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夜

夜色幽蓝,行车、长明灯和店家的光揉在一起,一个女孩漫步在河边,光影能完美地画出她姣好的容貌。

OK,就将这作为故事的开端吧。由这个开端,我们可以有无数的想象,也就有无数个故事。首先我们确定故事的类型——爱情。从我曾经写过的残章断篇来看,一次又一次地思考文章的内涵辞藻并不比将“情书”写在封面上更益于增加阅读量。我的意思是,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抵御住爱情的诱惑呢,无论是男女还是男男还是女女甚至……所以讲一个关于爱情但又不只是爱情的故事,毫无疑问,更容易得到人们的青睐。

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角——一个女孩正独自在夜色中漫步,在描写她的衣着之前,我们先给她起个名字。

作为选择困难症,或者说一个比较严谨的作者,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我总会为自己笔下的人物的名字绞尽脑汁。首先考虑女孩的国籍,这也就意味着故事的背景地,这对故事的发展来说很关键。比如女孩要是叫玛丽的话,那么另一位主角出现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会直接A上去;而要是叫惠子的话,我们则需要更多的环境描写和细节描写,一字一句都是暗示;要是叫伊娃的话就会需要有华丽的喧宾夺主式的肖像描写。那么我们的故事应该发生在我们身边吧,所以女孩应该是个中国人。那么最头疼的部分来了,中文博大精深,每个字背后都有内涵可究,名字和性格总是需要照应的……所以女孩就叫夏月吧。

现在我们非常慎重地为我们的女主角取了一个名字——夏月。

夏月一个人漫步在夜色中,黑色皮靴、浅色牛仔裤、白色大衣里套着咖啡色的卫衣,还有一条粉红色的围巾,她烫卷过的单马尾发丝有些乱。

我们有了第一个场景,或者说,作为一个小故事,这大概率就是整个故事发生的场景了。

那么我们的主角在这里能发生什么故事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找到主角来这里的理由。要知道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没有理由地在晚上在街上漫步的,夏月为什么漫步呢?

如果夏月还没有告白,那么她有可能是在撕毁了自己写的第八封情书后出来透透气;如果夏月拒绝了爱慕已久的同学的告白,那么她应该在迷茫中寻觅自己的内心,考虑将要到来的高考;如果夏月刚刚鼓起勇气和自己暗恋的对象约定了在此处见面,那么她大概在微微颤抖;如果夏月还没有喜欢的人,那她大概接到了某人的电话,对方用笨拙的语气“命令”夏月此时此刻来到此处……所以夏月来到这里是因为每天晚上补课都会经过此处。

作为一个小故事,我们不能期待我们的主角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我们可以让她有一个完整的从“孤儿”到“烈士”的过程。

故事的前四分之一,我们应该给场景和夏月富有暗示性的描写——

寒风阵阵,光影朦胧,夏月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面无表情地独自走在街上,她暂时不想回家,于是多少有些刻意地放慢了步伐。她想起今天放学前,同桌一个人靠在班级外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上次模拟的成绩下来,同桌已经几天没和她说过话了。“明明考的不错嘛,这家伙真是不知足”这样想着,夏月幽幽地叹了口气,呼出的雾气随即弥散在空气中。

我们的主角在这一部分中向读者展示了自己的身份、主要的性格和目前的烦恼,那么到目前为止,读者大都能够与这位“孤儿”有所同情。下一个四分之一,“孤儿”将转变为“流浪者”,这之间十分重要的,是第一情节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夏月的行为方式突然变成了“反应”呢?

夏月可能突然瞥见了同桌的身影,他们隔着马路,互相对视;或者突然收到了同桌的短信,说“不用担心”;或者干脆把笔给老虚,夏月看见前方有车祸发生……所以夏月突然冒出了要给同桌打电话的想法。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前,夏月只是个有些在意自己同桌的普通高三学生,冒出这个想法后,夏月便成为了一个发现自己喜欢同桌的的普通的高三学生。

“为什么一想到和ta打电话就会心烦意乱呢?”夏月有些不解地皱着眉,停了下来,右手握着自己包里的手机。一辆又一辆的轿车打着灯从她身边驶过,勾勒出夏月驻足的身影,“明明一直可以好好说话的,都怪那家伙最近一直躲着我……”夏月回想起模拟之后两人跑到教学楼楼顶谈心谈到学校空无一人,她最后擦干了眼泪,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禁有些脸红。感受到砰砰跳动的心脏和胸口涌动的暖流,夏月鼓着腮帮子突然加快了步伐。

我们先在此处停下脚步,对夏月同桌进行一些设定。首先是性别,由于我对奇怪性别的接触太少了(或许根本没有),所以我们在男和女两性之间选择。

如果夏月的同桌是个男孩,他在这关键的高三冲刺阶段迷恋上了自己同桌女孩,却又因为不想打扰到她学习而躲避着自己的真心,因为他对相处三年的名为夏月的女孩十分了解,他知道自己的出格的举动会很容易扰乱对方的心境,或者,这些都是用来欺骗彼此、掩饰懦弱的借口;如果夏月的同桌是个女孩,那么……这可太棒了!

“是喜欢吗?是喜欢吗?”夏月不断加快步伐,同时不断在心中问着自己,“明明在一起三年了,如果是喜欢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最开始是挥着手打招呼,后来变成牵手,再后来每天早上见面时都想要她的拥抱……啊啊!”夏月奔跑了起来,呼出的白气和粉红色的围巾在她身后飘动着,朦胧而又有些杂乱,一如她的心绪。

现在我们的夏月成了一位“流浪者”,这当然不是指她红着脸没有目的地在乱跑,而是说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却无法直面它。那么下一步,我们的夏月将会成为一名“斗士”,当然,这也需要一个转折点。

夏月撞见自己的同桌,两个人呆呆地望着彼此,眼神动摇;夏月停下了脚步,开始了自我攻略,最后决定打电话告白;夏月跑过马路,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打破了她的思绪,强烈刺目的前车灯向她袭来……所以夏月跑回了学校,想要再一次见到同桌。

夏月突然停下了脚步,脑中无数的疑问此刻都变成了一个想法“想要、见到她”。夏月想起自己同桌的女孩,想起她粉色的发夹,想起她淡淡的体香,想起拥抱时的柔软与温暖。于是夏月改变了方向,咬着牙向学校奔去。“想见你,如果不在学校,我就去你家找你!”夏月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学校,和往常一样以东西忘带了的借口进入了空荡荡的校园。她斜穿过操场,除了偶有鸟鸣,整个校园都安静无比。走上熟悉的楼梯,夏月放缓了步伐,悄悄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由于主角的奔跑,我们的场景换到了学校,相比于有些嘈杂的街道,显然黯淡、安静的教室更有私人空间,更利于交换真心。要记住,这个时候的夏月是个“斗士”,她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困境,换句话说,她有足够的勇气坦白真心、追寻真货。

夏月站在教室门口,向里面望去。教室没有开灯,只有一位女孩的身影在窗外微弱的光中颤抖,一阵阵微弱的寒风吹来,扬起女孩的发丝和衣角。夏月轻轻地向女孩走去,在幽暗的教室中试着嗅出女孩的味道。“小泉……”夏月在女孩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轻轻呼唤到。

我们的两位主角终于见面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克服之前的困境,向彼此告白。这时候我想我们应该把故事还给两位主角,让她们认真地、坚定地给出答案。

“月……”小泉回过头来,扬起的发丝闪烁着微光。夏月又走进了些,看清了小泉也围着同样的粉红围巾,便又停下了脚步。小泉的脸庞在黑暗中是朦胧的,但夏月似乎能感受到对方颤动的眼神。

“你来这里干什么……”小泉的声音很轻。

“我想见你……”

脱口而出的心声,两人站在原地,微微颤抖,在黑暗中凝视着对方。校园静谧,两人能清晰地听见些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却无法分辨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脸红了吗……为什么、我在颤抖呢……呼、呼……小泉……你为什么也沉默、动摇呢……

夏月咽了口唾沫,张开了嘴,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小泉模糊的脸也有些变化,但夏月看不清楚,两人也就僵在原地。

“没事的话……”小泉的声音颤抖着,夏月看见她低下了头。

“我喜欢你!”夏月冲了上去,看清了小泉的脸,看到了那温柔的面容上的泪痕,夏月觉得心像是被堵住了,轻轻抱住了小泉。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柔软。夏月将脸埋在小泉的围巾里,感觉鼻子酸酸的,但她拼命拦住自己的泪水。

“不、现在、不行……”小泉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夏月能够感受到耳边小泉紊乱的气息。

泪水再也不受夏月的控制,夏月更加用力地抱着小泉,轻轻用自己滚烫的脸颊摩擦小泉些微寒冷的脸颊和温暖的脖子。

“月、月……”

“没事的……”

夏月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泉柔软的长发,嗅着发梢的清香。两人紧紧拥抱着站在原地,颤抖着,一言不发。

好了,我们的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我所理解的好的故事需要读者去理解、去分析关键的细节,同时为主角们留下多样的可能,为读者留下广阔的空间。实际上,夏月和小泉的故事我们没能好好的写出来,只是留下了或许关键或许无用的片段,通过这些片段,我们可以试着拼凑出一个简单或复杂的故事。而我们试着写出的“孤儿”到“斗士”的故事也是不完整的甚至不标准的,有很多重要的地方我们没能驻足着笔。但请原谅我必须止步于此了,因为当我为夏月和小泉献上祝福的同时,我也能听见窗外的大雨,她们感受彼此心跳的夜晚,对我来说,只是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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