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年的时候,家里发洪水,房子倒了,爸妈借钱在新的地基上盖了一个一层的瓦房,门口是洗手间,入户是厨房,然后是客厅,有一面柜子和电视柜做隔离,再进去就是房间,有三张床。
因为借钱了,爸妈一起出去外面打工,我们就是奶奶在带,读书,放学,玩耍,吃饭,看电视,睡觉。
初一十五家里需要拜拜,会买一些饼干,这时候奶奶就会藏起来,不然我们会很快就吃掉,小孩子吃东西总是比较多的,饭菜吃的也素一点,肉比较少,味道也寡淡,还有白粥配白糖伴着吃的。 奶奶藏起来,想吃的时候就会拿一些出来吃,也会给我们吃。
那时候,逢年过节,叔叔姑姑们也回来了,能明显感觉到,奶奶比较喜欢叔叔和姑姑的小孩,讲话很亲切,相处久了,我还能感觉到奶奶有很高的表演型人格。
虽然奶奶经常骂我们,打的会少一些;时不时一有什么事情总是喊爸妈回来;经常说没钱,说我们爸妈没给什么钱;我还是感激对方在我们家困难的时候,带了我们一段时间。
小时候对很多人情世故不是很懂,只能感觉不是很舒服。
有一年过年,我在奶奶家玩,叔叔姑姑都在,还有他们的小孩,我和姑姑的小孩玩的好一点。
奶奶给她们包红包,一人是50,看到我在,和我说道:“小米阿,虽然你爸爸没给奶奶红包,这个钱就送给你。”(这里的送,在我们这客家话有点施舍的意思)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有点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接过后我说“谢谢。” 这钱我不想拿,这么多人不接也不合适,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接下。
回到家,我和妈妈说了这个事情,妈妈让我把钱拿回去,我不敢,就不动。老妈很生气的说:“你爸之前在棋牌室打牌,你奶奶找你爸借100块,后面还给你爸的时候,你爸说就当做给你过年压岁红包了。你奶奶也笑着拿回去了。现在又说你爸没给她红包。这10块钱你就应该甩回去。”
我也想,但我没那胆子。我想对于这些是是非非,我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我还是个孩子。
但这件事在我心里也种下了一根刺,也不是羞辱,爸爸没给奶奶那么多钱,姑姑叔叔给的钱多,所以给他们的小孩压岁钱多,我也能理解。不舒服的点是那施舍的意味。
不过从那以后,奶奶也没给过压岁钱了。
我喜欢我外婆,在上小学,家里比较困难的时候,外婆经常给物资或者偷偷给妈妈钱,我们每次去,都会给我们吃的,因为外公家在小学正对面,有开小卖部,房子多,后面还有院子,院子里还有个桂花树,我很喜欢桂花的香味,还有院子和露台。发洪水的那段时间,曾借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和表姐一起,没事坐在防盗网上看星空,还有在露台上坐在石桌旁吹风,在房子里面躲猫猫。
基本过年有去外婆家,都会很和气的善待我们,给一些零食饮料让我们吃着,也会给我们红包,只会说一些关心的话语,问一些近况。这是所能表达的最多的善意了。
我后面和奶奶单方面绝交了,不是因为红包事件,是一件在她看起来的小事情。
过了几年,我们家盖了两层,过了几年,盖了三层半。这时候妈妈在家带我们,那天我在一楼看电视,妈妈在三楼接水管清洗楼道,奶奶来了,站在门外,因为奶奶和妈妈不和,一般看起来会保持点距离。
站在门口喊:“小米,你妈呢?”
我坐着没动,回答道:“在楼上呢。”
奶奶可能没听清,又问到:“你妈在哪里?”
我大了点声音,“在三楼洗屋子。”
奶奶有点愤愤的说:“狐狸精,和你说话没听见似的。”
无奈,我没理,不想搭理,继续看我的电视。坐着没动是我不喜欢她,也不想理,但因为对方是长辈,还是要应。 莫名挨了骂,有点生气了。
那时候我已经出门打工了,在家时间不多,但是我也不想喊“奶奶”了。有那么几年,我没喊过。
又过了几年,懂了一点事,觉得对方一把年纪了,还是不与她计较太多,所以还是会喊奶奶,每次有回老家,会去奶奶家坐一下,和她说几句话,仅此而已。
要是我在家,她要去赶集,喊我的时候我也会去接送。仅此而已
过年我没给过红包,一次也没有。一个是我多余的钱都给爸妈了,还有一个是不想给。不然几百块,挤挤都会有的。
当然她也不关心我好不好,吃得饱不饱。爸爸也不关心吧,妈妈是认为我能照顾好自己,不会饿着。
去年吧,失业在家住了一个月,奶奶说别人家的阿婆,她孙子孙女可好了,一有钱就给她。我感觉有点像是在diss我,我说那确实挺懂事的。没下文了。
关心起我的婚事,我说你有长相好的,有钱的,大可介绍,没有的话不要给我说,除了徒增压力,一点用都没有。
我说要出门的时候,问我有没有钱,够不够花,要不要给我两百。 我心里有点好笑。可能是关心,也可能我会认为是假惺惺,不过钱也没拿出来,就是问一下。问一下,仅此而已
我说不用,我有的。然后就没了。
很难评判什么,我觉得现在好一点的是,相比之前,更会明辨一些人的善意和客套。
会自己去思考,这个事情我的感受是怎么样的。过往是从来没有把“我的感受是什么?”放在考虑范围。自从把这个考虑进去之后,我发现所有事情,都没有这个问题重要。
人活一世,不过是活一些体验,只有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不喜欢的人,就减少接触。即便是家人也是如此。
不喜欢的事,就不去做。扫码帮忙我拒绝,只是因为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