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巨变

      前言:没有讲完的演讲稿,倔强着想要被看到。


      今年正月,全家人回姥姥家里小住。带着兮兮掐豌豆尖的时候,发生了以下对话:

      “宝贝,这是我们上次回来种下的豆豆,现在长得这么大了呢!”

      “这是我们上次种的豆豆吗?它们怎么会长成这样了呢?妈妈,这个真的是我们种的豆豆吗?”

      3岁的孩子,似乎还无法理解一颗种子的巨变。这不禁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和种子的一段经历。7、8岁的时候,心血来潮要自己种胡豆。松土,犁地,挖坑,播种,施肥。看着它们冒出第一根幼芽,舒展第一片嫩叶,开出第一朵花,结下第一颗果实……小小的我,见证了一颗种子的巨变。也种下了,对大自然的敬畏。

      回忆总是会拉扯着我们四处游荡,一幅幅画面不由自主地涌到眼前。吃过了豌豆尖,春天就要来了。一入春,折耳根就“着急”地抛头露面。刚刚冒出来一丢丢红色小芽的最嫩,但是太小,那种一两片叶子包着含羞待放红了脸的新芽的,最喜人。这是大自然赠与我们的美味。

      说到美味,还有不少趣事呢!犹记得那会家家户户还养蚕,地里还种着桑树。春末夏初,被一串串墨紫色桑葚勾了魂的我们,放学之后,统一行动,在一垅垅桑树间蹲地前行,埋头苦吃。等到打着饱嗝再见彼此的时候,哪里还是原来的模样?!早上穿得漂漂亮亮的衣服已经染了一大片,衣服下的小肚子圆滚滚的,旁边的一双小手染成了黑黑的中毒色,再抬起头看看小脸?诶呀!脸蛋、鼻子、嘴巴、甚至牙齿、舌头,都是中毒不轻的模样!

      最馋人的,还是夏天了。六月六,地瓜熟。(这个可不是红薯哦。)拨开茂盛的地瓜叶子,在藤蔓间搜罗成熟的红果子!轻轻捏住,一掰,到手。刚刚离开怀抱的果子流出乳白色的眼泪,还来不及哭诉,就被嘴馋的我们吃到了肚子里。嗯……又甜又新鲜!纯天然、无污染、有机树上熟,现在这些高价标签,不过是我们儿时的馋嘴零食罢了~

      除了吃果子,踩着露水山间田埂采蘑菇、光着脚丫沿着河道抓螃蟹、做个弹弓林间树梢打麻雀……山珍海味,一样不缺。美景、美食、美味,碧水蓝天,鸟语花香,年少的我,竟不知自己享受了如此丰富的馈赠。大自然对待她的儿女,似乎从不吝啬。

      想到这里,不由得一个激灵,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山间田野里,再也找不到一点点地瓜藤;房檐上的小燕窝,再也等不来它的主人;连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也不知道移民去了哪里……

      回忆的画面流过,才猛然发现,我的孩子,再也无法在我生长的这片土地上,尝到地瓜的味道,见到穿花衣的小燕子,享受在清澈河水里追着螃蟹的乐趣。大自然收回了她如此多的馈赠,而我,竟然没有看见!不,我看见了,但我又选择不看见。当我们只顾着自己埋头向前的时候,我们是看不见别人的,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毫不相干的“别人”。于是,我看不见消失的地瓜,看不见飞走的春燕。我看不见,那些我每日所见、习以为常的“不变”,对另外一些生命来说,是怎样的巨变!

      我看不见,随手扔掉的塑料袋,对遥远的海洋是怎样的巨变;我看不见,赌气的一脚油门,对无处觅食的企鹅是怎样的巨变;我看不见,空调两三度温差,对深海的珊瑚是怎样的巨变。我看不见南极20.75℃的高温,看不见北极消退的冰川,看不见“流血”的雪地,看不见青藏高原“苏醒”的古老病毒……我什么都看不见!相距甚远,与我何干?

      我以为,我不过是一粒无足轻重的雪花,我的那一点索取和忽视,于大自然而言,又算什么呢?直到这场浩浩荡荡、席卷世界的疫情。我才意识到,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我们看不见,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去,我对大自然的馈赠理所当然,现在,我不能再对她的病痛和愤怒视若无睹。

      我不是什么环保卫士,我也做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人类,那该多无趣呀!我可能做不了什么,但我相信,看见,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当一个人被看见的时候,他对待世界的方式会改变;当地球妈妈被看见的时候,世界,会改变。

      我只是一片雪花,我可以选择等待雪崩,也可以选择贡献一片雪花的力量。少点外卖,自带水杯,随手关灯,轻踩油门……我希望我的一点小小的改变,能够让那些不曾被看见的巨变,慢慢变回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希望,你也可以成为那一片看见自己力量的雪花,我们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一片雪花的力量,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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