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之外

我到不了的地方隔我一道海

我就是个贪玩到迷路的孩子

乐到饿了才停止徘徊

不知往何处去，从何处来

玻璃荧幕上放映着六十年代

我的家园路有饿殍

邻岛上却是纯真年代

炒杏仁开满口腔的怀

札幌啤酒引诱我怀念起那些爱

我却只有一对威士忌在时光之外

那时候的岛上异乡

有好多人面吧台排排坐

有好多滚圆的屁股和不厌的日趣家常

高矮胖瘦的人儿们都显可爱

抿嘴然后蹙眉，眼波迷倒酒杯

哪里计较什么光阴可贵

而我只能在异乡之外的异乡

这儿的异乡正是我的家乡

我初生时眼睛蔽了光，喉咙哑了火

像女巫的接生婆倒提我的踵，屁股上噼啪两下似劈瓜

于是我得以鲜活，得以亲历这贫瘠的家国

盛宴在前，盛世在后，而我被尴尬地夹于其间

六便士贩子点着他的金烟杆说

“流浪汉，拿几两月亮换几块铜钱吧”

“去你妈的，老子好手好脚挣面包尚可”

我说

然后喝下一杯痛快的月光

睡入了月亮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