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疯狂敲打着上海“明心诊所”的落地窗。
刚归国的精神科名医沈棠打开家门,没过多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头套黑色丝袜的男人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后脑渗出的血已经发暗。
而医生手里紧握的黄铜镇纸还在往下滴水。
“是入室抢劫。我回到家还买来得及开灯,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地板上有一些水滴,意识到有人闯进来了,”一小时后,沈医生脸色苍白对赶到的警察解释,声音还有些颤抖,“我太害怕了,于是随手抓了个东西,来到那人身后,把他……我是出于自卫。”
鉴证科的人员小心褪下死者头上的丝袜,露出的脸让沈棠瞬间屏住了呼吸——那人她竟然认识,叫周凛,是她已经分居半年的情人。
带队的刑警队长正要点头,旁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沈医生,这真的是自卫吗?”
说话的是刑警任之初。他一身便装,眼神锐利却语气温和。
他没有看沈棠,而是指了指玄关处一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皮鞋:“歹徒进屋,会先脱鞋放好?”
接着又走向阳台,窗外暴雨如注,但阳台外侧湿滑的消防梯铁栏上,却挂着一小缕湿透的羊毛线,颜色恰好和周凛西装肘部的一道裂口吻合。“你家的门是老式门锁,很容易爆破,他明明可以直接破门而入,为什么要冒着大雨、爬这么危险的梯子?这看起来……更像是有人在故意安排他这么做的。”
沈棠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他……他有偷窃的毛病,也许是怕动静太大,想伪装成偷东西失手……”
“人会说谎,但东西不会。”
任之初侦探紧盯着死者佩戴丝袜头套的样子。那是典型的入室抢劫做法。可不同的是,死者的嘴巴鼻子都有向上拉扯的痕迹,像是死前打算将其脱下来。
“这个丝袜也许的确是死者主动套上的,可临死前他曾经想将其摘下来。哪知道遭遇了事主的袭击,就此留下了这种表情。”侦探说道,“一个入室抢劫之人,会无端端把套头丝袜取下来吗?”
任之初左右转了转,又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半张被水泡得发胀的纸片,隐约能看到“生日快乐”和今天的日期。那些是在厨房垃圾桶最底下找到的,和那个染血的丝袜紧紧裹在一起。
“周先生冒着大雨,爬危险的梯子,就是为了给您送一张生日蛋糕券?”任之初的目光直视着沈棠,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你把它撕碎扔掉的时候,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后悔吗?”
沈棠强撑的镇定终于彻底崩塌。
几个小时前,周凛捧着蛋糕突然出现,她假装惊喜迎接。可就在那时,她瞥见了男人衣袋里露出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耳环……愤怒瞬间淹没了理智,她举起了镇纸。
女人随后精心布置了抢劫现场,并给死尸头上套上丝袜,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最终暴露她的,竟是一张承载着虚假生日祝福的蛋糕券。
任之初看着瘫软在地、笑容彻底消失的沈棠,轻轻叹了口气:“沈医生,真相,就是最讽刺的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