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曼哈顿的碧波里,我读懂了纽约的呼吸





今天阳光明媚,从第五大道拐进中央公园东门,迎面是一座灰黑色的大理石纪念碑。金色的铜像在晨光下微微发亮,那是John Purroy Mitchel——纽约历史上最年轻的市长,34岁上任,人称“男孩市长”。他1914年至1917年在任,以不妥协的理想主义和清廉著称,任期结束后加入空军服役,却在一次飞行训练中意外坠机身亡。这是中央公园里唯一一座纽约市长的纪念碑,任凭时代更迭,它静静守望着九十街入口,迎接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绕过纪念碑,走上几级台阶,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辽阔浩渺的水面在眼前铺展开来,如同一面碧蓝的明镜镶嵌在曼哈顿的心脏。这便是Jacqueline  Kennedy Onassis(杰奎琳·肯尼迪·奥纳西斯)水库,是中央公园最大的人工水体,占地106英亩,从86街一直延伸到96街。

这座湖远不止是风景。它的历史,几乎与曼哈顿的呼吸同频。1858年至1862年间,纽约市在这里建造水库,用来存储从纽约上州远道引来的饮用水。它曾是Croton(克罗顿)渡槽系统的一部分,在1862年完工时还有过一个诗意的名字——“曼纳哈塔湖”。直到1993年退出城市供水系统之前,一代代纽约人喝的正是这片水。1994年,为了纪念曾在这里慢跑的总统第一夫人Jacqueline  Kennedy  Onassis——因为她的公寓就在第五大道,窗户正对着这片水域——水库正式以她的名字命名。

绕着湖走一圈,大约两英里。脚下是沙土步道,两旁草木葱茏,未经雕琢,还原着自然的原貌。湖中央,百尺高的喷泉引人瞩目。它最早建于1917年,是为了庆祝这里供水系统的完工和纽约第一条水隧道的启用。喷泉的五只喷嘴分别代表纽约的五个行政区,目测水柱可高达百英尺!

平时能看到不少的水鸟,今天只看到一只野鸭在湖中悠然凫水,一只大野鹅在岸边闲适地梳理羽毛,看来孤独的生命在这里也可以自在地舒展。

水库东面和西面,曼哈顿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在阳光下勾勒出错落的天际线,尤其是南面几座“瘦身”摩天大楼,笔直地刺向天空。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巍峨的楼群,宛如一幅移动的画卷,看久了,连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

湖面东西两侧都有樱花林,但五月初樱花虽然已经已过了最繁盛的时节,却并不让人觉得萧瑟,反而多了一份静谧的诗意。走在湖边的林荫道上,你可见跑步者轻快的步伐、散步者悠闲的身影、遛狗人脸上松弛的笑容——人与自然的和谐,在这里得到了最生动的诠释。

走到北面,一个大型网球中心映入眼帘,不少球友正挥汗如雨。网球早在1884年就出现在这里,1930年建成了俱乐部会所,一百多年来一直是纽约人最日常的休闲去处。从绅士们的社交运动,到如今各色人等的欢聚场所,网球在这里早已褪去了阶层的外衣,剩下的只有单纯的放松与快乐。

沿着步道缓缓南行,水库路旁的人行道两侧,杜鹃花开得正盛——白的素雅,粉的娇嫩,红的热情,还有美国特有的大杜鹃,花朵硕大饱满,艳而不俗,远远望去便让人心头一暖。

一路走来,我不禁在想,公园和城市之间,究竟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群,成就了这片绿洲的珍贵,还是这片绿洲的温润,反哺了整座城市的包容与从容?在这里,一草一木皆有情,一砖一瓦总关意。那一刻我才明白,中央公园让人流连的不只是美景——更是那份人与自然共生共息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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