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谈世界当幕后黑手(第一章)

我穿进规则怪谈,绑定了最强反派系统。

系统说,我必须伪装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受害者,在所有天选者面前演戏。

每当深夜,我却能化身梦魇,修改规则,将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颠倒。

看着那些自诩救世主的天选者们,在我的剧本里挣扎、崩溃、互相猜忌。

我露出微笑,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又是当导演的好日子。”

直到那个总拿第一的冷面天选者,将我堵在安全屋,撕下我的伪装。

他眼神炽热,声音沙哑:“导演,下一场戏,我能当你的男主吗?”


第一章 刚出副本,人设是小白花


冰冷,粘稠,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气。


这是林辰恢复意识后,嗅觉系统反馈的第一组信息。紧随其后的是听觉——一种有规律的、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巨大的心脏在极远处搏动,又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不断撞击厚实的橡胶。眼前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并非纯粹的无光,更像是视线被一层半透明的、蠕动的黑色油脂糊住了。


【滋…检测到高浓度非常规逻辑波动…适配中…】


【最强反派娱乐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林辰。当前场景:《安宁病院》规则怪谈。初始身份:住院患者(轻度焦虑障碍)。】


【主线任务(表演型):在本次怪谈中,以‘绝对弱势的普通幸存者’形象存活至副本结束,并获得至少三名‘天选者’的‘高度信任’与‘主动保护’。任务成功,解锁下一阶段反派权限及片场。任务失败,片场NG,宿主将被当前怪谈逻辑同化,成为场景背景板(永久)。】


【当前剧本提示:你是一个偶然被卷入诡异事件的倒霉普通人,惊慌,无助,但对生命充满渴望,会本能地依赖并信任那些看似强大的‘天选者’。记住,你是受害者,是猎物,是等待被拯救的小白花。演技评价系统已开启,请开始你的表演。】


一连串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髓深处响起,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林辰甚至能“听”出那“娱乐系统”几个字带着某种浮夸的、剧场幕布拉开式的回响。


反派?系统?规则怪谈?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连续七十二小时爆肝赶项目方案后,心脏骤然缩紧的剧痛,以及同事隐约的惊呼。再睁眼,就是这片蠕动粘稠的黑暗。


原来,加班真的会死。死了还不安生,要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还是反派。


林辰尝试动弹手指,身体反馈回沉重和虚弱感,仿佛真的是一个久卧病榻、忧思过度的患者。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在无人得见的黑暗中掠过。


小白花?受害者?


听起来比当社畜有趣那么一点点。至少,剧本是自己写的(的一部分)。


他适应着黑暗,慢慢聚焦视线。那层“黑色油脂”似乎在缓缓变薄,透出暗红色的、血管脉络般的光纹。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坚硬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粗糙泛黄、带着消毒水混合霉味的薄被。房间很小,除了床,只有一个锈蚀的铁皮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搪瓷杯。墙壁刷着早已斑驳脱落的浅绿色墙漆,一道道深色水渍蜿蜒扭曲,像是干涸的泪痕,又像某种难以辨识的符咒。


沉闷的“咚…咚…”声更清晰了些,来源是…门外。


与此同时,一些散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是关于这个“林辰”的——一个父母早亡、性格内向、因长期失眠和轻度焦虑入住这家“安宁病院”接受调养的年轻人。记忆很模糊,关键部分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但足够他拼凑出基本人设。


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体各处传来真实的酸痛无力感,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很好,生理状态完美契合角色。


就在他半坐起身时,房门猛地被推开——不是正常的打开,而是像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门板砸在内侧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门口的光线是一种惨淡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暗黄色,来自高处一盏摇晃的老式白炽灯。灯光勾勒出门口三个高矮不一的人影。


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短发利落,面容姣好但此刻苍白紧绷,眼神锐利如鹰隼,手里紧握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沾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她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但外面套着一件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鼓鼓囊囊,显然藏了不少东西。


她左侧是个身材高壮如铁塔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斜划到嘴角,让他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凶神恶煞。他双手戴着露指的皮质手套,指关节处焊接着铁片,此刻正缓缓收拳,刚才撞门的显然是他。


右侧则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看起来文弱,脸色比短发女人还要白上几分,嘴唇紧抿,双手死死抓着一个巴掌大的、不断闪烁着微弱的绿色LED光的罗盘状仪器,身体微微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仪器表盘。


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在床上的林辰身上。


“又一个。”光头壮汉声音粗嘎,目光扫过林辰瘦削的身板和苍白的脸,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轻蔑,“病秧子。”


“闭嘴,铁熊。”短发女人低声呵斥,目光却未离开林辰,上下打量着,带着审视和评估,“能说话吗?名字?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冷静,但林辰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握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在紧张,甚至…有一丝恐惧,尽管掩饰得很好。


林辰适时地让身体抖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那种受到过度惊吓后抑制不住的、细微的瑟缩。他迅速垂下眼睫,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视线,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然后才勉强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真实的颤抖:“林…林辰。我…我是这里的病人…我,我听到声音…很大的声音…还有,还有人在哭…”


他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粗糙的薄被,指节发白,充分展现了一个被诡异遭遇吓破胆的普通病人的模样。


【演技评价:惊慌失措(初级),完成度82%。轻微瑕疵:瞳孔收缩频率可再提升5%。综合评分:B-。请宿主继续努力,融入角色。】


电子音在脑海响起,带着股AI教练般的刻板。


“病人?”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飘,他看着手中仪器,绿色LED光闪烁频率加快,“生命读数正常…逻辑污染指数…低于阈值?奇怪,在这种深度区域…”


“低于阈值?”被称作铁熊的光头壮汉皱眉,“意思是这小子没被‘感染’?运气这么好?”


“未必是运气。”短发女人,林辰注意到她战术背心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徽记,图案像是扭曲的藤蔓缠绕着一柄断剑,她叫“夜凰”?这是代号?她眼神依旧锐利,“可能是规则庇护点,或者…他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最后那句话让房间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铁熊和眼镜男(他似乎叫“观测者”?又是代号?)的眼神瞬间更加戒备。


林辰适时地抬起眼,眼眶迅速泛红,蓄起一层慌乱无助的水光,声音带了哭腔:“规则?什么规则?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到底怎么了?医生呢?护士呢?”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看起来最有领导气质的夜凰,“求求你们,带我出去…我好怕…”


完美的受害者姿态。弱小,茫然,恐惧,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突然出现的、看似强大的陌生人。


夜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视灵魂。林辰维持着颤抖和泪光,内心却一片漠然,甚至有点想笑。多久没演过戏了?上一次还是大学话剧社。


终于,夜凰似乎暂时打消了部分疑虑,或者认为即使有问题,一个如此“虚弱”的家伙也构不成威胁。她稍微放松了握斧的手,但姿态依旧警惕。


“想活命,就闭上嘴,跟紧我们。”她言简意赅,转身面向走廊,“这里不是普通的医院。不想变成走廊里那些‘东西’的一部分,就记住:第一,无论看到什么,不要相信墙壁上的字,除非是红色的、用血写的;第二,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你名字的声音,除了我们三个;第三,午夜零点到凌晨四点,绝对不要进入任何标有‘诊疗室’的房间,也不要看窗户;第四,如果遇到穿白色护士服、但脸是空白的‘人’,立刻闭上眼睛,原地蹲下,心里默数到三十。”


她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铁熊补充了一句,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子,别拖后腿,也别耍花样。不然,不用那些鬼东西动手,老子先捏碎你。”


观测者则一直盯着他的仪器,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污染读数在缓慢上升…这个房间有问题,不能久留。”


“走。”夜凰率先迈出房门。


林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脚步虚浮地跟上,完美演绎了一个受惊过度、体力不支的病人。他低着头,眼角余光却迅速扫过门外。


走廊比房间更加破败。暗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更远处沉入浓稠的黑暗。墙壁的绿色墙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黑褐色、仿佛被血浸透的砖石。地上到处是碎裂的瓷砖、不明的污渍和…一些拖曳的、深色的痕迹。空气里那股铁锈和腐败的甜腥味更加浓郁,几乎令人作呕。


“咚…咚…”那沉闷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每响一下,灯光就随之暗澹、闪烁一次。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大部分门上的观察窗都被从里面用什么东西糊住了,看不清内里。只有少数几扇,在那规律的声音响起时,会隐约透出一点惨绿或猩红的光,以及…轻微抓挠门板的声音。


这里就是规则怪谈的世界。而他,是混入狼群的…披着羊皮的导演。


一行人(如果算上林辰的话)在走廊里无声而快速地移动。夜凰打头,脚步轻盈如猫,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可疑的污渍和碎片,手中的消防斧微微侧倾,随时可以挥出。铁熊殿后,庞大的身躯带来一种另类的压迫感,他不断回头扫视,像一头警惕的凶兽。观测者走在中间,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仪器上,偶尔低声报出读数:“左前方第三扇门后,高能反应…绕开。”“前方十字路口,污染浓度超标,建议右转。”


林辰被“保护”在中间,踉跄跟随,呼吸急促,充分扮演着累赘的角色。他甚至“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滚落在地的玻璃药瓶,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找死吗!”铁熊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恶狠狠地低吼,喷出的热气带着股烟味。


“对…对不起…”林辰瑟缩着道歉,脸色更白。


夜凰回头,眼神冰冷地瞥了林辰一眼,没说什么,但警告意味明显。观测者则紧张地看着仪器上骤然跳动的指针:“声音引来了注意…两点钟方向,有东西在快速接近!速度很快!”


“跑!”夜凰当机立断。


不再掩饰脚步声,四人(暂时)在昏暗诡异的走廊里狂奔起来。林辰被铁熊几乎是半拖半拽着前进,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这不是演技,这具身体是真的很虚弱。


身后,传来黏腻的、仿佛无数湿滑触手拖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婴儿啼哭般尖锐却又扭曲的嘶鸣,迅速由远及近。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将走廊里那些污渍和阴影拉长、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形状。


“前面!安全通道!”观测者指着前方一扇绿色的、漆皮剥落大半的铁门喊道,门上用暗红色写着“安全出口”,但那“出口”两个字,似乎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


夜凰率先冲到门前,用力一推——


门没动。


“锁住了!”她脸色一变。


身后的嘶鸣和拖行声已经到了转角,灯光彻底熄灭,只有观测者手中仪器微弱的绿光和夜凰不知从哪里摸出的一个冷光棒提供着有限照明。冰冷、滑腻的触感仿佛已经爬上了脚踝。


铁熊咒骂一声,将林辰往墙边一搡,抡起戴着铁拳套的拳头,狠狠砸向门锁部位!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狭窄空间回荡,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上的墙灰簌簌落下。那嘶鸣声更近了,带着一种贪婪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观测者背靠墙壁,举起仪器,那仪器的LED灯疯狂闪烁,发出高频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似乎在对冲着什么。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仪器运转极为吃力。


“快…点…”他牙齿都在打颤。


“给老子——开!”铁熊狂吼一声,蓄力到极致的最后一拳轰出!


“哐当!”


门锁部位扭曲变形,铁门猛地向内弹开,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浓烈福尔马林和腐烂气味的空气涌出。


“进!”夜凰第一个闪身而入。


观测者紧随其后。铁熊一把抓起瘫软在墙边、似乎已经吓傻了的林辰,将他粗暴地扔进门内,自己才庞大的身躯才挤了进来,反手死死抵住门板。


门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和抓挠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只有铁门被从外面轻轻撞击的闷响,一下,又一下,然后也渐渐平息。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夜凰手中的冷光棒发出幽蓝的光,勉强照亮周围。这里似乎是楼梯间,水泥台阶向上向下延伸,没入黑暗。墙壁上遍布涂鸦和干涸的、喷溅状的黑褐色痕迹。


暂时安全了。


铁熊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喘着粗气,拳套上沾满了铁锈和墙灰。观测者瘫坐在台阶上,仪器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光芒黯淡下去,他看起来虚脱了。夜凰则依旧站着,警惕地倾听门外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


然后,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的林辰身上。


惊魂未定,脆弱不堪,标准的待宰羔羊。


林辰抱紧膝盖,将脸埋入臂弯,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啜泣。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手臂遮挡住的唇角,正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又带着难以言喻兴奋的弧度。


第一幕,开场。


演员就位,场景就绪。


而导演,刚刚拿到他的脚本,并开始构思,如何让这场“逃生戏”,变得更加…有趣。


他“不经意”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夜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浓的依赖:“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肯定已经…”


夜凰看着他,眼神复杂,片刻后,丢过来一小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所剩无几的水。


“省着点。别拖后腿。”她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比最初少了几分审视。


铁熊哼了一声,扭过头。观测者则疲惫地闭上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林辰“感激”地接过,小口抿着水,滋润着干裂的嘴唇。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获取关键NPC(夜凰)的初步信任。完成度:45%。请宿主继续深化角色塑造。】


【警告:检测到剧本外‘即兴表演’倾向。宿主当前身份为‘受害者’,禁止任何可能暴露‘非受害者’本质的行为。请严格遵守剧本设定。】


林辰在心里无声回应:放心,我可是个敬业的“演员”。


他小口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目光“怯生生”地掠过三位“天选者”,掠过这阴森可怖的楼梯间,最后落在脚下延伸向无尽黑暗的台阶上。


规则怪谈…天选者…逃生…


真是,俗套的设定。


不过没关系。俗套的舞台,也能演出惊心动魄的戏剧。


他感受着体内随着夜色渐深,而悄然滋生、涌动的一丝奇异力量。那力量冰冷、晦暗,带着玩弄规则的恶意与…修改剧本的权柄。


小白花?受害者?


不,从绑定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猎物了。


他是藏在羊皮下的狼,是提着线的手,是…这场荒谬恐怖秀的,总导演。


只不过,在好戏真正开场前,他需要耐心,需要扮演,需要…让“演员”们,再放松一些警惕,再投入一些感情。


夜还长。


而他的“创作”,才刚刚起了个头。


林辰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昏睡过去。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意识深处,那名为“反派娱乐系统”的光屏悄然亮起,上面开始流淌过无数扭曲的、闪烁的数据流,以及…这个名为《安宁病院》的规则怪谈,那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更深层的、不为人知的…


“原始规则设定集”。


而他,拥有最高浏览权限,以及…有限的、在特定条件下的“编辑”功能。


比如,在午夜零点之后,当所有“演员”都以为安全屋绝对安全时…


他无声地“翻阅”着那些冰冷残酷的条目,像一个挑剔的编剧,寻找着可以“润色”的剧情节点。


指尖,在无人得见的阴影里,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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