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是那一树的灰,其实不尽然。
光秃秃的树干上,七叉八叉的斜刺出一些枝桠,那枝桠也是光秃秃的呈放射状,兀自横叉在这冬季清冷清冷的日子里。
枝桠上零星的挂着些许不愿脱落的早已失去水分的枯叶,哦,不,那不是枯叶,那是一只只停留在树端的灰不溜秋的小麻雀,它们一动不动的时候,便与那枝桠浑然融为一体,让人误以为是枯叶。
没错,那是麻雀,一种在四季尤其冬天里随处可见的鸟儿。
麻雀很小,它们习惯了七八只凑一起,忽左忽右,忽飞忽落,扑啦啦掀起一阵喧哗,在这个寒冷枯寂的冬天,却是不小的阵势。
我清晨出门上班,往小区停车场走去,总要经过一小段草坪。此时的草坪已灰白枯败,一颗颗短小的枯草有直直竖立着的,也有弯腰趴到地面上的,似是在提醒着我们冬天的颓败零落无外乎就是这样。
匆匆走在小方砖铺就的人行道上,随着脚步的渐进,便会惊起在草坪里停留的小麻雀,它们原本是缓慢踱步寻找啄食的目标,也或者是低头觅捡着草籽往嘴里送,至于还在忙活着其他什么,比如嬉戏玩耍逗趣等这些小动作,我不是麻雀,着实不得而知,但总之,这一切都因为我渐进的脚步声而短暂停止,哗啦一下,它们渐次飞起。
麻雀不怕人,它们的飞行距离先天受限,所以也飞不了太远,只是落在就近的树枝上。
就这样,只需随着它们的小小身姿一抬眼,便可看到那一树的灰,那是落在树上的小麻雀,如果它们一动也不动的话,可真像极了坚强的不想从枝桠上掉落的叶子。
我常被这些微小的生命感动着。每一次路过那片草坪,我都会慢下脚步,想要感受些许小麻雀身上勃勃的生机与活力,它们叽叽喳喳,也扑扑啦啦,在偌大又旷廖的蓝天下倒是热闹,让这大西北枯寂的冬天多了几分热烈和灵动。
我也常常会抬头看看它们停落在树枝上的片刻,树枝是干枯的,光秃秃一片,就因是有了这些小生灵的短暂停留,这树便瞬间有了活力,焕发出了生机,兀自一动不动的竖立中也偶有雀儿飞落带来的晃荡,那力量微小不足以道,却依然有力量。
那一树的灰,在这个冬天,竟然就成了我眼里一道不可多得的生动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