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再一次穿过那条堆满垃圾的走廊，徐小福仍然受不了那样的味道，闯进办公室后，他将口腔和鼻腔中的空气全部排尽，借此将自己与门外那成山的垃圾隔绝开来。与昨天相比，垃圾又多了不少，看来警局里的着七八个人都把这儿当作垃圾的填埋场了。
“我说你们真应该找人处理一下外面的垃圾了。”排尽空气后，徐小福大口大口喘着气，来平衡自己刚才气绝的状态，他一边喘气，一边向秦假仙建议道。
“没这必要。”秦假仙没有刚见面时的那种警戒，用一种和善的语气说道。
徐小福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坐下，气息稍微平静了。秦假仙立刻问他：“你来报什么案子？”
徐小福又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向秦假仙说：“我有你们通缉的那个人的线索。”
秦假仙的眉头跳了一下，但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这样的反应反而让徐小福有点儿奇怪。按照徐小福的设想，对方应该会非常震惊，然后马上问自己通缉犯的线索，并且叫同事过来一起讨论才对——徐小福一直想用这种戏剧化的方式来彰显自己提供的情报的重要性。可现在秦假仙的反应，只是轻轻地挑了一下眉，就好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面，只激起了一点儿小水花，片刻后，涟漪也不曾留下。
徐小福有点失望地低下头，等待着秦假仙的问题。
果然，秦假仙发问了：“他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徐小福听到了这个问题，在疑惑中抬起头来——这是个什么问题？怀疑自己是和他一伙儿的吗？但他只好说：“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和自己说。
“那他有什么特征吗？比如穿了什么衣服，带了什么东西之类的？”秦假仙又问。
徐小福的印象里，满是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正摸着自己的胡茬儿笑着，他的帽檐儿压得很低，刘海更低，看不清眼睛的形状——将这些一一罗列，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是那身警服了。于是徐小福抬起头来，正要向秦假仙报告这个特征，担当眼睛看到秦假仙的身上时，他突然想起了唐静昨天和他说的，面前的秦假仙确实和自己看到的寻常的警察制服完全不同。他把滑到嘴边儿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说：“没有什么特别的。”
秦假仙用眼睛盯了他一会儿，转回办公桌上写下了点儿什么东西。
徐小福试探着问：“秦警官，你们这制服挺帅的，看起来挺方便运动的。”
秦假仙手中的笔突然停下了，笔尖下晕开了一个极其生硬的墨点。秦假仙斜着将锐利的眼光送了过来，就这么直直刺着徐小福，让他有点儿不舒服。
徐小福忙说：“噢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我以前还从没见过警察呢。”
徐小福感到秦假仙的眼神立刻缓和了一些，他将头扭回去，顺着墨点的方向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并拿起了手下的那张纸，对徐小福说：“去隔壁吧，通缉犯的事情交给他处理。我先领你过去。”
徐小福赶紧站起身，跟在秦假仙的身后出门。办公室的门一打开，就好像有一阵腥臭的气压向里冲击，让徐小福的脚步顿了一顿。秦假仙回头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出去，在门口等徐小福。等到徐小福也出来之后，他顺手关上了门，并用钥匙把门锁上了。
隔壁的办公室离得并不远，完全就是紧挨着的，不到三步路的距离，秦假仙先敲了敲门，然后直接转动门把手，把徐小福领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