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亲爱的室友,我们来干一杯,不足之处,请多包涵!”先生的兄弟在对面站起来,往坐他对面、我身边的女人,笑着招呼着。
今天他过生日,请了很多兄弟,兄弟们又带了老婆,带了孩子,团团圆圆、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子人。
坐我身边的女士,是他老婆,大大方方应声起来,爽爽快快端起杯子往对面一敬:“好室友,干杯,生日快乐!”
他们夫妻之间这般搞笑的招呼,让在座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大笑了起来。这果然是相敬如宾了。
大家纷纷直呼“室友”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形象,太生动了。只是这个室友,是一辈子的。
她先生跟我先生是同学,我们总笑他们是“好基友”,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夫妻之间还多,一起踢球,一起打牌,一起喝茶,一起炒股……总之,总觉得他们的感情,可能比夫妻更好。
没生孩子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男人玩一堆,老婆玩一堆。后来都陆续生养了,便很少能一块儿玩了。
男人想出去了,拍拍屁股拉开门就可以走,可女人不同了,拖儿带女的,哇啦哇啦叫妈妈。有的时候,怨气就上来了。后来发现,谁也改变不了谁,也就随他的便了。
慢慢地,真的就变成室友了。不再去过问他到底去了哪里,她到底见了谁;也不再去追问他到底赚了多少,她到底花了多少……
更关键地是,谁也不想将就谁了。每天早上起来各干各的、各司其职,天黑了又回到一处房子,这不是室友,还是什么呢。
记得大一刚入学时,各自拖着行李箱、背着编织袋,陆陆续续入住到一个八人间宿舍。先来的选自己中意的位置,后来的也就只好在剩下的里面挑。
房间里靠墙两排上下床,中间两排学习桌,基本上已经把狭窄的房间挤满了。住里面的穿梭来去,甚是不便,但也只能这样。
前十八年谁也不认识谁,但这时候开始,一起同屋同学四年,这个缘分回头想想,还真不浅啊。
但相处,也断然不是顺利的。生活习惯各异,性格脾气不同,但朝夕相处、知根知底,豆大点胎记都能在一个澡堂子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之,有一起长夜漫谈的时候,也有怒目相对的情况。
同学的情分上,若再加上室友,那情怀都很不一样。
恋爱结婚好像也有点类似。前十几年、二十几年谁也不认识谁,看对眼了,有感觉了,相恋了、成家了。一开始或许还有些遮遮掩掩,激情褪去后,基本上都是暴露无疑了。
有时候想想,夫妻之间,早已过了如胶似漆的热恋,又在朝夕相处中磨合,能渡劫成为亲密的室友,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这时候,彼此精神独立,又朝夕相伴。也许不是灵魂伴侣,但也惺惺相惜。
以前听刘若英的歌,看刘若英的文字,“敢在你怀里孤独”,当时我不能理解,现在我真的特别懂。
“因为保有你,我感觉幸福,同时保有自己,所以能安心自由。”
亲密的“室友”就是这样,也许仍相爱,也许已成亲人,但都不想离开彼此,习惯了彼此,但同时又都保有自己,早已适应了对方,也就不再苛责里互相伤害。
彼此的生活方式,也许在磨合中有所改变,但也很难说会为了谁,彻底改变,总之,相安无事就好。在孩子的教育上,若是两人志同道合最好,可观念不一致,终归还是得有人妥协。
不妥协的,可能早已不将就了。过度妥协的,可能还在爱与不爱、离与不离中纠缠。
能哈哈一笑,吆喝一声,“好室友,干杯!”这日子,对彼此,就还真是“你最珍贵”的了!

(无戒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