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棘藜开花了,椿树开花了,枣子结着它的果,莓杏熟了,酸甜中带涩。草木按它们的节奏四季轮回,一切好像都没变,山村却又不是原来的样子。
看似不起眼的旧石窑,也许藏过最珍贵的宝贝有不曾公开的秘密。一款旧式油漆大木箱子,陪伴青春昂扬的少年远行求学,追梦后被郑重地送回故土。
那一根朝天独立的枣枝,像极了当年的我,孤独地站在山口,看一群黑色大鸟一次次掠过天空飞往天边。那时,不到一岁的女儿在老家,这个陌生的村子,有了牵挂。
那一堆石块,从我第一次造访就垛在那里,三十多年如一是依然垛在那里。它们本来跟我没有关系,却因为某种原因,差点在我手里变成某一孔窑洞的构件。
寡居的老婆婆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石头是废弃的大碾盘。特殊的缘分拉近了我和这里的关系。我叫她nia nia(祖母)。别人都忙于劳作,她给我讲故事。
nia nia 说,没有男人的女人就是男人,冬月寒天,她生了孩子的第三天自己下河凿冰洗污血裤子。在桥洞下看见后老子打娃,娃脸上挂着泪不哭出声,她绝了改嫁的念头……
我十多年没回这个村子,高速路架在村前的秀延河上。窑洞上面盖了防雨棚,调皮的小羊自由攀爬。太阳晒焉了绿旺旺的叶子,拴绳子的土狗叫了两声又钻进棚子。
多年前,唢呐声中,一个小姑娘被花轿抬进村子,或者坐驴车进了村子。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个村子熬完了属于她的岁月。今天我来送行,唢呐声声。
唢呐声已不是从前的曲调,朝天吹唢呐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