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大埔山村里瞎老太太拦路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瞎老太太其实不瞎,她拦了别人的路人家才说她瞎。还说她傻,其实不是真傻。因为她拦路都是横冲直撞泥头车,下雨天四处飞溅,天晴了尘土飞扬,现在她会留一个恰到好处的小缝隙让小车刚刚过去。
有时候下大雨了老太太会跑回去躲雨。

老太太看上去年龄有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颤巍巍的双手握着一把生锈的铁拐杖,脸色蜡黄,眼睛凹陷无光,脸上的皱纹如折叠的纸扇,瘦骨嶙峋,身材矮小,穿着洗的发白的褴褛小碎花布衣,
精神好像有问题,一直对着空旷的荒地嘟囔不休,要有多大的仇恨才这样子,有时候的坐在道路的中央,眼睛根本不看两边塞满的车子和看热闹的人群,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嘴里面一直念叨着什么,嘴角时不时的嘴角颤抖一下。
每一次都悄悄地聚集很多人,后来人又悄悄地散去了。
道路对面是以前废掉的院子,里面长满了不合时宜的野草,周边芭蕉叶伸出长长的手,在风中摇曳,被来往的车辆喷溅的满满的泥巴。另外一旁是年限已久的破旧村房屋,屋檐下已经长出了满满的青苔,门口延伸出一块水泥地面,把道路挤到了外圈。
老太太说来也怪,拦路一般都会找车主理论什么,而她现在却安静的待在原地,注视前方。
我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拦路,老太太站在道路的一边,手里面拉着一根长长断掉一块的竹节,竹节的长度刚刚把道路挡住。看到这个景象,我就连忙踩了一个急刹车,探出头向前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母鸡,心想完了,看样子要碰瓷了。这个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待在车子里面比较安全一些,大约几分钟的时间,旁边小院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对着老太太不知说了一些什么,只见老太太哇哇冲着他大叫,可能是生气了,这个时候我下了车,赶忙上去递了一根香烟,随便问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什么意思?那个小伙子说有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把鸡给碾了,车没有停下来就跑了。
见状我跟年轻小伙子客套了几句,大致的意思是我这部车是黑色的,也确实不是我这边碾压了,老太太这样下去会冤枉好人的,小伙子也挺会做人,上去跟那位老太太讲了一大堆解释,老太太这才松动了一下竹竿,我赶紧发动车子绕着哪只死尸过去了,心里说虚惊一场总算过去了。
心里盘算着如果真的要钱这只鸡最多出价100元,幸运的事没第一次老太太并没有要钱,可能对于肇事的司机讨个说法,为一只鸡死得不明不白有一个讲究。心里生出一丝丝怜悯同情,老太太有点可怜,孤寡老人孩子可能离家远,也许根本没有小孩照顾。
最近不知怎么,附近建了一个很大的采石场,听说是中铁某某局的,每天过往的泥头车辆越来越多,本来山里面修一条水泥路不是太容易,经不起这么多车的碾压,水泥路变得坑坑洼洼的,尤其遇到下雨天,过往的车辆会把积水,溅的高高的。遇到炎热的夏天,几乎都是尘土飞扬,几十米开外人都睁不开眼,出门都要戴上口罩,可悲的还是晾在外面的衣服,不洗还好,反而洗了不好。即便尘土飞扬,刮风下雨,老太太还是依然站在道路上,屹立不动,以自己弱小的身躯阻碍着来往的车辆。
泥头司机每次遇到要么站在抽烟,要么躲到车里面吹空调,不约而同看看热闹啥的,猜猜这次谁又有本事能把她给劝走。后来听说每一次都是村长亲自过来劝说,村长骑着破旧的摩托车远远的大吼几声,老太太听见后就自讨没趣的走开了。大家开始各自散开了,淹没在忙碌的尘土之中,老太太少不了他们闲余饭后的谈资。
老太太时常还是会出来站在哪里一个人喃喃自语,不过越来越有规律了,要么是初一要么是十五,逢年过节都会如期的出现,老太太的家里装上了空调。
最近,村长不知道怎么了一向吝惜他,开始大方起来了。一到逢年过节过来带一些米面等一些慰问品送给老太。走得时候故意提高嗓门还不忘记啰嗦一句:“老太太,你可多保重身体,好日子还在后面的呢,以前受苦多,多享享福哩。”说完随手扔掉手中刚刚抽完一口的中华牌的香烟,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白色的烟雾很快混入到尘土之中。
小山村说不完的故事,如老太太人生一样,不知道有多少的陈年往事多久才可以述说完?
发生已经的事情写起来还是有点记忆犹新,回味无穷,人间百态,世态炎凉,文字具有灵性,多写多思,才会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