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某个尽头写信,那一纸星空,可曾安稳?
匆匆数年一过,天空北侧朝你眨眼的星辰是否在黑黑的天空垂下了眼帘?昨夜潺潺的雨落满村东小溪,流过的声音带走了多少年的光阴,带走了思念里故人的背影。越过寒冬,一任冷雨浸透衣衫,一个人彳亍在荒郊的梦里,等待今夜繁星点点,我却站在最稀少的那片土地左侧,留出右边永恒的空缺,双足就这样被羁绊。在那里羁绊的时候,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大门西侧的胡同口通向最北面的田地,火车就在中间鸣笛,每晚车窗的灯总亮得过夜空零零星星的眼睛,只是它太匆忙,天空眨了一下眼,火车已经在另一个城市吹响了号角。我沿着铁路走啊走,走得越来越慢,时间却一点都不缓,不经意间,我已经在那天走过了数年。陪我多年的星星,暗暗的,被我用一张纸写过它无数次,到现在也没留住一个字。那些夜晚也等同于我不愿回首的往事。
沿着夜色,望旧人的归程,可我终究不过是寻常囚网里的囚徒,日子将是未知的苦涩与漫长,因为今夜已成为昨日的忧伤,明晨还在今天星星坠落的迷惘里,依旧模样,依旧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过去的一生一世,也不见得会草草收场。心中倾慕的人是一场孤傲的游戏,茫茫大雪中掩盖了寻找的足迹。我想起北风的欺凌,松散的骨架作响,慢慢沉淀的一张纸上写下了人世间最痛的誓言,所有的故事都不动听,只是让人神经痛。终于知道为什么思念,也终于懂了没有星汉满天的夜是多么地熬煎。
对星天,或是一页笔迹的浪漫,对风雪的转身与一往的恨事,记得住也不能瞑目。留着一双目光微弱的眼睛再看同一星光,才发现我只是个扫星星的过客,遗落的都记在了被火车带走的那张纸上,连萤火都慢慢湮没。只是繁星如许,明月依旧如初,我独自一人,在异地安置自己的灵魂。我想走在西面的那条小路上,却在天空眨眼的时候,寻着一页泛黄的纸,驶离了田野的星光。
终于是另一个起点,终于南北已无缘。
时间就这样匆匆,星月还是千里之外的同样斑驳,那里留下的一人一骑,身后是空空的背影,无数的夜晚,无数的思念,从车站就这样呀,再也没回头,那晚星星太美,那些最容易留下的记忆,没有写下过一个字。一人容易想些过往,把阴晴圆缺写在纸上,留在心中,这样想要丢掉的时候都不忍。
从童年的云到少年的风,从远方的月到此地的星,我想起离开的时候写下两句英文:
If you wake up at a different time,in a different place,could you wake up as a different person?
If I wake up at a different time,in a different place,could I wake up as a different person?
于此异地,我还是原来的我,我只是离开了故乡,只有那里有一页星空,不在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