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

  一团白烟从天空中飘起,叮咚的的撞击声,喇叭里传出:“请某某某家属到地下一楼。”喇叭里接连二三广播着。有手腕上带着黑布的人排成长队走着,有敲锣打鼓的,还有撕心裂肺的哭泣着的人们。“请赵田家属到地下一楼。”广播里重复播放着。黑色蝴蝶结的皮鞋,踢踏踢踏,往楼下走着,一只手推开了大门,里面有个棺材,跟随着黑皮鞋来到棺材前,一只带着戒指的女士手抚摸着棺材,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开始推动着棺材,棺材里一位男士紧紧闭着双眼,慢慢被推进了火炉。

  ————啊

  一声尖叫,夏雪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

  一位男士的声音出现,夏雪侧过身,看着旁边的男士,带着婚戒的手抚摸着男士的脸,接着擦去眼角的泪水。男士紧紧的抱住夏雪。夏雪也紧紧抱住男士。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广播里说请赵田的家属到地下一楼,我还看见你躺在那棺材里。

  男士睁开了眼睛,看着夏雪,摸着夏雪的头,并轻轻的亲了一下夏雪的额头。夏雪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伸出一只手,拿到床头的闹钟,一看钟表,立刻跳起来,下床穿衣服,赵田穿着睡衣送夏雪出门,互相亲吻后,夏雪开车离开了,赵田来到家的储物室里,翻找着东西,找到一箱录影带,赵田打开电视,放出录影带,录像带里播放着俩人甜蜜的视频,赵田手里拿着可乐,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视频,他的脸变的严肃起来,手里的可乐瓶,也被他一只手捏扁了。

  夏雪开车进入了校园,停好车后,往教学楼走去,长长的头发,一阵风吹过,身边的路人全都停住脚步,夏雪脸上带着笑容,一位穿着西装短头发的女士跑到夏雪身边。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发生了这么多事,辛苦你了。

  女士的名字叫晓婷,是学校里的心里咨询师,也是夏雪在学校里的闺蜜。夏雪转过头看看晓婷,笑笑。

  ————我很好啊,发生什么事了?

  晓婷看看夏雪,看着夏雪荣光焕发的样子,晓婷也不好意思多问了,挽着夏雪的手臂往前走。

  ————看着你能振作起来,我也替你开心,好了,快去上课吧,我们的夏老师。

  夏雪被晓婷推向教学楼大门方向,自己往心里咨询室走去。夏雪露出疑惑的表情,想着晓婷说的话,越想越头痛,夏雪敲敲自己的头,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的灯光太亮,夏雪的耳朵里出现了各种吵杂的声音,头开始眩晕,夏雪闭上眼睛,蹲在地上,捂着耳朵。

  ————叮叮

  上课铃响起了,夏雪慢慢的扶着讲桌站起来,揉揉眼睛,看着坐在下面的学生,每个人露出笑容,青春的脸庞,夏雪深呼吸,微笑一下,打开点名博,开始点名。

  ————李红,王娜,吴鑫,吴鑫

  连着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突然有个男同学站起来。

  ————老师,吴鑫他退学了。

  ————退学了?知道为什么吗?

  ————好像是他奶奶去世了,没有人教学费了。

  同学们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他好像精神有问题。

  ————他妈把他爸杀了,没问题才怪呢。

  吵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夏雪的头又开始疼痛起来,双手拍了拍桌子,结束了大家的讨论,开始上课。终于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夏雪开始收自己的书本,一位女生跑了过来。

  ————老师,吴鑫他没事吧?

  夏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同学,自己早已忘记了班上叫吴鑫的学生。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我先去了解一下。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学期还带他去了心里咨询老师那,放假期间我还看见他抱你去了酒店。

  夏雪开始慌张起来,左右看看周围的人。

  ————同学,你说话注意点,我可是老师,什么酒店,什么吴鑫,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人。

  夏雪的头又开始疼痛起来,她用手敲敲自己的头,女生看着夏雪,又看着门口两个男生有说有笑的盯着她,她双手紧紧的捏着书包带,往教室门口跑了出去。夏雪提着包,来到另心里咨询室,推开门,把包顺手放在沙发上,便躺在了躺椅上,晓婷穿着白大褂,把大门关上,把夏雪的包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

  ————你知道吴鑫吗?

  ————吴鑫啊

  夏雪从座椅上坐了起来,看着晓婷。

  ————你知道?

  ————你忘记了?

  晓婷站起来走到夏雪的身边,半蹲着,凑近夏雪的脸,小声的问道。

  ————他妈妈不是把他爸杀了吗?

  夏雪回到家里端着做好的饭菜放在餐桌上,一边端着一边对着赵田说。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记忆力越来越差,我们班有个孩子,她母亲把他父亲杀了。

  正在洗锅的赵田停下手里的活,把水龙头关掉。

  ————那你怎么看他呢?

  ————我都不记得了,听说我很关心他,还带他去看学校的心理医生,我们还成为了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这么一个人。

  夏雪坐在餐桌前望向赵田。  ————你干嘛愣在那,快过来吃饭了。

  赵田转过身子坐在了夏雪身边,夏雪开始夹菜吃。  ————但我怎么会和杀人犯的孩子是朋友呢?

  夏雪吃着嘴里的菜看着赵田说道。

  赵田低着头准备去夹碗里的豆芽问道。  ————那你觉得母亲杀人了,孩子就得背负一辈子吗?

  夏雪看着赵田严肃的脸,有些害怕,停下手里的筷子。  ————也不是有直接关系,但也不是没有关系

  赵田抬起头看向夏雪。

  ————你的意思他也是坏人?

  夏雪继续夹着菜吃着,掩饰着心中的心虚。

  ————你干嘛这么认真,我只是说个无关紧要人的话题而已。

  赵田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来到厨房,一只手打在了墙上,然后打开冰箱门,咕噜咕噜大喝几口可乐。

  吃完饭后,夏雪与赵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夏雪哈哈大笑着,赵田心不在焉的盯着电视,赵田终于开口了。

  ————你喜欢过吴鑫吗?  夏雪一只手指着电视哈哈大笑,一只手拍着沙发。  ————这人太傻了。笑死我了。

  赵田拿起放在一边的遥控器,关掉电视,瞬间屋子安静了。

  夏雪转过头,准备去拿遥控器,赵田抓住了夏雪的手,越捏越紧。

  ————你干嘛,好痛,你有病啊。

  赵田放开了夏雪的手,站起来走到了浴室。  夏雪一边揉着自己被弄痛的手,一边看着离开的赵田。

  赵田走到浴室,脱去上衣,准备洗澡,看着镜子里的脸,严肃的表情露出了凶恶的眼神,他用手擦着镜子,然后手摸着脸上的疤痕,打开浴室的水,热气把镜子弄得模糊起来。

  夏雪在森林里疯狂的跑着,透过树木看见远处是一只鹿,夏雪靠近鹿,鹿引着夏雪来到一间小木屋,夏雪慢慢推开房门,房屋里燃烧着火焰,桌子上放着一杯茶,夏雪走过去,用手摸摸杯子,杯子还是热的,可杯中无一滴水,夏雪转身来回看,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这时电视响起来了,夏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大腿碰到了身后的沙发腿上,电视里出现了赵田的身影,画面晃动着,赵田咳嗽着,夏雪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赵田,赵田穿着病号服,没有了头发,对着镜头微笑着,干净的脸庞透出着赵田的稚气。

  ————雪,当你看见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去了一个特别安静的地方,感谢你这么久的不离不弃,我很感恩认识了你,并成为了我的妻子。

  夏雪的眼睛里出现了泪花,并穿过了脸庞,滴落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赵田站起身子,画面又开始晃动。赵田躺在了病床上。

  ————我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真不想让你看见这么没用的自己,别笑我啊。

  夏雪泣不成声,画面出现一条一条白杠,出现吱的声响,越来越大,夏雪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身体绻成一团。直到响声刺穿了身体,眼睛瞬间睁开了。

  赵田躺在身边,夏雪的脸上留下了泪水流过的痕迹,夏雪看着天花板,平静了好一会,脑子里回想着梦里的画面,真实得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又做梦了?

  旁边赵田的声音打破了静止的画面,拉回了夏雪的思绪,夏雪转过身体,面朝赵田,抬头仰望着赵田,看着赵田的脸庞,看着赵田的发丝,夏雪伸手轻轻抚摸着赵田的头发。

  ————有头发真好。

  半睡半醒的赵田闭着双眼,微笑着,夏雪顺着赵田的脸庞摸下来,摸到了赵田脸上的伤疤。赵田瞬间睁开里双眼,抓住了夏雪那只抚摸的手。

  ————干嘛?!

  赵田大声的吼道,夏雪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赵田。

  ————我只是舍不得离开这张脸而已。

  赵田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过大,从夏雪的身后环抱着夏雪。紧紧的抱住。

  ————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摸我的脸。

  被紧紧抱住的夏雪,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赵田的温度。夏雪闭上眼睛,梦里赵田生病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话说回来,你脸伤疤是怎么回事啊?

  ————那啊,以前就有了。

  夏雪回想着视频里的赵田,脸上并没有伤疤,夏雪的头开始疼痛起来,只好停止了大脑的运作。

  阳光明媚,照耀在冬日的清晨,唤醒了冬眠的小动物们,从光秃秃的树木丛中,透出那金灿灿的光芒,洒落在人们的身体上,把温暖留在了自己的心中。夏雪跟随着光的方向奔跑着,只有那奔跑的感觉,风的轻拂,光的温暖,才让她感到身心的舒缓,让她忘记自己是个病人。清晨的校园是蓬勃的,是学生们迈进理想的始点,夏雪的身影出现在了校园,她虽然以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记得今天自己休息,她推开晓婷办公室的门,晓婷带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着资料,听见门的响声,她抬头看着夏雪,取下眼镜,放在新闻报纸上。

    ————你怎么来了?

    ————我想让你帮我那个下。

    ————你确定?

    夏雪点点头,坐在了椅子上躺好,晓婷从抽屉里拿出铁球,铁球被绳子牵引着,铁球在夏雪的眼前摆动着。

    ————这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放下你的防备,放松你的身体,你的神经,你现在很困,闭上你沉重的眼皮,回到那天,找寻你的记忆。

    夏雪闭上了双眼,她看见一双脚在下楼梯,然后看见赵田躺在病床上,看见自己躺在吴鑫的怀里,又看见吴鑫坐在赵田身边,拿着水果刀。夏雪的表情开始挣扎起来,她看见拿着水果刀的吴鑫转过头来,是赵田的脸,赵田躺在病床上也转过来看着夏雪,夏雪大叫起来,睁开了双眼,手紧紧的抓着桌椅的扶手,眼角还有泪水的痕迹,头上满是的大汗,晓婷把扶椅调整好,用毛巾擦去夏雪的汗水,右手轻轻拍打着夏雪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深呼吸。

    夏雪调整着呼吸,擦去眼角的泪水,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

    ————我看见我躺在吴鑫的怀里,有学生说见着我和吴鑫去了酒店,难道这都是真的?我出轨了?

    晓婷抱抱夏雪,抚摸着夏雪的头。

    ————你现在只能想到几个画面,不能说明什么,别想多了。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夏雪敲打着自己头。

    ————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吴鑫为什么失踪了?

    晓婷抓住夏雪的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你要是再这样,以后不会做了。

    夏雪停止了敲打自己,抬起头看向晓婷。

    回到家后,夏雪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洗碗的赵田,赵田露出微笑的脸庞,嘴里哼着调子,还跳上几步舞步,夏雪的脑子里浮现出自己躺在吴鑫的怀里,自己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了赵田,赵田手里拿着锅,转头过头来。

    ————怎么啦?

    夏雪放开双手,对着赵田笑笑。

    天黑了,天空中的月牙被黑云遮挡了起来,时而还有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夏雪在森林里穿梭着,找寻着那曾经的小鹿,小鹿没有出现,远处木屋的亮光吸引了夏雪的目光,夏雪追随着亮光,又走进了木屋,木屋的桌子上依然放着一杯刚喝完的茶杯,夏雪拿起来闻了闻,是赵田喜欢的茉莉花茶,夏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时,木屋的大门,啪,被一阵大风强制关了过来,夏雪下了一跳,看了看大门,把拿起的茶杯放了下来,开始环绕小屋,看着小屋里的点点滴滴,窗外出现一只小鹿的身影,注视着夏雪,他们对视了,小鹿逃跑了,夏雪想去追小鹿,跑到大门前,打开门,大雪纷飞,夏雪望着天空中的雪花,走出大门,走在雪白的道路上,雪越来越厚,夏雪的脚越陷越深,每一步变得越来越艰难,突然天空响起一声巨响,是抢的声音,一群鸟从树上飞向空中,夏雪蹲在了地上,捂住耳朵,看向远处,吴鑫站在远处看着夏雪,脸上露出微笑,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猎枪,另一只手抓着满是血的兔子,血红的血低落在白雪上,染红了一片。夏雪慢慢站起来,向吴鑫的方向走去,吴鑫转身离开。

    ————吴鑫

    夏雪大声的喊了出来,从睡梦中醒啦过来,睡在夏雪身边的赵田把夏雪紧紧抱着。迷迷糊糊的回答道。

    ————嗯,怎么了。

    夏雪望着赵田,由于上一次的争吵,夏雪没有用手去抚摸赵田的脸。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赵田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认识吴鑫?

    ————不认识

    ————那你刚刚

    ————哦哦,想起来了,听你提起过。

    ————我有说过他?

    夏雪坐了起来,侧对着赵田,紧张的问道。赵田起身,背对着夏雪,穿衣服。

    ————哦,上次你不是说他是你学生吗?

    夏雪转过身体,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赵田知道自己出轨的事。笑着说。

    ————对哦,对哦,我的学生。

    ————你喜欢他?

    赵田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看着夏雪问道。

    ————没没没,怎么可能。我可是老师啊。

    ————如果除去师生关系呢?

    赵田一本正经的问着夏雪。夏雪移开赵田的眼神,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掩饰心虚笑着说。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世界只剩他一个男的了,我们也不会有什么的

    夏雪的脑海里,出现自己靠在吴鑫的怀里。赵田没有再说什么出了房间门。夏雪坐在床边,看着赵田离开的身影。

    夏雪上班出门了,又只剩下了赵田一个人在家,赵田来到储物柜,又拿出碟片,观看起自己和夏雪曾经的视频,一遍一遍又一遍,赵田连续好久一直重复着看着,桌子上摆满了喝光的可乐罐,终于,他关掉电视,拿着碟片,回到了储物柜,从储物柜里翻出曾今的照片,赵田拿起剪刀,把自己和夏雪的照片剪成了两半,脑子里回想着早晨夏雪的话语,越剪越气愤,赵田扔下剪刀,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浇在自己的脸上,从镜子里看着满脸是水的自己,抽出旁边的纸巾擦去脸上的水,回到储物柜旁边,拿出胶带,一边哼着歌,跳着同一个舞步,一边把刚刚剪去的照片,又粘了回去。

    夏雪来到学校,走进教室,寻找着那天那位女生的身影,可惜始终没有出现,就在将要下课时,女孩从后门一闪而过,夏雪慌张的收拾着教科书,每次都晚下课的夏雪今天第一次提前下课,抱着教科书就往教室外跑,跑过好几条过道,终于在一个转弯处拦截下了女生,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夏雪,夏雪气喘吁吁的说。

    ————同学,能不能给我讲讲吴鑫。

    女生转身准备走,夏雪张开双手挡住了女生的去向。

    ————我没什么好讲,你自己去问他。

    ————摆脱,摆脱,你不是也担心他吗?我们一起找他吧。

    夏雪双手合十互相搓着哀求着女生,女生着眼前的夏雪,绕过夏雪往前走,夏雪失望的看着女生的背影,女生停住了脚步,夏雪跑上前去,挤出笑容看着女生。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救救他,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我没那本事

    夏雪摇着手笑着说道。女生又准备往前走,夏雪立刻拉住了女生的手,装着一幅严肃的表情说道。

    ————好,我帮他。

    夏雪和女生来到了晓婷的心理室,夏雪轻轻的推开大门,晓婷不在办公室里,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座椅沙发也东倒西歪,就像刚被抢劫了一般。夏雪急忙收拾起来,把到处扔在地上的报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倒掉的椅子摆正,在办公桌的桌子下发现了一张赵田的照片,夏雪很疑惑,由于大脑还不能处理多余的信息,夏雪把捡起来的照片随手放进了抽屉里,女生站在门前环视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夏雪抬头看了一眼女生说道。

    ————你先坐在沙发上,我马上就好了

    女生慢慢的走向沙发,在沙发的一角看见了一张报纸,她捡了起来,上面写着《母亲杀夫,命案现场的孩子:受害者,还是潜在的加害者?》,女生拿着报纸坐在了沙发上读着报道,收拾差不多的夏雪坐在了女孩身边,从女孩手里拿过报纸。

    ————这是吴鑫母亲事件?

    女生没有回答,取下书包,依靠在沙发上,喋喋不休的打开了话夹。

    ————吴鑫和他妈妈常常受到家暴,甚至奶奶也被自己的儿子推倒过很多次,那天他爸喝多了,回到家,对他妈妈拳打脚踢,接着又是奶奶,奶奶的哭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吴鑫,吴鑫推开房门,看见蜷缩在角落的母亲,倒地的奶奶,背对着父亲,拿起旁边的椅子,准备敲打在父亲的身上,母亲大声的叫到。

    ————不要

    父亲转过头,看见吴鑫,抢过椅子,对吴鑫一顿暴打。

    ————你小子,翅膀硬了,看我不打死你

    母亲捂住自己的耳朵,泪水不断的流出来,擦去泪水,母亲从厨房拿出一把刀,双手打着抖拿着刀插在了父亲的背后。

    夏雪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女孩的眼睛,抢过了话语权。

    ————他常常和同学打架,孤僻,冷漠。

    ————不是这样

    女孩直立起身子,对着夏雪喊道。接着低着头说道。

    ————是他救了我,那天我被一群高年级的人挡住,让我脱掉衣服,我不脱,他们强制过来拉扯,就在我觉得无助的时候,一只手出现了,我抬起头看见吴鑫他与他们打了起来,由于我太害怕了,我就跑走了

    女孩开始流泪,夏雪用手轻轻拍着女孩的肩膀。

    ————都过去了

    ————自从那之后,我们偶尔会一起聊聊天,他一直鼓励我,要不是他,我不会考上大学的

    夏雪拿纸巾递给女孩,女孩的心情慢慢的恢复了,擦去泪水,夏雪使劲回想着吴鑫的记忆。

    ————我记得他养了很多流浪猫,他说他很自责,是他害了自己的母亲。

    夏雪的头开始疼痛起来,一只手敲打着自己的头。

    ————啊,还有什么来着,我的头,好痛。

    女孩看着夏雪,抓住夏雪的手。

    ————你怎么了?

    ————我失忆了,很多事我都记不起来了

    ————你失意了?那你找不到吴鑫了。

    女孩又开始陷入了悲伤中,夏雪拍拍女孩的肩膀。

    ————放心,我一定会想起来的,好多事我也想弄清楚。

      女孩望着旁边的夏雪,再次低下头来。

    ————他最后一通电话问我,爱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怎么办?

    ————你怎么说?

    ————我说能默默守着爱的人身边就很幸福

    ————就像你守着吴鑫一样?

    女孩轻轻的点点头。夏雪摸摸女孩的头。

    ————那他怎么说呢?

    ————他没有说话,之后,之后再也联系不了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能找到他呢?

    夏雪好奇的问出了自己一直心中的疑问。

    女孩把遮挡在脸上的头发弄在耳朵后,看着夏雪。

    ————因为你们那时候每天在一起

    ————我和他?去哪里?为什么?我怎么想不起了?

    夏雪又开始敲打自己的头,越敲打越重,女孩想去阻止,可惜,力气抵不过常年健身之人。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晓婷进来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全是烟的味道,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她俩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大门前的晓婷,晓婷看着他俩,眼神开始闪躲,又看看房屋四周,自己弄乱的办公室,瞬间干净了,她视点落在了夏雪身上,她知道这一定是她让房间干净了,她强颜挤出微笑一边走到办公桌前一边说道。

      ————你怎么来了,你的学生?

      夏雪把头转向晓婷。

      ————你去哪了?你办公室是被抢劫了吗?

      晓婷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打开抽屉,看见赵田的照片放在里面,她知道有人看过了,她关上抽屉,看着晓婷,假装无事一样面带微笑说。

      ————你们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夏雪站起来,来到晓婷办公桌前,双手合十,祈求着晓婷。

      ————再帮我一次好不好,真的最后一次了

      ————不可能

      晓婷站起来,绕过夏雪,走到沙发前,与女孩点头打招呼后,看见桌子上的报纸,拿起报纸折了起来。

      ————怎么对吴鑫感兴趣了?

      夏雪来到晓婷身边,抢过报纸,打开报纸,看着吴鑫的新闻说。

      ————我想记起这个孩子的事

      ————你放弃吧,为了你,我不会再做了

      女孩也站了起来,祈求着晓婷。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请你让她想起来吧,救救吴鑫吧

      ————吴鑫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他可能会自杀,一条人命啊

      女孩提高嗓音,激动的喊了出来。晓婷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孩,又看一眼夏雪,夏雪祈求的眼神,双手合十的行为,想感化晓婷,让晓婷同意给自己催眠。可是晓婷看了一眼夏雪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吴鑫,他是个怪人,你们放弃吧

      ————你认识他?

      ————你知道他在哪吗?

      夏雪和女孩着急的脱口而出。晓婷抬起头看一眼她们,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

      ————你们出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夏雪来到晓婷的身边,双手搭在晓婷的肩上。

      ————我的好姐妹,帮帮我吧,要不我面对赵田每次都心虚

      ————赵田?

      晓婷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说。

      ————他在哪?

      ————你说赵田?

      夏雪笑笑,推了一下晓婷。

      ————你在说什么啊,他当然在家啊。

      晓婷依然一脸认真并严肃的问。

      ————你是说赵田现在和你住一起吗?

      ————你怎么了?这么严肃,他不和我住一起难道和你一起吗?

      晓婷的自尊有些被讽刺到,拿起鼠标把电脑关掉。笑笑低声到说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赵田?

      夏雪疑惑的,收起自己自己的笑容,认真的说。

      ————我老公,我怎么会不知道?

      晓婷站起来,对着夏雪说。

      ————走,我满足你的要求。

      晓婷往躺椅方向走去,跟在后面的夏雪对着女孩微笑着,比了一个耶。悄悄的对着女孩说。

      ————放心,我会找到吴鑫的

      夏雪躺在了椅子上,深呼吸一口。

      ————开始吧

      晓婷拿出铁球,在夏雪的眼睛上方开始摇摆,渐渐的夏雪闭上了眼睛。

      一双穿着带有蝴蝶结的黑色皮鞋下着楼梯,赵田黑白照片,白色的花圈,头上戴着白色花的自己瘫倒在地,夏雪哭泣着,被催眠的夏雪也哭泣着,女孩看着夏雪悲伤的表情,泪水流出,走近夏雪的身边,试图用手摇夏雪,想叫醒她,一旁的晓婷拉住了女孩的手。

      ————别动,你这样很危险

      女孩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那怎么办,让她停下来吧

      ————必须她自己回来,中途打断只会让她精神错乱

      女孩回到啦沙发上坐了下来,晓婷依然站在旁边守护着夏雪。

      夏雪和吴鑫坐在学校的天台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夏雪望着天空突如其来的大雨,脱去外套,举在头顶奔跑在雨中,吴鑫举着伞打在了夏雪头上,两人相视一笑。夏雪喝醉酒在大街上东倒西歪的走着,哭泣着,吴鑫扶着夏雪,夏雪推开吴鑫,吴鑫跟随在后,当夏雪要摔倒时,吴鑫立刻扶住了她,就这样两人走在漆黑的夜里,只有月亮的微弱光亮,让她们看见彼此,夏雪躺在了地上,泪水流淌着,化成了河流,撕心裂肺的哭泣着,多少遍与上帝祈祷,也许上帝太忙,根本无法沟通,吴鑫看着伤透心的夏雪,轻轻的将她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抱起,就像母亲抱起自己的孩子一样,那种爱惜与痛心不用过多过问,气息早已散发,他抱着夏雪进入酒店,夏雪微弱的一睁一闭着眼睛,穿梭过人群,路过一间间写着数字的房间,停留在404的房间门前,她清晰的看清了自己将被留宿的房间号,她又看见吴鑫脱去了陪她走过多少个春夏秋冬的鞋子,她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闭上了眼睛,流出了泪水。被催眠着的夏雪,眼珠子滚动着,头上的汗珠一个接着一个冒着泡,晓婷轻轻的用纸擦去,墙上的时钟走着,女孩埋着头,又抬起头看向夏雪,夏雪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天花板,平静了许久没有说话,晓婷没有打扰她,弯下腰,把椅子调正,

      ————催眠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夏雪看向晓婷,双手握住晓婷的手,希望她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可是,事与愿违。

      ————那是你不愿想起的记忆

      晓婷抽出双手,插在衣袋里,平静的说出了比这个冬天还要寒冷的话语。女孩走到夏雪身边,望着夏雪。

      ————想起来了吗?吴鑫他会去哪里?

      夏雪的头转向女孩,看着女孩着急的表情。

      ————看见了,可是,可是我不确定那是真的

      女孩又一步走进夏雪,靠近夏雪的脸。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了你会找到的吗?

      ————给我一些时间,有些东西我也记不清了

      夏雪抱着自己的头,像一只被猎人吓坏的小鸟,忘记了怎么飞行。女孩摇晃着夏雪的身体,夏雪没有反抗,她无力反抗,也许是催眠后的后遗症吧,又或许是对自己分不清真实的愧疚吧,还是她不想承认隐瞒的事实吧,晓婷大叫道。

      ————停,我要做的都做了,你们出去吧

      夏雪与女孩各自没有理对方,安静,沉静,各自怀着自己的小心思离开了。

      ————赵田

      夏雪回到家,不见赵田的身影,四处寻找起来,来到储物室前,看见赵田的背影,夏雪轻轻推开房门,古老的房门自然发出了老年人的烟嗓,赵田冷静的把手里的照片塞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身,微笑着看着夏雪。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家小野猫来捣乱呢,正想着是清炖还是红烧呢

      赵田被自己的冷笑话说笑了,夏雪四处环绕着房间。

      ————你在这干什么呢

      赵田推着夏雪出去,夏雪转回头往后看去,一张被剪成一半的赵田相片掉落在地上。赵田的力气过大,还是夏雪神经大条,夏雪被赵田推到了客厅。

      ————快坐,一天辛苦了

      赵田去厨房端来一杯水,夏雪坐在沙放上,大脑里想着赵田的黑白照。直肠子的夏雪,总是心理藏不住事,接过水杯,浅浅喝上一口后,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吗,我今天去了晓婷那

      ————去那干什么

      赵田坐在了夏雪身边。

      ————我,我看见你的相片挂在好大的墙上

      ————哈哈,你做梦了?

      ————不是,我去做催眠了,我想找回我的记忆

      赵田转过身看着夏雪,一只手摸着夏雪的头。

      ————我不是说你不用想起吗?你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面对自己的过去,无论发生了什么

      夏雪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赵田双手抱住成为一个大球的夏雪。

      ————你想起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现实,我看见你的黑白照在墙上,我还看好多花圈,还看见好多人在哭,还有

      夏雪把剩下的,有关吴鑫的事咽了回去,她害怕自己的出轨伤了赵田的心,赵田看着储物室的门,眼睛透出一种惊慌,左手轻微抖了起来,右手迅速按住了左手,以免有谁看穿自己的内心。

      ————你那肯定是梦,我不是好好的吗

      夏雪打开自己蜷缩的身体,双手抱住赵田的腰,点点头。

      ————快去洗洗睡了,今天应该也累了

      赵田松开自己的双手,依然带着那标准的笑容看着着夏雪。

      夏雪起身,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坐在马桶盖上,脑子里出现着自己躺在宾馆床上,双手挠着本已凌乱的头发,叹里一口气,离开马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沐浴水洒在夏雪的脸上,赵田的黑白相片浮现出脑海里,夏雪睁开双眼,头裹着头巾的夏雪打开了储物室门,又回头看看浴室方向,确定了赵田进入浴室后,自己打开储物室的箱子,拿出以前的相片,一张张被粘上的相片,夏雪快速翻阅着,每一张都残缺的,她拿起一张自己看着赵田,赵田的脸上没有伤疤,她注意到了,她找完所有相片没有看见一张带有伤疤的脸,夏雪听见浴室的水声停止了,她快速的收好相片,关上储物室门,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赵田裹着浴巾出来,夏雪望过去,看着赵田脸上的伤疤发着呆。

      ————明明没有伤疤啊?

      夏雪自言自语的吐出,电视声音过大,赵田并没有听见夏雪的疑问。俩人躺在床上,夏雪依偎在赵田的怀里,闭着双眼。

      ————我们的结婚照为什么收起来了?

      ————收起来?

      夏雪早已忘记自己曾经的家是挂着结婚照,她也习惯了没有结婚照的家,可是,从未起过疑问的事,今天被夏雪问了起来,赵田有些慌张了,他认为她开始恢复记忆了,只是不知她记得什么又不记得什么,赵田拍拍夏雪的后背。

      ————快睡吧,你这用脑过度了

      夏雪的头开始疼痛起来,应验了赵田的话,就像巫术一般,正中了夏雪,她停止了思考,选择了睡觉,直到她睡着,赵田松了一口气,抽离开压在夏雪脖子下的手,起身来到卫生间,照着镜子,拿着疤痕膏,涂抹在伤疤上,,嘴里哼着调子,摇摆着身体,跳着那熟悉的舞步。透过门缝,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夏雪看见了一切。赵田回到床上,抱着夏雪,夏雪背对着赵田睁着一双比核桃还大的眼睛,脑子里反复出现着赵田的脸,吴鑫的脸,终于疲累的睡着了。

      夏雪看见一只小鹿,奔跑着,她知道这是去向木屋的方向,她这次没有奔跑,她慢慢的带着承重的步伐走到了木屋前,这次她没有进屋,她围绕着小屋转着圈,似乎寻找着什么,她看见好多脚印,是蚂蚁的脚印,是鹿的脚印,她蹲下,如一名侦查员,用手指比划着长短,她其实并不懂什么动物学,她只知道那绝对不是一只鹿的脚印,小屋传来了响动,她放下自己的研究,站起身子,走向窗户,脸靠在窗户上,她看见一个男子摇摆着身子,享受的跳着舞步,当男子转过来时,她看清了脸,是吴鑫,看了许久,吴鑫看向窗外,夏雪被发现了,完蛋了,夏雪惊慌的脚差一点没有站稳,可是吴鑫并看不见夏雪,吴鑫依然享受着自己的舞步。夏雪躺在床上,眼珠子飞速的旋转着,夏雪与赵田漫步在小道上,赵田穿着病服,夏雪搀扶着赵田行走着,俩人有说有笑,天空中飘落起雪花,夏雪抬起头,望着天空,雪花越来越大,雪越积越厚,抹去了俩人的脚印,赵田被积雪遮挡了起来,看不清他的身影,又或许他并不存在与这个世界。夏雪的眼珠转的更快,眼角流出一滴还是温热的泪珠,流到了赵田的肩膀上,赵田的翻身拉回了夏雪的梦境,夏雪睁开了双眼,窗外没有飘落雪花,窗外的太阳洒落在床头,刺进夏雪的眼里,晒干了那宝贵的眼泪,夏雪开始了头痛,她忍住头痛就为想起催眠时晃眼看见的那个地方。

      跟随着记忆里的地址,她坐上了地铁,穿过了街市,慢慢的爬着陌生又熟悉的坡道,一步一个脚印的刻在泥土里,她希望一切只是个梦境,她害怕那个事实,终于那个无形的气牵引着来到了一座碑前,她是个文化人,当然能看懂碑上的字,可是她宁愿自己并不认识字,那样她就不知道碑上写的什么了,她坐在地上,脑海里出现着赵田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闭着双眼,旁边的心跳监视器跳动着数字,夏雪紧紧的握着赵田的手,脸上的憔悴让她瞬间老了十岁,一直爱美的自己也哭花了妆,她心疼赵田被病痛折磨得瘦成了骨头人,她不甘心为什么命运让她成为寡妇,她抱怨自己丈夫就这样丢下自己离开了,她记起了一切,记起了自己穿着那双他喜欢的黑色蝴蝶结皮鞋送他走了最后一程,记起了他永远离开了自己,她伤心的哭泣着,大声的嚎叫着,就像一只无力的梅花鹿亲眼看见猎人杀害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撕心裂肺。哭过了,伤心过了,她擦去泪水,奔跑了起来,是那只逃脱的鹿子的母亲,努力的奔跑,抹去心中的伤痛。天黑了,天空也开始为她而悲泣,下起了大雨,淋成落汤鸡的她按了门铃,赵田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再一次拥有了失去的他,她狠狠的抱住了赵田。

      太阳照常准时的时间叫醒了赵田,赵田轻轻的亲了一口夏雪的额头后起身走出卧室,夏雪半睁眼的看着赵田的背影。

      ————赵田,赵田

      连着叫了几声后赵田并没有反应,最后一声,唤醒了赵田的耳朵,转过身看着夏雪。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叫一下

      赵田微笑一下走去了厨房,夏雪坐起身子,靠在床头,看着房间门的方向脑子里全是黑白照片和那孤独的坟墓。夏雪内心的压抑就快要爆发了,她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也是心理医生的晓婷,再一次她敲开了晓婷的办公室大门。

      ————你怎么来了

      晓婷抬起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夏雪,凌乱的头发,遮挡着那和葡萄般大的黑眼圈,跑到晓婷面前,放下手里的包,就抱住了晓婷,晓婷束手无策的也轻轻拍了拍夏雪的后背,轻声细语的说。

      ————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田,赵田他

      夏雪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开始伤心的哭泣了起来,就像终于找到母亲的孩子,晓婷听见了赵田的名字,双手放开了夏雪,为了逃离这悲伤的环境,她转身打破了抱在一起的场景,一只手从桌子上抽出纸巾,递到夏雪的手里,夏雪拿着纸巾,一边擦去泪水,一边提着包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晓婷起身,知道这将会是一个很长的上午,在杯中倒入热水,放入几片绿茶,端到夏雪的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你都想起来了?

      夏雪点点头,泪水仍然像开了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流下,晓婷的脸变的严肃起来,甚至有些恐怖,就像受惊的黑马,稍微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让对方遍体鳞伤。

      ————这都是你的错

      晓婷起身,背对着夏雪。

      ————要是你和吴鑫不走这么近,他也不会这么早离开

      ————他知道我和吴鑫的事?

      晓婷转过身,对着夏雪喊道。

      ————对啊,你知道赵田他多伤心吗?

      晓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开始诉说那天的记忆。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结束一天的工作,晓婷准备提着疲惫的身心回家,就在她准备出门时,赵田推门而进,穿着病号服的赵田,一看就是偷偷从医院跑的出来,浑身淋透了,晓婷看见自己的好朋友丈夫,出于好意,从里屋拿出给学生用的毯子递给了赵田。赵田接过毯子,包裹着身体,坐在沙发上。

      ————你知道吴鑫吗?

      赵田冷静的突出六个字,让晓婷不知所措,是给好朋友掩饰还是为了自己交代出好朋友的罪行?她挣扎了许久。

      ————来过几次,怎么了?

      ————他,他来找我,说让我把夏雪交给他

      晓婷坐在赵田身边,望着那个催头丧气的男人。

      ————你知道吗,我狠我自己,我不能反抗,不这没几天生命的活死人,有什么资格不答应

      赵田的情绪越来越大,眼里发红,双手敲打着自己,责怪自己的无能为力,晓婷看着生病的赵田,控制不住的抱住了他。她心疼自己爱慕的男孩在自己面前的脆弱,也许是多年来积压的情绪,终于能让她鼓足勇气,合理理由的拥抱了那曾经一直爱慕的男孩。赵田依偎在晓婷的怀里,像孩子般的在母亲面前放肆大哭,他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在他与老婆认识之前就深爱着自己的女人,承受着多少的心酸。晓婷轻轻的摸着赵田的头,安慰着这个大男孩。哭过了,伤心过了,赵田终于恢复了理智,擦去眼泪,坐直身体。

      ————对不起,失态了,请你作为夏雪的闺蜜别告诉她

      在赵田的眼里,晓婷只是自己妻子的闺蜜,并没有什么好感,也正是这样,晓婷比明亮人害要明白。她强忍着微笑看着赵田点点头。赵田放下毛毯,走出了心理咨询室。晓婷拿起毛毯,抱在怀里,闻着赵田的味道。

      晓婷回忆起那天的点点滴滴,就在眼前的女主,那位嫉妒的对象,更多的只是抱怨与不甘。夏雪端起茶水喝进嘴里,两眼无神的看着地上的某个点,嗓子吞下那苦涩的茶水。

      ————原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的别情移恋

      夏雪走出心理室,晓婷的几声呼唤也未叫醒沉迷自己世界的夏雪,她看着夏雪的背影,她知道这样下去会出事,可是心中的另一个恶魔阻止着自己的善良,她闭上双眼,想视而不见,可是闭上双眼看见的是赵鑫的脸,是那副爱着夏雪担心夏雪的脸,她睁开眼睛,准备找点事做,脱离开当下的思绪,但当她打开抽屉,一张赵田的照片出现在晓婷眼里,她拿起照片,看了好久好久,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赵田,不,吴鑫,我知道是你,我没想到你真的成了赵田,夏雪她已经知道赵田去世了

      电话的那头,赵田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他来到厨房准备着晚饭,一边哼着歌跳着舞步,一边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微笑着,一幅不受任何波澜的心境等待着夏雪回家。夏雪离开心理咨询室后,一个人走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看着路边的照明灯,眼睛开始不能对焦,万物开始旋转起来,她看见一只公梅花鹿远远的盯着她,她们眼神对视,公梅花鹿开始奔跑起来,穿过树林,踏过流水,终于来到了夏雪身边,它的脖子上系着夏雪买给赵田的领带,它是赵田,至少夏雪是这么认为的,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它,谁知鹿发出攻击往前扑,幸好夏雪反应快,倒在了一边的草地上,没让梅花鹿得逞,梅花鹿再次想发生攻击,夏雪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不该背叛自己的丈夫,她罪有应当,她没有躲避,她想承受那万恶的背叛,等待着鹿的攻击,梅花鹿像疯了似的,拿着头顶去撞夏雪,一瞬间,夏雪睁开了眼睛,赵田的脸出现在眼前,夏雪想要起身,可是身体太重,她根本不能动。

      ————对不起,对不起

      夏雪重复着这三个字,她真的在上帝面前,真心的悔过,可是真的上帝会原谅不守妇道的女人吗?像中魔似的,她眼中流着泪水,嘴里道着歉,赵田看着眼前的夏雪,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

      ————你没有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赵田擦去夏雪的泪水,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夏雪,可是看他的是吴鑫的脸,烤焦的猪肉,烟雾缭绕的烤肉店,他,吴鑫看着喝醉酒的夏雪,夏雪一会笑,一会哭。

      ————吴鑫,你知道吗,当你结婚了一定不要承诺,你看我,明明说好的白头偕老,却

      夏雪低下了头,手里拿着酒杯,端起来又喝上两口。

      ————还有,什么上帝,根本没有上帝,要么他就是个聋子,我每天祈祷赵田快快好起来,可是呢,偏偏给我反着来

      吴鑫扶着夏雪出了烤肉店,夏雪东倒西歪。

      ————我想替他生病,我要怎么办啊

      夏雪开始哭泣起来,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吴鑫,在寒风中翩翩起舞,蝴蝶也终有停息的时候,夏雪倒在了地上,吴鑫把夏雪抱进了酒店,孤男寡女,醉酒不醒,正是男人酒后乱性的借口,可是吴鑫没有那样做,他也多少次想吻上她的嘴,可是他居然是位正人君子,好一番功夫,夏雪躺在了床上,疲惫的吴鑫在夏雪的床边趴着睡着了,阳光射进酒店,夏雪醒了,她没有叫醒吴鑫,一个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吴鑫也慢慢的醒来,睁开双眼,看不见夏雪的身影,他瞬间清醒了,抬起头来,发现了夏雪的身影,她还是那么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美丽,他欣赏着她的美,她看着那只自由的鸟儿,开口了。

        ————如果我是一只鸟儿多好,飞向远方,逃离这一切

        ————我觉得我快死掉了,没有他的生活我该怎么办

        接着夏雪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我亲爱的上帝啊,我最后一次相信你,请你把我的爱人留在我的身边吧

        窗外的亮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吴鑫躺在手术室里,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旁边的医生拿着手术刀,手术盒里,放着一张赵田的照片。

        夏雪又来到了小木屋旁,推开门,木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巡视了一番,又走出木屋,一片草地映入眼前,绿油油的,微风吹拂着小草,时而有几头牛,有几匹马,它们在嬉戏,它们在旷野上飞奔,夏雪张开双手,迎着太阳的方向奔去,她露出久违的笑容,是那种不加掩饰,轻松的面庞,不停的奔跑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只听见远处的鸟儿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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