苎思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欧阳修《玉楼春》

 



    乡间巷陌,有丛生绿叶,只道寻常。路旁草丛现又见,别是一番趣味。他乡见故物,苎麻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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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苎麻[苎(zhu,入声)],《现代汉语词典》注:多年生草本植物,茎直立,叶子卵圆形或心脏形,花黄绿色。茎皮纤维洁白有光泽,坚韧,是纺织业的重要原料。

      古人多情,见一草一木总有感慨,或咏叹或仅是列举,如:

危亭望极,草色天涯,以鬃侵半苎。  ——吴文英《莺啼序》
醉客满船歌白苎,不知霜露入秋衣。        ——唐·李白

当年身着六铢服,不识人间有苎麻。    ——宋·白玉蟾
信衣非苎麻,白云无知音。 ——唐·贯休

       见或不见,它总在那儿,只是认识的人并不多。它并不像其他植物一样吸引人眼球,甚至有人厌恶,让人觉得硕大的叶子下藏着知名或不知名的虫子。事实上,虫子不会光顾苎麻,也许是它本身具有使外敌不愿靠近的因素,也许是对于虫子来说,苎麻并不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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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一直不知道它的书面语是什么,只知道那时曾祖母在苎麻成熟了便割下,去除枝叶,剔出茎皮。接着其中有哪些具体步骤已不得而知,再见时是悬挂在房梁上一捆捆像长长白发的茎皮纤维,不过它粗于白发,多几分灰暗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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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下来时,曾祖母取下房梁上的茎皮纤维,搬个板凳坐在门边,挽起裤管,捋下一撮分为两股在小腿上搓为麻花状的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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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致来时,我好奇地冲上去,或是蹲着,或是就坐门槛上,先看个究竟,不时地问些奇怪的问题。然后我也跃跃欲试,学着曾祖母搓起来,但我搓的总是松松的。对于我做的无用功,曾祖母总是笑着说,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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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搓好的苎麻绳很结实,常被用作日常用绳。生活中随处可见它的踪迹,靠背凳坏了一角,拿苎麻绳缠上几圈扎实如初;篮底儿松了,也可以用它来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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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间,为寻找一样东西,母亲打开了她的一只常年上锁的陪嫁箱。撇见一捆苎麻,小孩巴掌大的布鞋等杂碎。

       随着母亲的回忆,夜幕油灯下母亲一针一线做鞋的场景浮现在我眼前。米糊的鞋底兼具厚、韧、硬三个特点,也只有锥子能穿透,铆足了劲儿穿开一个洞,再把苎麻推进洞里穿过鞋底,反反复复这样地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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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改革的春风,布鞋淡出了人们的生活,成为历史中的一点。苎麻也难觅其影,但历史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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