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隔多年,再拾猫欢

小咪,一只被人丟弃的猫。父亲发现它时,它已经饿了很多天了。许是缘分使然,小咪看到父亲,就一路跟随我爸回了家。

母亲是个爱猫人士,见到小咪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要收留它了。这个收留的决定没有对小咪的同情,单纯的喜欢它。

初次见到小咪他瘦骨嶙峋,猫毛参差不齐,是只名副其实的流浪猫。很难想象在山里的日子里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它是那么的小,看上去应该还在哺乳期。也不知是哪位狠心人,在它这么小的年纪就将它丢弃山野。

看着可怜巴巴的小猫咪,之前对猫有芥蒂的我,情不自禁的泛起了怜悯之心。小小的,弱弱的,病恹恹的,这是小咪给我的第一印象。

母亲已经决定收养它,意味着它将成为家里的新成员,反对是无效的。再者我也不忍心让它饿死在外面,成为一只无主之猫。于是也就没反对。

对于猫咪,儿时我是挺喜欢的。只是少年时期发生了一些有关猫的可怕传言,我才对它有了心底的芥蒂。但如今事过多年,我似乎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那年村里死了一个未婚的中年男人,听说是死于艾滋,对于得这种病的人,人们心中向来是有芥蒂的。但迫于人情世故,人死了,葬礼还是得参加的,自己小心些就是。

在我们这里三十多岁未婚,无后死去,俗称“短命”。像这种人,死后是连坟墓都不配拥有的,只能是挖个坑草草下葬。连棺材都不能用。

处理尸体的那天,一只黑猫从停尸房里蹿了出来。

村里面一直流传一个说,猫跨过的尸体容易产生尸变。我们的说法是“会成精”。因此当看到有猫从停尸房里出来,在场的人都心里惶惶的。

为了以防万一,一些能主事的人决定尽快将尸体处理了。

吃过晚饭,村落的壮丁趁着暮色将裹着草席尸体运往森林埋葬。

随便挖了一个土坑,林中就暗了下来。周围静的让人心底发毛,林中杂草丛生,要真蹦出个什么来,凶多吉少。

为了尽快完工,众人将裹着的尸体,放入坑里,加快了填土的速度。

你一铲,我一锄的。不知不觉林中已经没有了光线。冷风嗖嗖,树影婆娑。埋尸的众人感到背后一阵寒意,心悸之余似乎感觉尸体动了一下,定睛下来却并没有。

此时林中传来一阵不明的声音,吓得众人冷汗直冒。加快了填土的速度,害怕真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还差几锄就可以完工,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猫头鹰也叫了起来,林中悉悉碎碎的声音越来越多,吓得众人撒腿就跑。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每逢夜里房前屋后总会有成年猫整晚叫个不停,那声音阴得吓人。加上那人刚死,吓得许多人晚上都不敢出门。

害怕间感觉总有人站在窗前,或敲门。一来二去各种恐怖的流言在村里疯狂流传。

有的说夜里总能听到恐怖的猫叫,有的说一到深夜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有的说刚被埋入土里的男子,脚和手都露出了土外。

成年猫的叫声本就充满阴森之感,再加上人们心中对恐惧的描述,添油加醋的说着,声情并茂的流传下,使我对猫也有了畏惧。

毕竟从小就听外婆讲过《猫脸老太太》的故事,现在这样一听更加担心故事里事是真的。自此,一到晚上,我都不敢离猫太近。

每到夜里一听到猫咪那凄厉的叫声,我总会害怕得把头埋进被子里了,缩成一团,不让身体一寸皮肤露在被外。

年幼的我生怕被子外面是一张猫脸的老太太,举着锋利的爪子向我攻来。

久而久之我慢慢的对猫产生了恐惧,心里面也不再喜欢猫了。

这件荒诞离去的恐惧大概在整个村子持续了半月之久才慢慢淡去。它虽滑稽却让童年的我对猫产生了阴影,在我的人生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相信它的存在。而我在荒坟地的边缘就曾听到过鬼魂的声音,虽然无人相信。那时又提倡相信科学,纵然害怕,我也只能一个人接受这件事情的真实发生。

因此当我听到母亲要收养小咪时,开始我还是不愿意接受的。一来是上面的童年阴影,二来养宠物容易与它产生感情,一旦产生了感情,就很难接受它的离去。

猫,并不是居家动物。在我们这里有一种说法“猫是万家客”。每成长到一定时间猫咪就会去另一户人家,它总会不停的选择新的地方,直到死去。

但母亲决定的事情,向来不由得我拒绝。我只能说服自己接受,而不是让她放弃。

既然要收养,那并是要好好的待它。看它不停的跟我要吃的,只好拿了些吃的给它,先让它填饱肚子再说。

我拿了些剩饭给它,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吃。抱着怀疑的心态,我先是给它放了一点点。不过显然是我想多了,看它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又给它加了些。

想到它那么多天没吃饭,我也不敢给它放太多。它饿太久了,吃得太饱恐怕伤了它的胃。

可是它不停的向我讨要食物,不给它吃它就两眼汪汪的看着你,你走那,它就跟到那。对于心软的我实在受不了它这可怜巴巴的乞讨。

心一软我又给它加了些,看着它吃得正欢,我在心里斗争了很久,考虑到它的健康,瞧它吃得差不多了,我心一狠夺走了它的饭碗。

见你把它吃得正香的饭拿走,这小家伙伙就一直围着我转,在我面前叫个不停。迫使我还是将饭碗还给了它。

俗话说“宁为撑死鬼,不做饿死鬼。”我想它也是这么想的,到饿了那么久,能吃还不能饱餐一顿,是件相当不幸的一件事。

最终我说服了自己,任由它大吃大喝。好在它虽然吃得饱饱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后面连续两三天它都是喂啥吃啥,非要吃得撑撑的才作罢。

吃饱喝足就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睡上一整天,过得比退休的大爷还潇洒。不再流浪的日子,它过得是相当的惬意。

时不时也会想办法讨人喜欢,用背蹭蹭人。还耍拳给人看,还用它的爪子来抱你的脚,要你陪它玩。

一旦你答应了陪它玩,它又抓又咬的,玩得意不乐乎。

给它起了好几个名字,只有叫它小咪时,它才会有反应。因此我叫它小咪。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小咪迎来了它的换牙期。

听说猫咪换牙是它一生中最痛苦之时。在这期间很容易死去,整天都是病恹恹的,也不进食。

这时间最好是能给它喂点鱼,这样能减轻它的痛苦,帮助它尽快度过换牙期。

一开始的时候家里面并没有鱼,去街上又很远。因此并没有鱼给它吃,但其他东西它也不吃了,我真担心它会将自己给饿死。

我不知道是之前吃太多了,导致它消化不良。还是牙痛得让它无法进食,望着它什么都不肯吃,我真担心它会饿死。

传说“猫有九条命”。但望着病恹恹的小咪什么都不肯吃,我还是不受控制的忍不住担心起它来。

我翻阅书籍,看到《佛经》里记载:猫有九命,分别是,系、通、灵、静、正、觉、光、精、气、神。而并非是我以为的可以死九次。

只是古人认为猫的灵性远超人类,修炼到极致能化形为“九命猫妖”。而小咪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而已。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小咪也是一只有灵性的猫咪。我会想要教它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让它去叼些东西,训练它听话,按我说的去做等等。

然而事实是猫咪并不能像小狗那样听话人类的话,完成人类的训练。多次让它尝试都没有反应,甚至往一旁跑去,一点都不配合。

不过它的天职与生俱来,有了它的加入,那些惹人讨厌的老鼠,在也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

厨房里放置的果蔬再也不会被老鼠偷走,平时对着我狂吠的老鼠连影子都不敢露了。

自从猫少后,村里的老鼠越来越多,让人讨厌至极,平时在厨房里放点什么东西都放不住。放什么老鼠就吃什么,无论蔬菜,水果,还是肉类和干粮等都逃不过它的祸害。

除了家里的,还有地里的,到处都是它咬坏的庄稼。

村里家家户户都说老鼠多,被它祸害的不成样子了。

为了消灭鼠患,几乎每家都用上了老鼠药。希望能用毒药毒死它。

说来也奇怪,虽说也见到有老鼠被毒死。但从数量上来看,老鼠反而越来越多。根本就毒不完,有时候我都怀疑老鼠药里装了老鼠增长剂,死的还没出生的多。

然而之所以有这么多的老鼠,还得继续从那人死后说起。现在想来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那件事后,很多人对猫都产生了恐惧。

与我相比他们要更害怕得多,我只是从喜欢猫变成了不喜欢。而他们则是从本来也就没那么喜欢,变成了讨厌猫。

除此之外,我记得还和另一件事情有关。那人死后大概一年左右,村里还发生了另一件怪事。

奶奶的二侄子,我叫二伯。他原本是村里一个有点道行却不深的人,比起普通人他还是有点本事的,在那方面的事情上。

他在世时,时常会被人请去看病,做法。灵不灵先另当别论,但找他的人还是蛮多的。唯一的不足就是他喜酒。

在他最后一次外出替人家作法时,因多喝了些酒。一路上的磕磕绊绊的,连人家送他的大公鸡,都在回家的路上跑掉了。

待他回到家时,夜色已深。她的妻子见他喝的醉醺醺的,也懒得搭理他。听着他神神叨叨的,只能默默的注视着他,生怕他有什么意外。

直到他安静下来,才敢服侍他入睡后。此时二伯母已经困得不行,瞧他入睡了,才敢放心回到自己的床上休息。

在醒来时,已是天微微泛亮。待二伯母去探望二伯时,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多,谁都不知道二伯是怎么死去的。

关于死人村里有一种忌讳,就是一个人死时,没有人在身旁听他生前最后的话,是不吉利的象征。

这种情况我们称“接不到气”。接不到气就死了的人,是很不吉利的。更何况二伯本身也算得上是个半吊子的茅山先生。

生前常与灵异事件打交道,这让本来就忌讳的村民更加觉得心惊胆战。

有些东西科学还解释不清楚,或许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吧。有许多东西明明存在却无法解释,你可以感知,但无法阻止。最后只能以疑神疑鬼,过度迷信来平复。

虽然那时我年纪不大,但我清楚的记得。在二伯在世的前三天,来我家串门。那天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仿佛他早已知晓他将死去。

他说了许多平时不会说的话,就像在交代后事般。他拉着奶奶的手,说了许多关心问候,及担心奶奶的话。还将身上仅揣的二十元钱给了奶奶。

其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二伯对我奶奶说“姑姑,我恐怕不能送你去祖坟了。昨天我看到我的灵魂已经被两个人带走了。您要保重好身体。”

那时奶奶已经八十高龄,自然不愿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不相信他说的话,只是责备道:“别乱说,你年纪轻轻的”。

或许是不想让奶奶担心,二伯皮笑道:“姑姑,我没瞎说”。

看他说的没正形,奶奶只当他逗自己玩。加上他身上有酒气,误以为他说的是醉话,也就没太在意。只是劝他少喝点酒,伤身体。

整个村里奶奶是二伯最亲的人,所以二伯对奶奶还算挺好的。

我不记得他和奶奶的对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和奶奶说完后,他又和我爸聊了许久的天。

有真实的,有夸张的,有胡编的,毕竟一个喝醉酒的人,说的话是很难有可信度的。迷迷糊糊中我记得有一件,好像说的是他用于做法的法器放在了某个地方。

当时他说的头头是道,无法判断真假。因为他的道法确实不深。

传闻他这种人,所会的都是有继承性的。他们的祖师会在每一代人中选择一个能与他沟通的人做为继承者。

他们所学的都有他们的祖师在梦中所授,外人是无法知晓其中门道的。

被选中的人有一种禁忌,日常生活中,他们不能吃蒜。一旦误食,就会受到祖师的惩罚。

被受惩罚的他们就像发疯了一样,不顾疼痛到处乱撞,又哭又念的,仿佛是在忏悔自己的过错。

一边痛喊着,一边念着普通人听不懂的经。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有亲眼目睹过现场的。被祖师爷责怪的他们就像话在另一个空间里,旁若无人。

顾不上周围人的围观,只是一味的又是痛苦又是念,爬上供台,啪打着身旁的东西。哪怕身上磕了碰了也似乎感不到疼痛。

这时旁人还不能劝,不能上前关心,他的伤。否则他会吵得更厉害。

这种情况,村里有一个独特的称呼,叫“背神”。所以每当有人背神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围攻,不要干预,让他自己一个人吵一会就安静了。

那天二伯在我家待了很久,前所未有的久。然而在那三天后,他果然就离世了。

去的很突然,死因不明。从来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病。

出了趟门回来,就死了。有人猜测他死于酒寒,有人说他是酒后误拉了一个妇女的手,被妇女的丈夫打成了内伤,打死的。

流言纷纷,不知真假。不过他的身上并没伤,所以死于“酒凉”的可能性要更可信些。

至于真相如何,并没有人追究。人已经死了,他出去的那三天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就死了。

二伯离世后,村里对迷信的玄学又更加相信了些。毕竟他说的“见两个人来领他走”。真的灵验了,他真的没逃过去。

在他死后不久,村里相继出现了一系列灵异事件。

总会有人在单独出现时,遇见一条蟒蛇盘踞路旁。一但是两个人一起时却想见都见不到。

开始一个人说时,大家都以为她看错了,不相信她。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大家都相信真的有蟒蛇围绕在村子周围。

此事很快就引起了村里的重视,组织了一批有力男丁进行了对蟒蛇的搜捕行动。

人们从看到它的地方以至方圆几十里进行两天两夜的地毯式搜索。

奇怪的是不仅没找到蟒蛇,就连小蛇的身影都见不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时如白驹过隙,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此时已到冬末,村里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杀猪饭。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村里就慢慢的热闹了起来。外出的人会陆陆续续的归来,主家会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吃年猪饭。

村里的每一户人家都会挨家挨户的轮流着宰年猪。无论哪一家,杀猪的那天都非常热闹,喜气洋洋。

直到二伯母家宰年猪的那天,白天的喜气洋洋被打破。那天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刚死了没几个月的二伯回来了,附身在了他女的身上。

她以二伯的口吻,语气,行为动作向在场的亲朋好友挨个问好。责备二伯母在他死时没守在他身旁。说了很多很多骂人的话,全是责怪。

骂完后又邀约着他二儿子的岳父,他的亲家一起喝酒。活脱脱的就是二伯,吓得在场人害怕不已,带着孩子的妇女更是连忙退至身后。

……………

注:已签约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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