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清瑶真是懂事呀
饭后白清瑶带着李妈妈和香荷一行三人向老夫人的福喜院走去。一路沿着平整的青石板而行,转过花园内的水曲桥穿过月亮门,就到了福喜院所在。
白清瑶挑起门帘进入屋内,见正中央坐这一个老妇人,花白的发髻上戴着沉重的金玉发饰,身穿锦衣绣袄,整个人雍容华贵,正是原主的祖母白老夫人。
位于老夫人左手座位上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穿深蓝绣银色祥云纹长袍。身材修长,样貌温文尔雅,有很浓的书卷之气,只是一双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不用说,此人就是原主的父亲,当朝左相白玉堂。
白玉堂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体态丰满,满身奢华,珠光宝气。只是浓妆艳抹的脸这么看都透着俗气。这人就是白家现在的主母季氏。
季氏身后站着的是白家嫡次女二小姐白芳菲。这白芳菲长得身段苗条,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精致的妆容更加显得倾国倾城。周身上下更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知觉的就想接近她。且大家都说白家二小姐贤良淑德,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右边站着江姨娘和她的女儿白若雨,还有林姨娘及她的女儿白晴雪。
白清瑶环视了一圈之后,走到中间跪下:“清瑶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看都没看季氏一眼。
季氏的脸色微变一下,以前的白清瑶可是不敢这样无视她的。看见季氏脸色有些失态,白芳菲,悄悄的拽了一下季氏的衣袖。季氏按下心中不满,想着白清瑶昨晚放火烧了院子的事,老夫人不会不提。到时候一定会有白清瑶好看的。
老夫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白清瑶,想起早上李氏说白清瑶不仅活过来了,还火烧灵堂。多亏了扑救及时才没把整个白府烧了。
再看白清瑶还是那副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老夫人轻轻皱起眉头,这样一个瘦得很小鸡仔一样的白清瑶怎么看都觉得和放火烧屋的是联系不到一起。
“起来吧,看你脸色不好,身体可还有什么不妥。这些时日就好好的养养身子,没什么事儿就别出去了,要知道你如今备选在即,万一有什么闪失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说罢看了季氏一眼。
白清瑶故意满心委屈的说:祖母孙女错了,并非孙女没事喜欢往外跑,而是有人跟我说祖母身体不好,只要家中长女去菩萨前,诚心祈福之后再斋戒一年祖母就能永保安康。我自然是想祖母身体康健的,故而孙女才会去的安庆寺祈福,去的时候本来是好好的,也不知怎的回来时这马就疯了,后来竟然连车都翻了,幸而孙女命大,要不现在就不能再在祖母身边尽孝了。
季氏听了白清瑶的话脸色暗沉下来:“你竟在老夫人面前狡辩,像什么样子。”
“祖母,孙女不敢在祖母面前狡辩,孙女所言句句都是实话。祖母如若不信可以问问夫人身边的贾妈妈,那天夫人临时令李妈妈带着香荷去给府里采买,跟我去安庆寺的是大夫人身边的贾妈妈,幸而贾妈妈不是跟孙女同乘一辆马车,这才躲过一劫。”白清瑶抬头用一脸天真无害的表情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听完白清瑶所言撇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季氏。
这些年来老夫人一直病着平时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但是大权还是抓在手里的。此次白清瑶出事,老夫人不是没怀疑过,毕竟这老太太年轻守寡,自己一个人能教育出白玉堂这样的秀才儿子,可见也是个聪慧之人,不是普通妇人所能及的,能看出点什么也再正常不过了。
季氏这些年的那点心思还瞒不过她的眼睛。白清瑶虽然从小失去亲娘,在外面养大,但是毕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当年迫于形势,担心自己护不住这个孙女所以,只能认她小小年纪寄人篱下,即使这样平时也不敢过于亲近。但是也不能看着她被人往死里算计。
白清瑶回府半年以来,后娘欺,亲爹嫌,只有她这个祖母偶尔会暗中照看一二,否则白清瑶可能活不到马车翻车那天。 不过现今出了这些事,老夫人便不好在继续袖手旁观了。
季氏接触到老太太的目光,连忙虚情假意说道:“不过清瑶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怎么就遭遇了这场祸事,还好逃过一劫保住了性命,只是不知昨晚西厅起火有没有伤到你。”季氏又把话题转移到灵堂着火的事上。
“多谢大夫人惦记,我醒来后浑浑噩噩中就被奶娘和香荷扶回清芷院了,今天早上才听说西厅失火的事。对了昨晚我迷迷糊糊中听到好像是大夫人身边的两位姐姐来西厅给李妈妈和香荷训话了,不知大火有没有伤到她们。”
季氏的脸色一阵铁青,没想到白清瑶又把她抛出的球踢了回来。
季氏刚想说话,另一边老夫人的话音传来:“我病了这许久,家里的事情难为你都想得周到,尤其是对清瑶这丫头。”老夫人说这话时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氏,季氏的脸被老夫人看得一会青一会白,煞是好看。
老夫人满寒深意的看了一眼白清瑶,又转头看了看季氏,叹了一口气:“唉,人老了,身子总是不爽利,家里的事情我也管不了许多,但是身为白家人你们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白清瑶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老太太偶尔会护原主一二。但是白清瑶不想一直再别人的保护下苟活。在白清瑶的世界观里人还是要靠自己,自己不站起来,别人这么扶都立不起来。
“是,孙女受父亲和大夫人教导深知其中道理。”白清瑶的声音清冷的说道。
“哼!知道就好,以后就少给家里找麻烦,没事就不要再出府去了,以免在惹出什么事情来丢了我左相府的颜面。”一个男声传来,说话的正是白清瑶的父亲白玉堂。
呵呵,白清瑶都被气乐了:“合着父亲的意思是马车翻车了倒是我的不是了。的确,如果我这次要是真的死了,丢了的可是左相府的脸面呢。可能有人会误以为是家中有人故意害我呢!到时候恐怕要满城风雨呢,父亲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
想当初白玉堂从一个穷书生,后来拜在了白清瑶外祖父夏太师门下,并娶了夏嫁嫡次女夏语嫣。
白玉堂才思过人一年后金磅提名后,夏太师一路举荐提携很快就坐上了翰林院掌院之位。那知天有不测风云,夏太师为人耿直,因政见不和得罪了皇上,全家被流放到了济州。
之后白玉堂便娶了太傅服庶女季氏为平妻,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左相之位。
季氏听到这里腾的站起身来:“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季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玉堂指着白清瑶厉声吼道“不孝女,没教养,没规矩的东西这些年好的没学会,到学会了伶牙俐齿冲撞长辈。”
“父亲,女儿自小在外面长大,才回府半年,确实没学多少规矩,也没有人教过我这些。”白清瑶说话时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白玉堂简直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白清瑶竟敢跟自己顶嘴了。
“你……好,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眼看白玉堂举起的手马上就要落在白清瑶的脸上。
老夫人急忙出言拦下:“玉堂,你也别怪瑶儿。从小养在外面自是比不得在家里能学到规矩,回来后也没有先生教导。不如就让我身边的容妈妈跟在瑶儿身边一来可以照料她起居二来也好教教她一些规矩。另外大户人家那个女孩不是老妈子丫鬟成群的伺候着,再看看瑶丫头身边只得这一老一小,这这怎么能行。”
老夫人虽是对白玉堂在说,但是目光却停在季氏脸上。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季氏没有尽到主母应尽的责任,苛待前主母留下的嫡女。
“多谢祖母惦念,只是祖母也别太责怪大夫人。我从小长在乡下,一直没上过学。大夫人可能认为我如今已经十四岁了学也来不及了,所以才只给家里其他姐妹请了先生吧。”
季氏强压住心里的一口气咬着牙说:“清瑶,真是懂事呀!”无奈当着老夫人又不好发作。
在场的人纷纷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还叫懂事。众人纷纷给了季氏一个大大的白眼。
老夫人看了看白清瑶,长叹一声:“起来吧,我看你脸色白了些,还是需要调养些时日的。”
说罢又看向季氏:“你如今身为当家主母,事事要考虑周全,瑶儿毕竟是我白府嫡长女。规制与分例是不能少的,一切就按芳菲的来。”
季氏赶紧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极是,儿媳早就想着人把清芷院好好修整一下,只是一直以来都被各种杂事耽搁下来了,一会分派人手去把清芷院好好打理一番,定不会比芳菲丫头的差。”
老太太悠悠开口说道:“你能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如今我这身体也管不了这许多的事儿。不过如果谁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也定会知晓。都散了吧,我也累了。”
白清瑶感激涕零的对着季氏款款下拜:“清瑶谢过大夫人,大夫人对清瑶的关照清瑶必会铭记于心。”这话听着虽然情真意切,可是在场的人谁都不相信白清瑶是真的感谢季氏,反而觉得怎么有股火药的味道。
“清瑶,你应该和芳菲她们一样叫我母亲。”季氏走过去拉起白清瑶的手看是亲热的说,暗地里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都快嵌入白清瑶的肉里了。
“我母亲已经死了,我叫您母亲对您来说恐怕不太吉利。”白清瑶同样手上也加重了力气,白清瑶自幼习武,季氏的力气自是比不过她的,此时季氏只感觉手骨快要被捏碎了。心下疑惑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劲了。
白清瑶见好就收松开手,季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凶狠的看向白清瑶。
此刻白清瑶正微微挑起唇角,向她露出甜美无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