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

今天是大年初一,此刻,窗户外正响着轰隆的烟花。

今天一大早让孩子穿上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自己也换上了全套新装。有多少年没有如此这般郑重的迎接春天的到来了?

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因为新年有新衣穿。记得有一年父母没有给我买新鞋子,仍穿着头一年的红皮鞋,鞋底开裂。堂叔跟我开玩笑,说丹丹你考了第一怎么还穿破鞋子啊?敏感的我当时囧得只知道沉默,把破的那一边鞋底使劲往路边的树枝上蹭,好像蹭一蹭就能像童话里的灰姑娘一样拥有一双漂亮的水晶鞋。直至前几年,听妈妈聊天,才知道那年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新衣。再后来,大了,上高中了,上大学了,也不缺新衣了,年就这么淡下来了。甚至,当弟弟也读大学后,家里过年连放烟花也意兴阑珊了,只有在除夕晚上给祖先点灯、开大门迎祖先,初一的上坟,还有初二的祭祀,是必须要去完成的仪式。然后,是结婚,在异乡过年,好心操持年夜饭却被人当作物件一样让人打量,支使,不安、委屈又无所适从,及至后来有了孩子,还是一样的带着愤怒和别扭。更别提忙碌的让人焦虑的工作。在这愤怒和焦虑里,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而我,竟不觉时间的流逝。

今年,回想过去无知无觉的时日,是时候让自己去触摸时间的脉搏了。于是,给自己和孩子都买了新衣,在异乡用心的给孩子做了丰盛的年夜饭,甚至,初一早上的早饭,也给孩子和自己煮了家乡的米酒甜粑。

我们的肉身在这世界漂泊数十年,然后又归于尘土。我们的灵魂该用怎样的印记来书写这时间?文字终会飘散,所谓的功绩、收入、地位,更是虚妄。只有我们关照自己、留在心底的珍视和体验,会与儿时痴迷的烟花一起,长存于我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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