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白芷何遇
简介:当宫女的第十年,太子突然赏我一盒螺子黛,他说我长眉若柳,涂了更有风情。
第二日,我本要出宫归家。宫女年十八,可放归嫁人。爹娘在宫门外笑:「囡囡!」
我亦挥手笑。
女官周眉寿突然拦我,冷笑道:
「你敢偷太子赐我的螺子黛,贱人该死!」
我被活活打死在宫门口。
原来,太子与周眉寿青梅竹马,二人吵架赌气,赐我螺子黛,只是为了刺激她。
我死时,这对有情人相拥在一起,和好如初。
再睁眼,我回到了太子赏赐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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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色阴沉,琉璃瓦上已落了霜。
霜色微白,照进屋内铜镜,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白净的脸。
这是十八岁的我——宫女白芷。
被周眉寿打死后,我重生了。
再过一个时辰,太子会驾临这偏僻的后殿,用玉如意挑起我下巴,轻佻地说:
「这宫女长眉若柳。
「涂了螺子黛,床笫之间想必更有风情。」
他身边的小太监,会急匆匆报给太子爷的青梅——东宫女官周眉寿,等她来「捉奸」,向太子爷低头。
上一世,我满心欢喜准备出宫,却被活活打死在爹娘面前。
这一世,我没有收拾出宫包裹。
只是安静地化妆。
十八岁的脸,正是红莲初绽。
胭脂水粉一妆扮,也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把所有银钱装进包裹,送了司礼监大太监何遇,跪在地上楚楚可怜:
「公公,求您疼我。」
2
第二天,宫里就多了一位白贵人。
3
十六岁时,大太监何遇就曾找过我:
「宫中久无新人。
「你有几分姿色,可愿御前伺候?」
所谓御前伺候,其实就是侍寝。
我不愿意。
千里之外的青州,有我年迈的爹娘、年幼的妹妹和青梅竹马的崔家七郎。未入宫前,七郎同我换了庚帖,等我放归就成婚。
我们两家只有一墙之隔。
十月份,崔家的柿子会越过院墙、挂到我家屋檐上,七月份,我家的黄狗会跑到崔家,满院子抓蛤蟆吃。
我们两家,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旦侍寝,我就再也回不了家。
当时,何遇意味深长地说:
「有这张脸蛋,你回不去寻常百姓家。」
那时,我不明所以。
十八岁侍寝这一晚,红烛昏沉,皇帝近乎动容地看着我的脸,他用手指摩挲我的眉毛,沉沉道:
「皎皎,你又回来了。
「你回来看你的五郎了。」
一向威严的帝王深夜落泪。
皇帝排行第五,能唤他五郎的,只有故去十多年的静安皇后——沈月皎。
在别样的疼痛中。
我明白了何遇当年的隐喻。
正是在十八岁,五皇子遇见了长眉若柳的沈月皎,一见倾心。
而我的十八岁。
也注定要在这巍巍宫墙中,寂寞又恢宏地盛开。
4
封为贵人后,我来坤宁宫请安。
皇后静静端详了我好一阵,才浮出点笑意:
「你叫白芷。
「也是一味中药名呢。」
这是我入宫十年来,第一次见到皇后许念福。
她眉目舒展。
凤袍之下,一举一动都如春风和煦。
宫人闲聊时都说,皇后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与皇帝少年夫妻,多年相伴情谊深厚,一生下儿子就封了太子,母家是清贵的书香门第,家中子弟也个个争气。
她没有闲事挂心头。
性情极好。
念福,念福。
这一辈子果然有享不完的福气。
我那时十分歆羡,许愿自己和七郎也能少年夫妻老来相伴。
大太监何遇却跟我说:
「你见过泥塑菩萨么?
「一下雨就化了。
「如今,你就是皇后的雨。」
果然,
皇后笑着说,中药白芷性温,清香淡雅,我是名如其人。
她又问:
「可有人知道白芷功效?」
大殿中,一个妃子慢条斯理地说:
「白芷,主治妇人寒湿下注,白带过多。
「听说白贵人是宫女出身,住处简陋,几日不得洗澡。如今伺候皇上,可得注意些卫生,别传染了什么脏病。」
她故意用帕子捂住口鼻,眼神嫌弃。
殿中女子都跟着笑我。
宝座上,皇后许念福满意地抿起嘴角:
「容妃,本宫知道你是好意。
「白贵人,容妃说的有道理,本宫请了太医给你调养身子,这几个月你就安心住在春怡阁休养,绿头牌先撤掉。」
春怡阁。
离皇上乾清宫甚远,两个时辰的路。冬日风高雪急,少有人去那偏远处。
皇后果然不似表面和善。
她怕这张故人脸。
哪怕这张脸只是长在一个卑微下贱、无权无势的宫女身上,她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试图将我湮灭在巍巍宫墙。
当年,静安皇后病重,许念福衣不解带地伺候。她甚至向上天祈求,愿意以身代皇后受病。
姐妹情深,被皇上看在眼里。
正因如此,她才能从一个嫔直接成为继后,儿子也顺理成章当了太子。
沈月皎是她命中贵人。
见到这张脸,该欣喜才对。
她在怕什么?
5
何遇不肯告诉我。
他掌权司礼监多年,威压日重,即便轻言细语也带厉色:
「白贵人,宫中行事要谨慎,不该问的别多问,一旦知道了,或许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我一手扶持上来的,听话要紧。」
为安抚我,他又道:
「太子突然赏你螺子黛,确实是为了和周眉寿生闷气。但你有没有想过,尊贵如太子,是怎么知道浣衣房里有你这一号人的?」
太子与我,云泥之别,从未见过。
宫女如云,他为何非要拿我做筏子?
何遇笑得讽刺:
「自然是皇后告诉他的。」
皇后不喜周眉寿,便告诉太子,一国储君要以子嗣为重,浣衣房宫女都身体康健,好生养,特别是有个长眉若柳的,名唤白芷,一看就有福气。
太子一直未娶亲,就为了等周眉寿当满女官年限,迎娶她为太子妃。
他反感皇后建议。
为了气皇后、也为了气周眉寿,太子依然亲临浣衣房,送出那盒让我下地狱的螺子黛。
我死了。
皇后许念福很满意。
太子和周眉寿也重归于好。
用我一条贱命,让这帝国最尊贵的几个人称心如意,似乎很圆满。
可是,她们久坐高台,似乎忘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这三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6
皇后和容妃都派了宫人,强硬地帮我搬东西。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位分,配用这些好东西嘛!」
「浣衣房的宫女出身,比咱们还下贱呢。」
宫人多势利眼,见我受皇后轻慢,便从箱笼里扒拉珠宝首饰,藏进自己袖子。
我静静站着,拨弄手中一根翠绿佛手花簪。
何遇曾提点我:
「万事忍字为先。
「忍一时风平浪静。
「等你得登高位,一切轻慢都只是过眼云烟。」
忍?
忍一时,退一步,许念福就会变本加厉踩上来,直至把我踩进尘埃,踩成过眼云烟。
忍一时,就是忍一世。
韶华易逝,君恩难测。
我忍不了。
佛手花簪是皇帝私库珍品,鸽子蛋一般大的翠玉和指头肚子一般大的南海明珠,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容妃的宫女喜鹊眼尖,厉声道:
「白贵人,拿过来我看看。」
她脚步极快,劈手来夺。
簪子的翠玉已经被喜鹊拢在手里,她五指并拢,贪婪又得意地笑。
我不躲不闪,反而上前一步。
簪尾如剑,直直插进我胸口,丝绸布料与皮肉被划开的声音窸窣一瞬。
鲜血涌出。
喜鹊吓得发出尖厉的叫声:
「啊——我没动她,我没动她……」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天地幽幽。
太吵了。
我索性闭眼倒下。
7
再醒来时,入目满是明黄色。
金银交错的飞龙海水纹中,皇帝支撑着头,斜倚在床头看奏折。
这是乾清宫啊。
我舔了舔干燥的唇:
「水……」
皇帝赶忙抛了奏折,端起手边热茶:
「芷儿,你醒了。」
那双眼中的担忧,浓得像窗外的夜色,化也化不开。
他在担忧失而复得的「沈月皎」。
往簪子上撞那一刻,我在赌,他再也担不起失去心爱之人的痛楚。
年少时不可得之物,终究会困住一生。
我赌赢了。
皇帝怜惜地摸着我的头发:
「容妃心胸狭窄,指使宫女谋害你,朕已经将她降为末等答应。」
如此情深意重,当真又爱又悔。
我面露感动,却突然从床上起身,恭恭敬敬跪在他面前。
抬头时,双眼含泪。
「皇上,嫔妾只是一个卑微的浣衣房宫女。没遇到您之前,终日埋头浣衣,隆冬时,双手冻得像肿萝卜,又疼又痒,如蚂蚁噬心。遇到您之后,承蒙君恩,玉粒金莼、锦衣华服,再也没吃过往年以为会吃一辈子的苦。
「嫔妾受您大恩,本就于心有愧。今日坤宁宫拜见,不知何故又惹得皇后娘娘和容妃姐姐不喜,指责嫔妾太脏。
「嫔妾今日是故意寻死,不想因为一个卑贱宫女惹得皇后娘娘不满,惹得您与皇后娘娘和容妃生了嫌隙。
「求皇上赐死嫔妾。黄泉路上,有您的真龙天子之气保佑,妾死而无憾。」
言毕,我泪水涟涟、俯首在地。
得见他人真心,在这后宫是难如登天之事。锦衣华服下,人人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盘算恩宠、子嗣、权势……
唯有我宫女白芷,捧出一颗真心。
我连命都赌上了。
不惜此身,怎会有假?
皇帝沉吟片刻,我能感觉到跳动的烛火中,他的心在他的眼神里跃动,是春日小鹿,是冬日飞雪……缓慢而坚定地攀上我的脊背。
真话,果然是很好用的武器。
良久,他将我一把抱起,沉沉道:
「我会保护你。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耳鬓厮磨间,他喊的是爱妻皎皎之名。
我没有回应,只是温柔地窝在他臂弯里。
想起爹娘和情郎,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接我,又背着包裹落寞离开。步行慢着呢,如今天又下雪,他们返乡时得是春天了,麦子青青,杨柳依依,那里也有我最沉醉的回忆。
只是,我困在深宫,成了何遇手中的利器。
何遇心狠手辣,会让他们回去么?
我没有拆穿皇帝。
他不计较这张脸的真假,只为得到回忆。
我也不计较情谊的真假,只为得到权势。
这一交易,很划算。
第二天,我就晋为嫔位,赐号「珍」。
寓意——失而复得的珍宝。
皇帝的珍宝,哪里会是皇后口中说的脏和下贱呢?
举案齐眉的帝后,第一次出现了嫌隙。
8
乾清宫养病一个多月。
无人来扰。
我与皇帝的感情平淡如水,又甘醇似酒。
时间真是最神奇的造化。
它使人忘掉一切,又重建一切。
皇帝又回到了十八岁的五郎。
他一向紧皱的眉目间,满是雀跃。
闲时会为我画眉,小轩窗下,绿蕊檀心梅开得极盛,偶有一捧雪积在枝丫间,我伸手去抓,螺子黛将我眉峰拉得极长。
皇帝一把手搂住我,无奈道:
「别乱动。
「眉画歪了。」
我矮身躲开,手里捧着莹莹雪和掉落的绿梅,搓成几个雪团子,轻巧扔向梅树上的鸽子。
鸽子咕咕叫着。
扑棱翅膀飞走。
皇帝果然脸色一沉:
「乾清宫怎么有信鸽?」
那鸽子又胖又大,脚上套着环,一看就是有人饲养的信鸽。
饲主一定住在皇宫里。
其实,那是周眉寿养的鸽子。
周眉寿年幼入宫,担任太子贴身女官,她是家中娇娇儿,入宫后不得见家人,只有节庆大典上跟在太子身边,远远见父母一面。
同我一样,她也很想家。
太子便容许她养信鸽,时常给家中写信。信中自然唠唠近来之事,有时候便把些从太子那里听来的皇室辛密也敞了出去,为父兄谋利。
太子爱她,撒个娇便不计较此事。
可皇帝不一样。
龙椅高居殿上,冕旒遮住帝王脸,他的心思无人敢揣测,也无人能揣测。
皇帝命人抓住信鸽,脚环上扣着一张小纸条。
打开,是周眉寿娟秀的簪花小楷:
【吏部尚书位有缺,父亲可上奏,自请离京外任,皇上必会以为父亲无心名利,才敢予以吏部天官之位。】
好一招欲擒故纵。
以退为进。
将礼部尚书之位、淡泊名利的美誉都轻松收入囊中。
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了能不气嘛。
皇帝一下子摔了手边的梅瓶,面色阴沉:
「混账东西!
「周家父女好本事,哄得太子到现在都不肯娶妻,把朕也算计得明明白白。
「宫里留不得奸猾之人。」
这只是抓住了一次。
以往那么多次信鸽来往,又泄露了宫里多少秘密,把他这个皇帝当成什么东西!
更何况,我还怯生生补了一句:
「嫔妾去坤宁宫请安时,也看见了鸽子。皇后娘娘说,她曾让太子殿下查过,这只是无人豢养的野鸽子,外面飞进来的,不用担心。」
皇后和太子,对周家玩弄圣心一事心知肚明,却多加纵容。
一个不忠,一个不孝。
各怀鬼胎。
天家无父子,帝王本多疑。皇帝难得的信任就这样被皇后和太子打了个粉碎,他如何受得了这种侮辱?
紫檀木桌上,皇帝单手握拳,微微颤抖,气得不轻。
外戚干政,自来是帝王大忌。
良久,他眼中有了寒意,吩咐何遇:
「东宫,赐白绫。」
他要赐死周眉寿。
两肩的金银丝团龙纹微微颤抖,龙眼圆瞪,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威严,帝王冷声道:
「着令东厂,暗查皇后……还有太子。」
9
周眉寿不肯死。
太子也不许她死。
他剪断白绫,冲到乾清宫门外,笔直地跪在那里。
风雪绵密,把太子的声线拉得很长。
如同嘶吼一般:
「父皇,眉儿多年伺候儿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是不是听信小人谗言,才想赐死眉儿。
「求您明察,信鸽一事是儿臣的错,鸽子也是儿臣养的,与眉儿无关,您要罚就罚儿臣吧。」
帝王家竟出了这样多的情种。
一个是皇帝。
一个是太子。
听了这些话,皇帝不仅没有感同身受,反而怒容满面,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摘下来扔进了香炉里。
那是皇后许念福送的礼物。
如今。
升起万般怀疑和嫌恶。
听信小人谗言,岂不在说皇帝昏庸?
为了一个女人,是非对错、储君教养全抛之脑后,岂不是废物?
冒着风雪跪在乾清宫前,岂不是逼宫?
这样一个太子,只是因为子凭母贵,生下来就成了储君,无忧无虑长大,被一个女官哄得团团转。看不透周家狼子野心……这样的储君,当得起君位么?
皇帝第一次怀疑起了他的决定。
他负手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风雪中跪得狼狈的太子。
我派人送去暖炉和披风。
太子终究还是年轻气盛,被许念福保护得太好,他劈手打翻暖炉,又拾起来,使劲扔出两丈远,怒吼道:
「滚,贱婢的东西,孤不用。
「都是这个贱婢多嘴!」
他在骂我。
我站在窗后,隔着一层高丽纸看他,只觉得有趣。原来天潢贵胄,一旦狼狈起来,也如泥猪癞狗,不堪得很。
皇帝果断派人,勒死了周眉寿。
听说她一直不敢相信,一直不肯赴死,还宣称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登基后,不会放过这些太监宫女的!
这些话是火上浇油,皇帝怒道:
「此女虽不至于祸国殃民,可太子昏聩,日后不知会被哄着做出何等荒唐事!
「对外便说,她伤了太子,愧疚自尽吧。」
他杀周眉寿,同周眉寿杀我一样。
都是贵人们一时兴起罢了。
如此容易。
10
天黑,殿内已掌灯。
太子还跪在殿外,整个人缩成一团,褪毛鹌鹑一般。
他冻得快不行了。
皇后许念福姗姗来迟,她来求情。
她是有定力的女子,不在气头上触皇帝眉头,也舍得让儿子受这一时之苦来平息皇帝怒火。
她能稳居中宫,是有本事的。
可她没料到,信鸽一事和太子表现太差太差。
皇帝不肯见她。
多年相敬如宾,没有真情在,其实不堪一击。
「天黑路滑,皇上让奴才送您回去。」何遇挑着一盏玻璃风灯,客气行礼。
许念福脸上有愠色。
她深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何大珰,劳您劝劝皇上,太子年少无知,受了那女人蒙蔽,他是很敬爱父皇的。」
何遇不卑不亢,称是。
许念福心疼地看了看太子,看了看廊下的我,又看了看何遇,冷声道:
「何大珰,多年相安无事,何苦弄这一遭。
「你就没有牵挂的人么?」
她疑心何遇指使我,搞了这一堆事出来。
她在威胁何遇。
至于我,她还不放在眼里。
何遇没有说话,抬眼笑了一下,恭恭敬敬道:
「雪大了,皇后娘娘回宫吧。」
灯笼之下,他凉薄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11
太子晕倒了。
许念福赶紧抬他回宫。
风雪里跪这么久,腿会废掉。一旦残疾,就登不上皇位了,何谈以后。
皇帝仍然把自己关在乾清宫紫宸殿里。
这一夜过后,很多事情会不一样的。
我在殿外,看着大雪把碧瓦红墙全部洇湿,黑暗中的皇城散发出死一般的潮气。
通草靴底摩擦汉白玉砖的声音,沙沙而来。
何遇回来了。
我把吸引鸽子的药装进袖子里。
一朵飞鹏草,掺和着绿豆粉,灌进雪中,就像绿蕊檀心梅的花粉一样,把鸽子迷住了。
否则,那信鸽怎会轻易来乾清宫。
四下无人,何遇压低了声音,冷冷道:
「白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吩咐过你,让你忍嘛,你这样乱搞刺激皇后,会打乱我所有计划!」
我握着暖炉,无声地笑:
「何公公,您抓了我父母家人,却没告诉我。
「您说,我能忍得了么?」
何遇一时语塞,他抿唇道:
「珍嫔娘娘,我也是为了护卫他们安全。倘若被皇后和太子抓到,你的家人们难逃一死。」
我其实不太确定,他是否抓了我家人。
只是,他长久以来,把我当作棋子一样使唤,我心不平。
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这样,来世还能找仇人报仇。
何遇被我诈出来了,他不得不抿着唇,不再用看小宫女的眼神凝视我:
「珍嫔娘娘,您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好了我才能好。
「同样,我好了,您也才能好。」
何遇有一双很好看的眼,他看人时,笑意绵绵,眼里有三春烟雨。
冻雨还是细雨,全看这人能不能让他瞧得起。
如今,这双眼里带着一点冷和缠绵。
冷是对我。
缠绵是对沈月皎。
他爱慕静安皇后沈月皎,他要为她报仇。
杀了当年在药里掺毒侍疾的许念福。
「静安皇后曾抚养过一子,那是皇上的庶长子——虞王殿下。
「静安皇后无子,病重时本有意将他记在名下。许念福刚生下儿子,为了夺嫡,她铤而走险,毒杀了静安皇后。」
何遇恨得咬牙切齿。
他有牵挂的人,只是早已被许念福害死。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