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枝桠是瘦骨的笔,在天空写满潦草的诗
风是翻书的手,一页页掀动清河的寒波
忽有墨色撞碎冰纹 ——
绿头鸭顶起嵌了翡翠的冠
像莽撞的侠客,把冬日的沉闷劈出鲜亮的辙
针尾鸭拖着蘸墨的狼毫
是慢写绝句的先生,尾羽扫过水面
便落下一行斯文的平仄
斑头鸭戴着撒了碎星的帽
像凑堆儿说闲话的老伙计
嘎嘎的轻鸣,撞得风都软了几分
最是麻鸭贪顽,像野丫头扎进水里
把波纹搅成沸沸扬扬的笑涡
连岸坡上冻僵的石头,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
红棉袄的小孩踮起脚,笑声是蹦跳的银铃
奶奶的皱纹里,漾着化不开的暖
蓝顶屋前的灯笼,是蹲在檐角的蜜蜡
把光揉碎在波心,和鸭影轻轻拥抱
这些远道而来的客,把清河当成了暖巢
扑棱翅膀时溅起的水花
是驮着春信的帆
它们对着北风嘎嘎叫:
“别急,我们捎来了桃花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