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赶紧躲起来,唐雪来了”。顾朗冲青鸾喊到,青鸾的心在隐隐地痛,她躲在丛林里蜷着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间,难过得不像话。许久,只听见唐雪的声音,“啊——居然有蛇,本姑娘最讨厌蛇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永远”,唐雪掩面一溜小跑,不知道为什么青鸾心里倒是一阵窃喜。

青鸾跟着顾朗,一路上都无比沉闷,顾朗走到明月涯,坐在崖边,自顾自抱着一坛酒喝,故作伤感道:“唉,她不喜欢我怎么办?”青鸾挨着他坐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你喜欢她什么呀?”顾朗轻松的说道:“还能因为什么,漂亮呗!”青鸾嘟着嘴一脸失落地说:“哦”。“不过我发现你也挺漂亮的”,顾朗几乎是蹭着她的耳朵说的,热热的气息吹到她的脸上,她顿时涨红了脸。“你是我要度的第一段姻缘,不能就这么失败,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你好了”。青鸾说得飞快,低下头不敢看他。顾朗一笑,将她揽入怀中,说:“傻丫头,收了我的花钿,就是我的人了。”
转眼之间,王家第六十九代媒人王青鸾与顾朗的喜事传遍了姻缘镇,轰动一时,备受人们关注,成为小镇人们茶饭后津津乐道的一段谈资。
大婚那日,青鸾身着大红锦绣嫁衣,头上是金玉霞冠,脸颊两边挂着两个酒窝,满面春风,美得不可方物。十里长街,迎亲的人挤满了街道,仪仗、鞭炮震天。

洞房花烛夜,红衾暖账里,只见新娘踮起脚尖,略显笨拙又小心虔诚的点燃红烛。顾朗问:“这是为何?”青鸾说:“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倘若新婚之夜喜烛不灭,二人就可白头偕老”,“白头偕老”,顾朗不自觉地重复一遍,只忙着点喜烛的青鸾没有听出顾朗言语间的冰冷。

喝过交杯酒之后,青鸾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乏力疲软。她这时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在她意识迷离之际,看见顾朗拿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她唤了声:“顾郎”。眼皮沉重,她昏睡了过去。
红烛——灭了。
“疼,好疼啊——疼,唔,我的眼睛,我,我看不见了”她的眼睛处撕心裂肺的疼。
这一天的江湖号外上热闹了起来:号外号外,杀人魔头厉廷冲化名顾朗骗婚王室挖取姻缘眼给心上人做药引……
一切真相都慢慢浮出水面,“原来原来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唐雪,他的目标一直都只是我,这招欲擒故纵玩的妙啊。他杀人无数,武功了得,那天从树上摔下来也是为了博取我同情,这苦肉计用得好,用得好啊”,青鸾半哭半笑地喊道。脸颊上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足足三个月,她半夜不睡,晨昏颠倒,不吃不喝,时哭时笑,疯疯癫癫,嘴里一直都是那几句,“原来,挖了我的眼睛救他的心上人……原来,一切都是他设的局,原来他骗我……”已然是夏至,她却让下人给她拿厚厚的棉被,她说她好冷,她好像掉到冰窖里了一样,好冷好冷。
她找人砍了庭院的那棵桃树,烧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她踉踉跄跄的走着,念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字一句,字字珠玑,桃花花瓣落了满地,风一吹,席卷了满地的悲凉……
故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厉廷冲是有名的剑客,武艺高强,杀人不眨眼。在一次刺杀任务中,敌人向他射了一箭,他的师妹替他挡了那箭,而箭上有奇毒。解药更是刁钻古怪十分难寻,什么千年的龟壳入药,百年一开的雪莲,负心之人悔恨的泪水……这些药竟然短时间之内都被厉廷冲找着了。只一味药引——大喜之日的姻缘眼。他的师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师傅临终前更是将师妹的终身托付于他,于他而言,师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豁出命要一生守护的人,为了救他师妹,上刀山下火海都使得,更何况只是挖一个人的双眼……
青鸾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只是肯进食,也会好好休息了。但终日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言语,也没再笑过。唐雪来过几次 ,劝说无果,这次唐雪兴致勃勃的进来,拉着青鸾说:“我日夜不停的研究,终于研制出了一种暗器,可以杀人于无形,任凭他武功再高也死无全尸,你等着,我这就杀了他,谢你心头之恨。”青鸾缓缓起身,拉开鸟笼,说:“鸟儿成了双对,为何不作美?”鸟笼里两只鸟儿开心地叫了一声,上下扑翅,比翼双飞。唐雪却听出了话里十分的苦涩,哭着抱着亲鸾说:“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负心汉,傻丫头,别人开心了,那你呢?”青鸾缓缓笑了笑说:“他可不是什么负心汉,他可是一心一意为了心上人来骗我呢。”唐雪心疼地抱紧她,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