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咖啡就想搬动我当救兵?”文雪凝平静下来。知道让人来找自己转圜,至少说明程万豪有考虑她一向的态度。“怎么,要扮好爹地,所以需要我来做恶人?我是思晨什么人,这种事怎好发表意见?”
Miss Ma笑得连连摇头,“我看文小姐是越来越厉害了,程先生怎么敢这样劳烦你?不过是借个由头到你这边喘口气,再求一二指点。沈小姐总归有点顾忌,不会追到这里来。”
“阿雪,谢谢你。”他进来的第一句话,仿佛她真施了极大的援手。接着又是讪讪的,“从前辛苦你了。”
没来由的话教她面露不解,他又忙解释道:“在孩子们身上我付出的太少,到现在也不懂怎么教他们,还好乐天和乐儿都很乖。”
她起身倒了茶过来,“其实只要愿意用心,也不是做不到。佛手柑的味道不错,哪里买的?”
“托朋友从……”他意识到自己失言,却又是欢喜的,“你喜欢?”
文雪凝避而不答,只说:“都是从那样的年纪过来的,你又怎会不明白。只是为人父母,总是为子女长远计,而幸福这回事,恰恰又是最不可捉摸的。爱当然可以是真的,你不妨问问思晨,订婚的目的是什么。就连结婚都可以随时分开,又怎么能相信爱情可以凭契约长久。”仿佛在说着他们自己的故事似的,条分缕析,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
她说的没有哪一句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一早明白这些道理,人生是不是就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少做许多错事?可是道理为什么可以这样坚硬冰冷。
“棒打鸳鸯的事大概只能适得其反。你瞧瞧我们?”文雪凝自嘲地笑笑,“路总得他们自己走一走,话说到,事做到,两手准备吧。”
她尽力像一个朋友,给予最周全又最客观的建议,到底还是翻出他多少旧事。
情急之下,他抓住了她的手,“阿雪,我们不要再回头了好不好?”
“嗯?”她挣不开,只得仰起头,还好,他没有进一步动作。
程万豪的下一句话还没出口,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进来”,她慌乱地推开他,坐到自己位子上,抱着一迭文件的Tina 出现在面前。“文小姐,这个方案郭先生说已经按您的意思修改过了,请您过目。”正事说完,这才向一边的程万豪笑道:“谢谢程先生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业绩这样出色,照规矩讲,当然会得到晋升,只是这样的路数总让人有似曾相识感,文雪凝嘴角忍不住就要浮上一丝冷笑,不回头,正好,眼前便是春天。
春天也是芬芳的,桃花与蜂蜜的甜,谁又会不喜欢呢?Tina 人虽然离开,却给人留下暇想。
“阿雪,我还没说完。”
“你可以继续。”原来他也这般无趣,沉迷于表演。
她的语气带着厌倦和嘲讽,他却顾不上许多,认真解释:“我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可是昨日种种,回头无益,可不可以让我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