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是魔都全城泡在桂花甜味里的时节。

从公司啃完鸭掌回家的路上，身上的泡椒味和路边的桂花香混在一起，辛辣又馥郁。傍晚下了一场雨，桂花树下铺了一地，看起来特别奢侈。

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里也有桂花，不多，最普通的那种桂花。开的花也不多，还晚，要等到十一月才能在路过花圃的时候闻到花香，轻飘飘的香，像甜美又小心翼翼的，怯怯生生的小姑娘。

那时候同学之间不知道怎么流行起来的，用一种装中药的巴掌大的小瓷瓶来装桂花。长得矮的花掐完了，就在地上捡比较完好的。拾桂花也要留心，两个手指轻巧捏起来，桂花太小太柔弱，一用力就掐坏了，或者把泥土灰尘一起带起来。

小瓷瓶因为原来是装药的，清空以后要用水泡好几遍才能去味。不耐心等，就会装出一瓶带着苦涩药味的桂花。我反正装过好几次。

小孩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只有拾桂花的时间永远不够。桂花花期也不长，等不及洗尽小瓷瓶的药味，装不了几瓶就过季了，装不了几瓶就毕业了。

家乡的简称是桂。我记忆中那里的花期，远不及江南的桂花香那么浓郁绵密。

我在夜晚他乡的桂树下，在浩浩荡荡的花香里，恍然觉出了一缕苦涩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