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饺子

今天是星期天,醒来赖在床上,翻看半朽大神的新作,在文章末尾留言,膜拜了一下大神。

“起床啦,你下一个星期都不在家里,冰箱空了,还不去帮我多买点菜。”

我因为每周都要去照顾卧床不起的母亲,只有星期天,弟弟顶我班的时候才回家,媳妇最近身体不好,在家休养,还要管上学的女儿,所以每个星期天回家,我都要去买差不多够一周吃的菜。

在媳妇的催促声中,我起床,简单吃完早餐,推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明媚,天空碧蓝,走在路上,暖风拂面,很舒服。

“张大夫,来买菜啊。”

“啊,星期天呆家里没事,做点好吃的,老王,最近生意咋样?”

我买菜不逛,都是直接到我熟识的菜摊,一次把需要的菜买全,因为都是熟人,无需浪费口舌讲价,老王总是厚道地给我一个可以卖给我的低价。

“买菜的人不如以前多了。”

“现在的菜也太贵了,你单价一次比以前挣得多了吧。”

“买的人少了,总的算下来,收入和以前差不多,荠荠菜,你要吗?今年最后一波了,过了这阵子,就没有了。”

老王顺手从身后拿出一大袋子荠荠菜,放到我面前。

“荠荠菜啊。”

母亲最喜欢包荠荠菜饺子。小时候,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母亲都会带着我和弟弟到麦田里挖荠荠菜,弟弟贪玩,是不肯下力挖荠荠菜的,总会带着他的风筝,有时候,看着弟弟在旁边大呼小叫地玩耍,我也会放下小铲子,跑去和弟弟放风筝,扔下母亲一个人挖荠荠菜。

小时候,大家的生活条件都不好,猪肉是凭票定量供应的,好像是每月每个职工只能买一斤,我家四口人,父母工作,一月也就二斤肉。父亲每到月初从肉店里拎二斤肉回家,会很仔细地把肉剁成极细的肉末,在锅里炒得半熟,然后用袋子分成很多小份放好,以后每次炒菜的时候放上一点,菜有了肉味,就变得很美味了。一般的时候,除了过大节,我没有痛痛快快地大口吃过肉。但到春天,没有很多肉,也可以有很好吃的东西,就是母亲包的荠荠菜饺子,饺子里没有多少肉,微苦中透着清香,也是一种美味,父亲很喜欢吃,母亲就经常会包。在阳光明媚的春天,我总会被母亲拉去挖荠荠菜。

父亲去世后,母亲腿脚还利落的时候,会到处找着去挖荠荠菜,我经常和她说:

你不用自己去挖荠荠菜,菜市场里都有卖的,费那劲干嘛,再说,现在麦地里都打农药,哪有什么荠荠菜啊,即使有几个漏网的,挖回来,也不敢吃,有农药残留。

母亲不听,仍然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出去挖荠荠菜,但是不去麦田里了,转到农村的房前屋后和马路边上去挖。

后来,母亲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不能到处找着去挖荠荠菜,就在家里阳台的花盆里,自己种荠荠菜。

昨天,我在母亲的花盆里看到开花的荠荠菜,告诉躺在床上的母亲,母亲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说,

想吃荠荠菜饺子了。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荠荠菜饺子在母亲心中的含义,

那是她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回忆,就像荠荠菜饺子微苦中透出的清香,很少的一点肉也是美味。难怪,她的孙女总说:奶奶的饺子里没有肉,一点都不好吃。而母亲每次都不置可否,依然会包很少肉的荠荠菜饺子,对于母亲,吃到嘴里,咀嚼的是对过去生活的回忆。

“荠荠菜啊,全买了,我今年还没有吃过,就快过季了啊。”

……

生活不是什么都有的时候就最美好,能让我们回忆的往往是那些艰苦中努力奋斗的岁月。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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