楼的那个身影飘,直到上课铃响,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坐回座位上,心思却还停留在楼下那个笑着的姑娘身上。

江逾白对林知夏和苏沐阳之间这些亲昵的相处细节全然不知,他唯一一次撞见,就是这天从考场回来,恰好站在走廊尽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林知夏对着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笑得温柔,还亲手给人塞糖、放软了语气哄人的样子,看着男生把一大袋沉甸甸的东西塞到她怀里,心里的醋坛子瞬间就翻了,酸意从心底一路漫到舌尖。

他不认识苏沐阳,也不知道两人只是相识多年的发小,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格外刺眼,连手里拿着的考试卷子都被他捏得变了形。直到苏沐阳转身走了,他才低着头走进教室,一整个下午都没跟林知夏说一句话,连给她讲物理题的时候,语气都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转头就跑到隔壁班,把这点翻了醋坛子的小心思,全吐槽给了陆泽和顾言几个兄弟听。

苏沐阳回了教室,刚坐下,旁边的季星珩就撞了撞他的胳膊,笑着打趣:“又去找你那发小了?我说苏沐阳,你这心思从初中藏到现在,快六年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人说啊?”

苏沐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低头剥开一颗橘子糖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再说吧,现在高三,别耽误她学习。”

“你就不怕她被别人追走了?我可听说,她们班那个叫江逾白的,跟她走得挺近的。”季星珩又补了一句。

苏沐阳捏着糖纸的手微微收紧,他只听林知夏随口提过一嘴,说班里有个叫江逾白的同学,物理很好,经常给她讲题,两人关系还不错,其余的一概不知。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她开心就好。我跟她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能陪着她就够了。”

他没再说下去,可心里那份藏了多年的喜欢,只有他自己、季星珩,还有班里这群天天起哄的好友知道。他看着林知夏从高一到高三,从最开始跟江逾白针锋相对,到后来和他越走越近,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为别人亮起,只能把自己翻涌的心意,死死地藏在“好兄弟”的名头里,继续做那个能让她毫无顾忌撒娇、永远随叫随到的发小。



四、办公室乌龙与近在咫尺的距离

表白后的第二周,高三的月度模考便如期而至。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在晚自习前布置好考场,把课桌按考号拉开间距,排好整齐的位置。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便瞬间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挪动着课桌布置考场。许星然从隔壁班跑过来找林知夏借笔记,一进门就看见江逾白正站在过道里搬桌子,抬手就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喊:“江逾白,好久不见啊!下周篮球赛加油啊!”

江逾白被拍得一个趔趄,刚回头想怼她两句,就看见许星然的班主任正黑着脸站在后门——那是年级里抓早恋抓得最严的老师,刚才正好路过,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许星然,江逾白,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两人瞬间懵了,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班主任的话说得格外难听,不仅一口咬定两人在早恋,还对着许星然劈头盖脸一顿骂,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不检点”“心思不用在学习上”,一句比一句重。许星然本就满心委屈,被他这么一骂,当场就红了眼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

两人回教室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大家都在忙着拉桌子布置考场,教室里乱糟糟的。江逾白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脸黑得不行,抱着自己的课桌,随手就拉到了林知夏的正后方,椅子靠背几乎贴到了林知夏的椅座,两人离得极近,一回头就能对上彼此的视线。

他刚坐下,就趴在桌子上,凑到林知夏的耳边,委屈又憋屈地小声嘟囔:“什么破眼神啊,逮都不会逮,都逮错人了。”

林知夏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本,听见这话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一下子就烧得通红,忍不住回过头,趴在椅背上闷笑。江逾白看着她笑红的脸颊,耳尖也跟着红了,又补了一句:“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在这坐着呢,他抓许星然干嘛,我冤死了。”

“谁是你女朋友?我可不认识你。”林知夏的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嘴上说着不认,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连桌上贴的准考证号,都好像晕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林知夏坐在前面,总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落在她发梢的目光,连后背都跟着微微发烫。她偷偷回头,正好撞进江逾白温柔的眼眸里,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红着脸飞快地别过头,心跳却都乱了节拍。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过没多久,校园里的人潮就散得七七八八,只剩路灯把树影拉得长长的,铺在回寝的路上。刚下过雨的路面湿漉漉的,映着路灯的暖光,像撒了一地碎星星。许星然挽着林知夏的胳膊,踢着路上的小水洼,语气里带着没消的委屈。

“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浑身不自在。”她撇了撇嘴,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说他是不是把我们都当成带了标签的错题?但凡跟男生多说一句话,就被他标上‘早恋’的标签,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林知夏手里拎着给沈瑶带的热牛奶,纸盒的温度暖着掌心。她轻声接话,无奈里带着点通透:“他总说,是为了我们好,怕我们走弯路。可他忘了,我们要走的路,从来不是他画好的那条直线。”

“就是!”许星然愤愤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他昨天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难听死了,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不就是跟好久不见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吗?怎么到他眼里,就成了不务正业?”

林知夏停下脚步,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她轻轻拍了拍许星然的手背,像讲数学压轴题时那样笃定又温柔:“星然,没关系的。他怎么看我们,从来都不重要。就像数学题,他给的标准答案,未必是唯一的解法。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该和谁做朋友,从来都该我们自己说了算。”

晚风卷着晚香玉的淡香吹过来,许星然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心里的堵得慌的地方一下子通了。她吸了吸鼻子,笑着挽紧她的胳膊:“你说得对!反正我没做错,他爱怎么想怎么想!走,回寝室!”

第二天中午,林知夏和沈瑶一起从食堂回教室,沈瑶还在拿昨晚的乌龙调侃她:“你看,就因为他,你都差点被扯进早恋通报里,我就说他不靠谱吧。”可话刚说完,她就又软了语气补了一句,“不过还好没什么事,许星然那事也够闹心的,要是真给你记了过,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林知夏笑着推了她一把:“人家也是无辜的,被班主任误抓了而已。”

沈瑶翻了个白眼,没再多说,却还是在进教室前,又认认真真地叮嘱了她一句:“反正你记住,高考之前,别乱了心思,还有,你那事千万别往外说,免得被老师知道了找你麻烦。”



五、信纸背面的回信与魔方心事

模考收尾的周日晚自习,下课铃撞碎满室笔尖的沙沙声时,江逾白已经把书包收拾了三遍。

拉链拉了又开,开了又合,指尖反复摩挲着校服内袋里那张折了四折的信纸,指腹蹭过纸边被攥出来的软痕——那是他对着台灯改了整整一个周末的回信,连每一个字的落笔轻重,都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直到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他才装作漫不经心地挪到教室门口,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目光牢牢锁着林知夏的座位。

等林知夏抱着一摞理综卷走出来,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上去,没敢说多余的话,只并肩跟在她身侧,像过去无数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那样,一同踏入通往寝区的梧桐林荫道。

晚风卷着春末的槐花香漫过来,卷落几片新抽的梧桐叶,在路灯投下的暖光里打着旋儿。路上静得很,只有鞋底碾过落叶的轻响、晚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藏在同频脚步声里,怎么都压不住的心跳。

走到林荫道中段,路灯恰好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时,江逾白终于停住脚步。他喉结滚了滚,指尖带着薄汗,从内袋里掏出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知夏面前,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紧张,微微发颤:“你的信我看了好多遍,这个……是我给你的回信。”

林知夏接过信纸的瞬间,指尖先触到了他残留的体温。她垂眸拆开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页,呼吸猛地一顿——

他的回信,完完整整写在了她给他的那封信的背面。

正面是她娟秀工整的字迹,写着双向的心动,写着高考为先的约定;背面是她看了两年的、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的字迹,从页边写到页脚,满满当当,像极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周五,他在她随手写的数学草稿纸背面,写下的那句笨拙又赤诚的告白。

原来他的心意从来都是这样:她走在前页,他就跟在背面;她落笔的每一句期许,他都要用自己的字,认认真真地回应。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温热的字迹,一字一句看进心里。

他写,这个周末,我把你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回校的公交上,都忍不住掏出来偷偷看,生怕漏了一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被同车的阿姨看了好多次;

他写,我总怕六月的风太急,把我们吹去相隔千里的城市,怕藏了两年的心意,会被隔着的山水慢慢冲淡,怕我一松手,就错过了这辈子最想抓住的光;

他写,我知道高三这一程,高考是最重要的终点,我绝不会乱你的心思,不会耽误你半分前程。我想陪着你,你搞不懂的物理受力分析,我给你讲;你背不进去的古诗文,我陪你划重点;你记不住的英语单词,我跟你一起默。你帮我补你帮我补我怎么都学不会的数学,我们一起刷题,一起熬完这最后几个月,一起考去我们想去的城市。我只是想问你,可不可以,现在就让我以朋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陪着你,等高考落幕的那天,我再给你一场堂堂正正的、正式的告白;他写,谢谢你愿意替我守住这个藏了两年的秘密,更谢谢你,愿意停下来,等我一步。

晚风把林知夏的发梢吹到颊边,她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热了。心里像揣了一颗浸了槐花蜜的柠檬,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又裹着点少年人赤诚的酸涩,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头时,正撞进江逾白的眼睛里。他站在暖黄的路灯下,指尖紧张地攥着校服裤缝,脊背绷得笔直,像个站在考官面前等待最终判决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林知夏张了张嘴,好多话涌到嘴边,又都被晚风揉碎了。最后她只是把信纸重新折回原来的样子,认认真真放进了贴身的校服口袋里——那里放着她写满数学公式的笔记本,页边空白处,全是关于他的心事。她抬眼看他,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笃定的力量:“我知道了。我们先好好准备高考,好不好?一起努力,考去我们想去的城市。”

江逾白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连指尖都泛了白。可他没再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失落,却依旧顺着她的话应着:“好,都听你的。”

剩下的半段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却默契地把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慢到想把这条铺满槐花香的林荫道,走得再长一点,再久一点。到女寝楼下时,江逾白停住脚步,看着林知夏的身影跑进楼道,直到看见她的背影在黑夜里一点点消失,才转身往男寝走,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指尖反复描摹着刚才递信时,触到她指尖的温度。

回了寝室,他转身就扎进了隔壁班陆泽和顾言的宿舍。几个兄弟正凑在一起打游戏,见他进来,陆泽率先抬眼,扫了一眼他耷拉着的嘴角,立刻放下手机,张口就怼:“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八成是被拒了?我早跟你说过,别着急表白,非不听,现在死心了?”

旁边几个一起打球的兄弟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劝他,说反正也没到绝路,等高考结束再冲也不迟。顾言靠在床边,没跟着起哄,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沉的,带着过来人的通透:“高考也就剩三个多月了,等等也没什么。别逼得太紧,反而给她添了压力,得不偿失。”

江逾白却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胸口,隔着校服,仿佛还能感受到信纸的温度。他抬眼看向几个兄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她没拒绝我。她说,等高考结束。”

宿舍里静了两秒,瞬间炸开了锅。几人一拥而上,拍着他的背起哄,口哨声和调侃声差点掀翻宿舍的屋顶,闹了好半天,才被查寝的宿管阿姨喝止。

等人都散了,江逾白回到自己的宿舍,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把那张写满了两人心意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压在了枕头底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落在枕边,他指尖隔着布料抚过信纸的轮廓,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他知道,这两个多月的路很难走,可他有了要奔赴的终点,有了要并肩的人。六月的风一定会来,而他等得起,也一定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到高考落幕的那个盛夏。

日子是沿着教学楼前的梧桐影,一寸一寸挪过去的。

许星然总攥着半袋还带着冷气的零食,踩着课间喧闹的尾音撞进教室,熟门熟路蹭到林知夏的课桌边,把一兜酸甜的果干、脆生生的薯片往桌角一放,就凑过来咬着耳朵,叽叽喳喳倒着年级里的新鲜八卦。风从敞开的窗溜进来,卷起少女鬓边的碎发,林知夏总笑着听,指尖绕着笔杆轻轻转,半句没提过江逾白那场红着脸的告白,只把少年的心意妥帖地藏在草稿纸的背面,和没说出口的心跳里。许星然也只当两人还是高二时那般要好的旧友,时不时拿江逾白调侃她,总能惹得林知夏耳尖泛红,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软乎乎的笑意。

高三的午休,是被蝉鸣和吊扇声泡软的。

窗外的日头把柏油路晒得发蔫,教室里大半的人都伏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补觉,只有笔尖蹭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和吊扇慢悠悠转着的嗡鸣,在静悄悄的空气里,荡开细碎的涟漪。金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方影,江逾白就坐在那片流动的光影里,没睡。指尖捻着个三阶魔方,指节翻飞间,色块碰撞出极轻的脆响,不过十几秒,原本杂乱无序的魔方便归了位,六面同色,利落得像一阵风。

他刚想抬手打乱再转一次,指尖还停在魔方的色块上,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压着惊喜的气音。抬眼时,正撞进林知夏亮得像盛了碎星的眼睛里。她正侧着身,胳膊肘轻轻抵在两张课桌的缝隙间,睫毛扑闪着,像停了两只振翅的蝶,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魔方。

“江逾白,你好厉害啊,转得这么快。”她往他这边凑了凑,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垂下来,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栀子香,混着阳光的暖味,一下子裹住了他的呼吸,“我试了好多次都学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少年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泛起薄红,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好、好啊。”

他满心欢喜地把魔方递到她手里,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指腹,像触到了一团温软的云,瞬间麻了半边身子。他早就在心里把入门步骤拆了百八十遍,可真到了开口的瞬间,所有的条理都被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搅得七零八落。他自己转魔方时行云流水,可对着林知夏,却连一句完整的教程都拼不起来,只会干巴巴地、颠三倒四地念叨:“这里……先转一下,把白色的块对齐,然后这里反过来,再转这边……”

他说得毫无逻辑,全然没有半分讲物理题时的清晰笃定。林知夏捏着魔方,听得一头雾水,跟着他的指示小心翼翼转了两下,反倒把原本还算整齐的色块拧得更乱。一整个午休的时间淌过去,她连最基础的底层十字都没能拼出来,只好看着手里乱糟糟的魔方,弯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江逾白坐在一旁,教得额角都冒了薄汗,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又急又懊恼,偏偏满脑子都是她垂着眼时长长的睫毛,半分思路都理不出来。

可林知夏向来是个认死理的性子,越是摸不透的东西,越要把它琢磨明白。

下午的课间,她正对着手里的魔方愁眉不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魔方的边角,一抬眼,就看见陈宇正坐在周逸的座位上——他俩素来要好,课间总爱换着座位闲聊。陈宇是高二同班时就熟络的同学,性子向来温和细致,林知夏眼睛倏地亮了,像找到了救星,拿着魔方就走了过去,笑着开口:“陈宇,你会玩魔方吗?能不能教教我?我学了一中午,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宇爽快地应了下来,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过魔方一步一步拆解得清清楚楚,哪个面对应哪个基准,什么情况该用哪条公式,连转动的方向都标得明明白白。怕她转头就忘,当天下午他还特意抽了自习课的时间,手写了一张魔方复原说明书,用不同颜色的笔勾出了步骤和易错点,画得简单易懂,递给她的时候还笑着说:“什么时候卡壳了就看一眼,保准一学就会。”

林知夏像捧着什么稀世的宝贝似的,把那张薄薄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了笔袋最里层的夹层,再也没丢过。

从那以后,课间的喧闹里,总能看见林知夏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的身影。她指尖捏着魔方慢慢拧,一遇到卡壳的地方,就掏出那张已经被翻得边角发皱的说明书看一眼,垂着眼的样子,认真得像在解一道最难的数学压轴题。

江逾白每次用余光瞥见,心里就像被浸了青柠的水,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意,却又拉不下面子说什么,只能磨磨蹭蹭凑到她身边,嘴硬地小声嘀咕:“还留着呢啊……”

林知夏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笑着把说明书举到他面前,眼底盛着点狡黠的笑意:“感觉他写的挺清楚的,一看就会,你自己教不会,还不许我看呀?”

江逾白立马别过脸,耳尖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嘴上依旧不服软,声音却弱了好几分:“我……我只是不太会教人而已。”

嘴上说着别扭的话,可心里翻来覆去的酸涩,终究还是抵不过想靠近她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刚放下书包,手往桌肚里一伸,就触到了一包软乎乎的芒果干——那是她最爱的牌子,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便利贴。打开来,上面是他熟悉的、带着点棱角的字迹,写满了他熬了一整晚,拆了又改、改了又拆的最简魔方入门公式,连每一步容易转错的方向,都用红笔细细标了出来。

下午和沈瑶结伴回教室,沈瑶看着她趴在桌上,对着魔方和两张写满公式的纸反复琢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江逾白也太没用了,连个魔方都教不会,还要麻烦陈宇。”

可吐槽归吐槽,目光扫过桌角那张带着红笔标记的便利贴时,她还是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眼底藏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六、晨路赴约,晨光为诺

模考的余温还凝在试卷的红痕里,周日返校的倦意,像一层薄而沉的雾,裹着整间高三教室。早自习的读书声比往日轻了大半,大半人都伏在桌案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补觉,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下课铃刚划破寂静,林知夏便收好了书本,轻轻碰了碰身旁孟佳的胳膊。

“走啊,去食堂吃早饭。”

孟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尾还沾着没散的困意,连声音都裹着宿夜的沙哑,摆着手推辞:“不去了不去了,昨晚熬到后半夜,我趁这二十分钟再睡会儿,你帮我带个面包就好,谢啦姐妹。”

林知夏望着她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笑着点头应下,独自攥着饭卡走出了教室。

刚踏出教室门,便撞进了廊下的晨光里。江逾白正倚着墙边等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半支没拆封的黑笔,见她独自出来,眼底藏了许久的局促瞬间化开,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了清晨的安静:“孟佳不去吃饭啊?那我陪你去吧。”

林知夏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校园里,四下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道奔赴食堂的身影。晨风卷着操场边香樟的清苦气息,拂在脸上带着微凉,吹散了眉尖残留的困意,也吹开了藏了一整夜的心事。

走了没几步,她先开了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轻,却字字都带着郑重:“江逾白,昨天你信里写的话,我想了一整晚。我还是那个想法,高三这一年,我真的想以学业为重,不想因为别的事分心。我们一起好好学,你帮我补物理,我给你补数学,好不好?”

江逾白的脚步猛地一顿,垂下去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光,像被风忽然吹灭的星子。他只当这是委婉的拒绝,喉结轻轻滚了滚,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失落:“看你自己吧,以你自己为重,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林知夏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下坠感,心尖轻轻一紧,连忙停下脚步,抬眼望着他,眼神清澈又坚定,像盛着晨间不掺杂质的光:“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间。但是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

江逾白抬眼,撞进她认真的目光里,愣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那就做朋友呗。”

话是这么说,可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可他比谁都清楚,高三这条路,容不得半分任性,他不能逼她,更不能耽误她的前程。

两人沉默着走完剩下的路,走进食堂买了早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林知夏看着他闷闷不乐、扒拉着米饭的样子,忽然笑了,用筷子把自己碗里卧得金黄的煎蛋,轻轻拨进了他的碗里。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敲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她抬眼望他,眼里盛着满溢的晨光,软声说:“江逾白,等高考结束,我给你一个最正式的答复,好不好?”

江逾白猛地抬起头,眼里刹那间重新亮起了光,像沉寂的夜空忽然炸开了漫天星火,他望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连指尖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窗外的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明净的玻璃,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把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都知道,高三这条路满是荆棘与试卷,可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从高一初见时的相看两厌,到高二前后桌的破冰、同桌时藏在草稿纸里的心动,再到如今高三晨光里的双向约定,那些写在数学草稿纸背面的告白,从来都不会止步于一句“做朋友”。它们会在倒计时的数字里慢慢沉淀,等盛夏蝉鸣炸响,等高考的终场铃落,在那个无拘无束的夏天,开出最圆满的花。



七、凛冬相伴,屏间藏心

高三上学期的日子,在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悄然走到了尽头,短暂的寒假如约而至。名为“寒假”的壳子里,装的依旧是排满的网课、堆成山的试卷,还有一天天缩减的高考倒计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喘不过气。唯有每晚写完所有作业后,那点偷来的、属于屏幕两端的空闲,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温柔默契。

江逾白的游戏打得极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操作流。指尖在屏幕上翻飞的模样,和他在篮球场上运球突破、在午休时指尖拧动魔方的样子如出一辙,利落又耀眼。高二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他带着她从铂金一路冲上星耀,不管对面多少人来抓,永远把她护在身后,残血也能极限反杀,帅得她隔着屏幕,心跳都快了半拍。这件事,他只偷偷跟最铁的几个兄弟炫耀过,说自己带着喜欢的姑娘上了星耀,被兄弟们笑了好几天“恋爱脑”,他却偷偷甜了很久。

可这个寒假,每次和她约着排位,江逾白却像失了往日的水准。连着五六局打下来,别说上星,反倒连掉了两颗。有好几次,明明是抬手就能收割的残局,他偏偏“手滑”送了人头;明明能带着她一波推平水晶,他又“判断错了兵线”,被对面反打回来。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沮丧:“对不起啊知夏,我今天太菜了,又给你掉星了。”

林知夏怎么会看不穿他这点藏在笨拙里的小心思。他哪里是菜,他只是舍不得这一局的时光结束,舍不得挂断这连着两人的语音,只想把每一局的时间拉得再长一点,借着游戏的由头,多陪她一会儿。就算掉了星,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掉了的星我一定帮你打回来”,再顺理成章地约她第二天的游戏时光。

她笑着开麦,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化开的蜜:“没事没事,上不上星根本不重要,现在咱们主打的就是陪伴,跟你一起玩,我就很开心了。再说了,你一直都超厉害的,刚才要不是你帮我挡了技能,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别瞎想,你超棒的,我就愿意跟你一起玩游戏。”

耳机里传来她温温柔柔的声音,江逾白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自我贬低的话,瞬间全咽回了肚子里,只会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那……那我好好打,一定保护好你。”转头就傻笑着把那句“主打的就是陪伴”,一字不差地发给了兄弟群,又被兄弟们调侃了一顿“没出息”,他却看着屏幕,乐了好久。

日子一晃就到了情人节前一天,晚上两人刚打完一局游戏,正挂着语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江逾白忽然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对了,我看听朋友说,情人节当天,情侣绑了关系打排位,赢了能额外加三颗星。”并且发了一张相关内容的截图。

林知夏握着手机,忍不住弯了唇角。她哪里听不出来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的心思,这小子,无非就是想跟她绑情侣标,偏偏又胆小,不敢直说,只能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故意装傻,顺着他的话接:“是吗?那挺好的啊,加星还挺划算的。你也和你朋友绑一个。”

耳机里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他有点慌乱的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我……我问了一圈,身边朋友要么段位差太多,要么已经跟别人绑了,没合适的人一起。”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在往她身上引,恨不得把“我想和你绑”这几个字直接说出来,却又偏偏憋着不敢,像只鼓足了勇气,却又怕被拒绝的小狗,小心翼翼地往她身边凑。

林知夏再也装不下去了,笑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笃定:“那跟我绑?”

耳机里瞬间传来他急促的应声,声音亮得藏不住满心的欣喜,连尾音都在抖:“嗯嗯!好!好!”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他:“你还怪委婉嘞,想跟我绑就直说呗,绕这么大一圈干嘛?”

江逾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会嘿嘿地傻乐,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我……我怕你不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

林知夏的声音软了下来,看着游戏界面里他发来的情侣关系申请,指尖轻点了同意。看着两人名字旁边亮起的小小的粉色爱心,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水果糖,甜丝丝的暖意漫了满身。这件事,江逾白转头就截图发进了兄弟群,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全是起哄的表情包;而林知夏,打心眼里觉得他好可爱啊,并把这份藏在屏幕里的心动,妥帖地收进了心底。

情人节当天,两人挂着刚绑好的、亮闪闪的情侣标,打了一下午的游戏。江逾白像是终于找回了往日的状态,带着她一路连胜,耳机里全是他温柔的提醒,“小心草丛”“我来帮你”“跟着我走就好”,永远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后,护得她安安稳稳。

到了第二天,林知夏写完所有作业,主动给他发消息:“上号?打两把游戏?”

江逾白秒回,却又小心翼翼地问:“对了,咱们一直双排老遇到对面抱团,要不要叫上陆泽他们一起五排?你要是不想跟陌生人打,咱们就继续双排,都听你的。”

“都可以,我都行。”林知夏回得爽快,“人多还热闹点,你喊他们吧。”

江逾白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立马一口答应,转头就去喊了陆泽、顾言还有另外两个一起打球的兄弟,没多久,五排车队就组好了。

进入游戏加载界面,两人挨在一起的头像旁,粉粉的情侣标格外亮眼,在一众普通的头像框里,温柔又扎眼。陆泽在队伍语音里怪叫一声:“可以啊江逾白,藏得够深的啊!什么时候偷偷绑的情侣标?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旁边的兄弟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调侃他,江逾白没说话,却在专属的双人语音里听见了林知夏轻轻的笑声,耳尖瞬间又红了,连忙岔开话题喊开团,可手上的操作却比平时更猛了,恨不得把把拿五杀,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林知夏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个永远冲在她前面、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看着两人名字旁亮闪闪的情侣标,听着耳机里他一边喊着技能CD,一边不忘提醒她躲技能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知道,高三的路还没走完,他们约定好了,要把最正式的答案,留到高考结束的那天。可这个冬天,这个飘着细雪的寒假,这藏在游戏里的岁岁年年的陪伴,这拐弯抹角才说出口的心意,还有这亮在游戏界面里的小小爱心,都是他们跨越山海、奔赴彼此的证据。

等盛夏来临,等高考的终场铃声落下,他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朋友。而她也会笑着牵住他的手,把藏了两年的、写满了草稿纸的心事,完完整整地,说给他听。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