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告白篇

一日，工作室同门坐在一起闲聊，聊到了对于恋爱、婚姻的看法，好几个男生表示挺理解现在女生恐婚，但是对于孩子大家有不同的见解。我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字。
我：学长，想问你一个问题。
学长：我在忙，你先发，我忙完回。
我：学长，为啥有些男生能接受离异带娃的，却不能接受怀孕的呢？
我：有啥区别吗？
学长：反正我都不能接受。
我：我同学还说可以绝育。
学长：他们做到再说，你不是男生，你不能理解。
我：好吧。

国庆本来打算去看学长，他说想带阿姨出去散散心。国庆过后没多久，学长又说之后要去东北，紧跟着发了一份部队的培训公告通知，不过都没写具体时间。我忽然开始害怕起来，好像我和学长，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我：学长，如果不是有意，我们应该不会见面了。学长，我好想见你一面！
学长：惊讶表情包。
我：我看过一个讨论。
学长：什么讨论？
我：分开后做朋友还是消失。
我：我更认同，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学长：行，你快休息，不早了。
我：好。带着情绪，第二天我没有给学长发消息，也没收到他的消息。日子一天天过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我也就没再多想。

直到后来某天，像是发生了点什么特别的事，我点开学长的微信头像发消息，却看到一行字：你还不是对方好友。啊，我惊住了，心里想，或许就这样了吧。我打开阿姨的头像，发了句：阿姨，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再可再想、细想，我舍不得，我不要！傍晚，我坐下来给学长写了一封信，点开他QQ头像发送，结果还是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真的该断了吗？转念我又想起之前加过学长的抖音好友，试着点开发送，这次成功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收拾东西去家教。家教结束回来，竟然收到了学长发来的抖音私信。
学长：你也是赶巧，之前我都不看抖音，恰好今天上线。
我：学长~
学长：我妈还打电话，问我们怎么回事？
我：你怎么说的？
学长：小姑娘闹脾气。
我：学长，我加你微信，还有QQ。
学长：偷笑。
我：学长，我刚家教完，我在赶车，回去说。
学长：好，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
我：学长，我到了，去洗漱，你早点睡，晚安！
学长：晚安！

11月份，学长去了东北谈项目。他发来一张照片，看场景是在商场里面。
学长：刚才玻璃门里面有人杀人了。
我：学长你快打110，你不要去劝架，他们有刀。
学长：已经有人报警了，现在警察在处理。
我：以后见到这种事，你都要先报警。
学长：那肯定，我不傻。

一周后，学长谈完项目回成都。在回公司的路上，车刚进西昌境内，他就流鼻血了。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以后一起生活的事情上。
我：我不想做饭，让我兄弟来。
学长：不行。
我：我兄弟吃得不多。
学长：不多也不行。
我：打你表情包。
学长：你竟然为了你兄弟打我。
我：我朋友说你，我一样会维护你。
学长：我没有朋友，我完全不介意你朋友怎么看我。
我：可是我认做朋友的也不多，相处了很久。
我：世界上有两个我，一个感性，一个理性。
学长：那就是权衡利弊呗。
学长：你是不是像网上一样，认为了婚姻容易，结婚了等着离婚。
我：我分得清男女之情。
学长：这不是你能分清，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
我意识到我们想的好像不一样，就没再说话。其实我也听过很多例子，女生那边的闺蜜总劝分，男生那边的兄弟却总劝合，所以关于我们的事，我很少跟朋友提，大多只分享好消息，换来的也都是祝福。但我世界里有两个人是从初中一直联系到现在的：一个是我的兄弟，哪怕因为观念不合吵过架，也还是朋友；另一个是我的闺蜜，我们从没红过脸。记忆里也有些曾经要好的同学，一谈恋爱就慢慢疏远了，我很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我想打破这种常规，我想要爱情，也想要友情。第二天，学长的消息迟迟没有来。
我：学长，你说过不会不理我的。
学长：吃过的饭，走过的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老提过去干嘛。看到那条消息，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再看一遍，情绪一下子涌上来，那就这样吧。我把QQ、微信里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个干净，之后才跟几个亲近的同学说起这件事。过了几天，翻来覆去地想，我还是舍不得。于是又写了一封信发给学长，我们和好了。但我心里很清楚，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以后再也不能这样闹脾气了。

后来学长聊起，他们那个镇上大半人家都是从他们老家那边搬过来的。
学长：其实我能理解重男轻女，社会角色不同。
学长：前几十年的社会，很多问题靠武力解决，有男丁有威慑力。
我：以前也有女将军呀。
学长：总不能让女生去和一堆男的打架。
学长：你不懂，我姨刚来这个小镇时，受到了本地人排挤，吃了很多苦，后来我们那里更多人来到这里，一部分人考入政府部门，才有一定话语权。
我：学长，这个我知道点，我们以前对于新转来的同学总是会拿他开玩笑。好多男生会教新同学说骂人的话，但是新同学不懂意思。
学长：我还有一个姨，早年的姨夫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我表妹在村里受尽了欺负，后来嫁给了我现在的姨夫，生了我表弟，才不会被欺负。
我：学长，可是这只是部分，我们以后生活的环境不会这样了。
学长：我再给你说一个吧。
我：学长，你继续，我听着！
学长：我表妹初中没读完出去打工，在外边也是生了一个女孩，后来和他对象关系不好，独自一个人把小孩带回给我姨带，这就是你说的去父留子。
我：学长，这种很常见，我侄儿就是跟着我伯父伯母生活。
学长：就是上次我给你看那个带发夹的小姑娘，在她学会说话后，逢男性都叫爸爸，连我也叫爸爸。
我：啊？
学长：小孩子的成长需要父母双方，其实我觉得我表妹她对象挺负责的，多次来这边表示他们想把小孩接回去养，我表妹死活不同意。
我：学长，怎么说呢？就是很多小姑娘刚出社会，认知还不够，就容易轻信他人，然后发生关系，有小孩，之后她们通过网络、朋友等扩展认知后，对比之下就会选择离开，我们那里还多小孩都是这样留下的。
我：学长，你表妹经历的事情，我不好说，但是我是理解她的，她感受到不好才会离开呀。一个人首先是他/她自己，才是其他角色。针对男女感情事件，我总会第一时间从女生的视角辩解，所幸我不是事件女主，学长也不是事件男主。
学长：她以前读书就不好好学。我们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做好相应的角色，承担该有责任。
学长：你还小，还在学校里，出了学校会看到更多。
我：好吧，学长。
学长：不过据说他们谈妥了，过一段时间小姑娘会被接走了，只是可怜了我姨，那么小的孩子照顾到三四岁。
我：学长，哎，我小外甥也是，我堂姐因为医疗事故没了，那时候小外甥还不会走路，姐夫一个人在外务工不好照看小孩，姐夫的父母都席不会照顾小孩为由推了，小外甥便由我伯母照顾。
我：学长，可是后边我伯母病了，堂哥也病了，姐夫的父母就跑来“抢”小外甥，这个时候小外甥快上一年级了，我伯母伯父与姐夫的父母发生了争执了，后来小外甥跟着他爷爷奶奶生活了，两家也断了联系。
学长：对呀，很多事很难说，我们做好自己，过好我们的生活。
我：会的，学长！
学长：以后你给我生两个儿子（斜笑）
我：产后修复？月子中心？
学长：没问题。
我：其实我挺害怕有小孩的，害怕照顾不好。
我：我们那里很多大人外出打工将孩子留家里，没有能力带出去。村里其他大人就以开玩笑的口吻欺负那些留守儿童。
我：好羡慕大熊猫啊，感觉安全才生育。我以后一定会把我的小孩带身边，不然就不生。
学长：我们家附近就是学校，留守不存在。你说的也没错。
学长：我们要一代更比一代好，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有次休假，学长返回成都带着阿姨去姐姐家住。
学长：去接小外甥放学。
我：提前和他们老师说了吗？
学长：没有，
我：学长，你不怕误认为是拐小孩吗？
学长：我站校门口，他自然跟我走，他都是我带大的。
我：学长真不错！未婚，七八年带娃经验，以后小孩都你带。
学长：好。学长发了小外甥的照片。
我：学长，都说外甥像舅舅，你小时候也好看。
学长：偷笑表情包。
学长：来，吃南瓜籽。
我：学长，我不吃南瓜籽，太难去壳了，不过去壳的我吃。学长发了一堆去壳的南瓜籽照片。
学长：我剥的。
我：学长真厉害，竟然会剥南瓜籽壳！鼓掌表情包。
学长：偷笑表情包，有网上那个味儿。
我：学长去壳的给我吃！
学长：没问题！
学长：监督他写作业。学长发了小外甥的写作业的照片。
我：学长，他写作业不规范，作业也写错了。
学长：让他自己写。
学长：他写完作业了，我带他睡了。
学长：小孩子最近在防控近视，不能看太久的电子设备。
我：学长，我天生弱视，可能会遗传。
学长：啊？
我：学长，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以为你知道的。
学长：不怕的，我相信我的基因够强大，现在也可以人为干预。
我：嗯嗯！
学长：小外甥送给我的。学长发了一张自拍，胸前是一个红色的蛋仔。
我：学长，我也有个蛋仔，黄色的，它还会说话。我将我的蛋仔录视频发给学长。
学长：有意思，我们今天回家！
我：回家了，就没人和你睡了。
学长：那你来和我睡！
我：学长，你都是大人了，自己睡吧，晚安！
学长：好，晚安！

12月下旬，同学们都开始盘算着寒假，我也跟学长说想见他，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说不知道，离过年还早。天冷了，心也跟着凉了，越想越气：你忙，我理解，那我过去看你不行吗？你能理解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为什么偏偏理解不了我？又吵了一架，之后又断了联系。我知道这样反反复复地吵，大家都累，可一想到自己的委屈，真的很难受。四不过三，我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元旦给朋友们发完祝福后，我还是点开了和学长的对话框，给他也发了一条。
我：学长，新年快乐！晚上等困了，学长没回复，他真的会理我吗？
学长：新年快乐！天哪，学长回复了，嘻嘻。
学长：昨晚没睡好，我现在去吃饭，我跟你说昨晚太震惊了。
我：学长，你说，我听。
学长：财务是老板的小三，他们昨晚吵架了。
我：啊，电视剧照进现实。
学长：是电视剧来自生活。老板的朋友说，可以帮老板处理干净这件事。
学长：离谱的是，昨晚吵很凶，今天和好了。
我：啊这，苦了你了。
学长：我跟你讲，老板有家庭，孩子老婆在成都。财务也有自己的家庭，孩子在上学。
我：他们有私生子嘛？
学长：这没有。
我：财务自己可以工作，为什么去当小三。
学长：不晓得勒。
我：学长，你以后会这样吗？
学长：我？我肯定不这样。
我：找个人负责生孩子，我负责貌美如花（嘻嘻嘻）。
学长：叫你干妈是吧？给你养老？想得美。
我：学长，你这么好看，去找个富婆吧，爱屋及乌，我们就发达了。
学长：这我想都不敢想，你去。
我：月薪20万，我就去，嘻嘻。
学长：真月薪20万，我也去。

2025年元旦一过，离我上次见学长都快一周年了，那天也是我们表白成功的一周年。我想着要给学长准备个礼物。银项链他好像没怎么戴过，那就换个玉的吧，玉挺适合学长的。就在我挑来选去的时候，学长发来了消息。
学长：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我不知道，以前喜欢清新绿，后来喜欢杏色，天空蓝也不错。
学长：想给你买衣服。我先一愣，接着是止不住的开心，原来我是真的得到了学长的认可。在我眼里，衣服是只有家人才会互相赠送的那种关心。小时候是爸妈给我买衣服，到了五六年级，我开始嫌弃妈妈挑的样式，只要是自己没选过的，我坚决不穿，甚至为此跟家里反抗。后来长大了，都是我自己挑衣服。上大学后，我兄弟说要给我买衣服，我第一反应就是，异性朋友之间不适合送衣服，便果断拒绝了。结果他发来的图片让我更生气——我一点也不喜欢洛丽塔的衣服。
我：衣服的话，天蓝色不错！
我：谢谢学长！学长我更想见你，委屈表情包。
学长：有以前在桐梓认识的朋友结婚，我到时候带着妈妈来桐梓，我们一起去。

快过年了，我生日当天我发了动态：这个蛋糕属于我耶！
学长：你今天生日？
我：委屈表情包
学长：我怎么记得不是今天，是过几天呢，
我：学长，再过几天，年过了，我的生日也过了。
学长：我还在想给你买啥礼物。
我：补的话，要两份！
学长：没问题，斜笑
学长：想给你双买双鞋，你穿多少码，
我：学长，我脚大，39.
学长：喜欢什么颜色？
我：我一般都白色或者杏色，
我：学长，我喜欢簪子！我和朋友之间送礼物都是互问想要啥，没想法的话就送我喜欢的。
学长：拿筷子也可以插，抠鼻表情包
我：学长~

第二天，学长公司放假了。学长说，最近酒席真多，他发小是正月初六结婚。说完，他还发来了发小的结婚证照片。
我：学长，年龄差距这么大吗？新娘00年的，学长发小比学长大了好几岁。
学长：相亲认识的，没几天就领证了。
我：太仓促了，这个照片都不好看。
学长：本身也不好看，他是单亲家庭，他爸爸很小就没了，他妈妈催着结婚就结了。我心里忍不住想，学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你明明应该维护他们的呀。
我：他妈妈好厉害。
学长：社会调查显示单身家庭出来的孩子思想不健全。
我：我以前家教时有朋友说过，小孩有问题往往是家庭中情况最轻的。
我：小孩成长与教育有关，与是否单亲无关。
我：我父母经常吵架，我也有很多问题，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学长：不是这么理解的。你慢慢理解。
学长：明天去趟河北，谈项目。
我：学长，快过年了，你去了阿姨怎么办。
学长：我在年前回来，我们回老家过年。
我：学长，一路平安！学长出发后，我照例给学长发消息。

除夕，我给学长发了祝福，依旧没有回复。学长不回家，阿姨怎么能一个人过年，越想越害怕，我找河北的同学想了解一下河北的地形。中午终于等到了学长回消息。
学长：那边位置偏僻，没网络。下了飞机，下着大雪，我打车过去花了1500元，很多司机还不接。
我：真的好远。
学长：过年了，等着收红包。
我：我过年没有红包。
我：学长，你回老家注意安全！
我：学长，新年快乐！
我：学长，你怎么了？

初二那天，早上八点学长回复：
当家真累，忙着走亲戚。我睡醒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想着等学长忙完他自己会说的，就没再继续打扰他。到了初六晚上，想着学长发小结婚他肯定要去，我拿起手机，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学长？被伴娘拐走了？没有回复。又过了几天，我开始察觉不对，学长这是怎么了。那就再等五天吧，等五天没消息，就当是默认分手了。

好几个晚上都梦到了学长，醒来却记不清梦的内容，只感知到我很难过。白天屋里挤满了人打麻将，还有人在抽烟。我缩在角落里看新出的剧《白色橄榄树》，看着宋冉站在那儿，望着李瓒拆弹，她心里怕得要命，却又因为喜欢他舍不得走。我嚼着辣条，联想到自己的经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我爸看见了，开口说道：
“这么辣吗？都辣哭了！”是啊，很辣，也很难受。烟味呛得鼻子发酸，电视剧演得感人，辣条又辣得烧心，再加上心里装着事，难受得厉害，我只能抽出纸巾一遍遍擦眼泪。我等的那第五天眼看就要结束了，学长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天夜里，我在梦里难过得疼醒过来，看窗外天色才刚要亮，我点开手机，给学长发了最后告别的信息。
我：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都说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我：学长，我懂了。
我：学长，我谈过两段，但是我近五年应该不会结婚。说实话，你原本在我的好朋友之列，我后悔来找你了，失去你这么好的朋友，我很遗憾！那就祝你幸福！

痛苦让每个人都变成了祥林嫂，我还是想不通学长为什么突然就不回消息了，找了好几个朋友帮我分析。有个朋友说：说白了，你喜欢他，他却没有那么喜欢你，注定走不到一起，所以耐心耗尽了就散了。有时候是当局者迷，又或者是你根本不想承认，你以为的那些喜欢，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是啊，也许真的是这样。该拿出我的另一份勇气了，我切回聊天界面，删掉了和学长的所有记录。

新学期开学了，研三的师兄们都在忙着整理答辩材料准备毕业，大家见面总会顺嘴问一句工作安排。工位对面的师兄家是成都的，好几次提起以后要回成都工作。虽然我的人生中目前只去过一次成都，可那段时间，每次听见“成都”这两个字，眼眶都会不自觉地湿掉。那座城装着我太多关于学长的记忆，还有我攒了整整十年的向往，最后全都变成了遗憾。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也因为同一个人，恨过那座城。

我的生活很平常，有几次无意间看到学长在微信短视频里的点赞记录，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顿住，转念又想，他应该还好。有一次刷朋友圈，看见学长发了一段很难过的文字，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原来我对他一直都有感觉，根本做不到彻底释然。最后我狠下心，还是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不想再被这些情绪反复拉扯。2025年10月末的一天晚上，我去招聘宣讲现场，参加那个摇一摇活动时不小心触发了紧急求救警报，手机自动开始拨打电话，第一联系人竟然还是学长，一直没换掉。我一边怕他接，一边又莫名期待听见他的声音，正犹豫着，手机替我做了决定——没电关机了。后来，我签下了那晚宣讲的那家公司。

2025年12月26日晚上，爸爸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了好多，别的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句：你的人生大事，你自己看着办。那一刻，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学长。爸爸，我想嫁的那个人，其实早就和我分开好久了。那时候我瞒着你们去见了他，也见了他爸妈。妈妈见过他，你也见过他的，爸爸你别怪他，他当年有自己的苦衷，才会没有后续。他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够好。我喜欢他呀，我想和他结婚，过一辈子，可我们已经没联系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想到这儿，我整个人都陷进了茫然里。

后来，我去过福建、上海、广东、重庆，和不同地区的人说话，才发现学长那独特的音色，其实是西南地区的口音。对我来说，那就是乡音，就像莆田话、潮汕话一样，一听就能辨出是哪片水土养出来的人。我这么多年没听出来，大概是因为当年还没走出去，也因为我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感知不到自己的音色，对身边人声音的印象，总是个人特色盖过了地域特色。如今，在外省待久了，再回到家听舅舅、弟弟说话，尤其是他们讲普通话时，和学长的声音竟有七分相似。听着听着，就会不自觉想到学长的声音，想到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