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涛翻串的手跟握方向盘一个姿势。夹子夹着羊肉在炭火上转，手腕松、手指紧，火候把握的正好。
白天他是公交司机，跑了十来年车，一趟四十二分钟，闭着眼都知道每条路线弯道在哪儿，现在闭着眼，闻着味也知道哪面该翻了。
老婆李娟在旁边收钱，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说："老周发消息，羊腿到了，让去拿。"
"还是上回那家？"
"嗯，换一家还得重新试。"
"行，明早我去拿。"继续烤。
摊上的羊肉从老周那儿拿，炭火找批发市场老黄，签子从网上批。
老周隔三差五发条语音："这周涨两块，要不要？"刘海涛每次都回"要"。涨也得要，摊子开着，人等着吃。
今晚生意不错，八点多正是旺的时候。炉子旁边摆了四五张折叠桌，坐得七七八八。
靠里的桌子三四个年轻人，啤酒瓶摆了一排，有人在划拳。
中间那桌一家三口，小孩指着烤架喊"妈妈我要那个"。
最边上那桌坐着个老头，不说话，面前摆着几把羊肉串和一瓶啤酒。
炉子上的火窜得老高，羊肉滋滋响，油烟混着孜然味往夜市上空飘。
隔壁老李的炒粉锅也在响，铁铲撞铁锅，叮当叮当，烟飘过来了，炭味里混进一股葱油味。刘海涛被呛了一下，侧了侧头。
那桌年轻人里有人喊："涛哥，再来两把羊肉，多放辣。"
"好嘞，马上烤。"
李娟端着盘子送过去，收了钱回来，在刘海涛旁边站了一秒，说："老周说下个月羊肉可能还要涨价"
刘海涛手上的动作没停说："涨多少？"
"没说死。大概一块两块。"
他皱了皱眉，继续手上的活，夹子翻了两下。
"涛哥你这串比上次好像大多了啊。"
"一直这么大，你上次近视。"
旁边人哄笑了"涛哥你这嘴比辣椒面还辣。"
刘海涛忙着烤串没搭腔，又抓了一把串上架。
李娟剥完一头蒜，把蒜末倒进小碗里，说："那把串价涨五毛？"
"涨，老客不会因为这五毛就不来"
李娟嘟囔着“希望没啥影响之类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刘海涛瞟了一眼，公司群里队长发了条通知，他没点开，继续烤串。
隔壁冰粉摊老板娘的女儿来了。小姑娘上五年级，写完作业被她妈打发过来，说"去你涛叔那儿坐会儿，妈忙完给你买冰淇淋"。
小姑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李娟旁边，趴在膝盖上写作业。
刘海涛刚烤好几串馒头片，顺手递给小姑娘一串。
“谢谢涛叔，真香，一会我妈来送冰粉给你。”
李娟说："不用，不用，你慢点吃，别掉渣。"
小姑娘"嗯"了一声，嘴里有东西，含含糊糊的。
刘海涛抹了把汗，九点多了，炉子里的炭火还在哧哧冒烟。
老头那桌吃完走了，没有新上客。
一家三口那桌又要了鸡翅、土豆片啥的…
老刘那边又喊了一嗓子，不知道喊谁。冰粉摊上不少人，也不知道吃完甜的会不会来烧烤摊吃点咸辣的…夜市吵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