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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只能开在雨天
烟花要绽放在黑夜
雪花多舍不得冬天
像我舍不得和你说再见……
念念听着这首熟悉的歌，不由回忆起29年前的那个春天。
在桃花盛开、柳絮飘飞的时节，念念刚好在那座江南小城里结婚了五年。后来听人们说起“七年之痒”，念念掰着指头一算，也确乎有点相信了这种说法，而且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似乎还有加快的趋势。念念日渐平淡如水的生活里，因为思思的闯入，增添了许多亮色，念念仿佛又回到了初恋。
那时念念和武子、阿平是当地诗坛的“三驾马车”，写诗“三剑客”之一。也许是青春的流韵，或诗情的余波，结婚后，念念任然保持着写诗的习惯。三人常常相聚，逢聚必喝酒、聊诗稿、吹牛侃大山，说些男男女女的情事。
每个开了情事的男女，不管结婚与否，内心深处都隐隐有种渴望，希望邂逅一次外遇，寻找另一种不同的生活，好与平淡生活抗衡。
念念就不起然碰到了思思。
念念的一首诗《青春梦》刊登在《知音》上:
天真地 将你的名字
和 我的名字
排在一起
写进手掌
攥紧手心
就是一间温暖的小屋了
以后 我们该可以
永远住在一起了吧
对异性的暗恋，一种美好的情愫，浓缩在这首短诗里。
在那个灿烂春日里，念念收到了思思的来信。看着书本一样大的信，他一片茫然。等拆开信，他的心有了一丝波澜。一个娟秀笔记的女孩子，在心里表达了对他的仰慕之情。她随信也寄来了她的诗，很客气地让他指点。他反复读着信，字斟句酌地回复，既夸赞她，给她信心，又提出中肯的建议，让她有所提高。
她很开心，很快寄来了回信，那时已有手机，但微信还没出来，他们都不自觉地借用着传统的信函，鸿雁传书，架起了一座心桥。
日子流水一样，转眼三个月过去。当窗前的白杨树叶变黄时，念念和思思的感情却逐渐升高。
思思寄来了她的玉照。照片里的她长着他喜欢的瓜子脸，一双眼睛像泉，显得挺清秀。她穿着健美裤，斜依着一头大象雕像，右手还伸出中指和食指，做出个胜利的“V”字，萌萌的，很可爱。背景是桂林山水，象鼻山隐在阳朔的水里。很明显，她是在照相馆特意拍照的。
思思也喜欢听歌，诗歌不分家嘛，过去的诗，都可以谱曲唱的。思思最爱听的一首歌是《天亮以前说再见》，这首忧伤浪漫的歌，也似乎预示着他们后来的结局。
念念和思思的感情，就像一根红薯藤，不知不觉间蔓延开来，他们逐渐知道了对方的许多爱好、秘密的细节，等到一场秋雨过后，思思在信里提出，要来念念的这座城市看他。念念迟疑着，他还没有继续发展的打算，他只希望和她如知音般的聊聊诗歌、文学、音乐和生活，他不愿跃过那道防线，他内心虽然向往那种轰轰烈烈的绽放，但他不愿打破平静稳定的生活，他只愿谈谈纸上的爱情。
可思思是那种敢爱敢恨的女子，她迫不及待地要来叫他，甚至要托付终身，任其发展下去，她还会提到谈婚论嫁。
念念回避着，绝口不提见面的事。
女人都是敏感的，思思的直觉很快察觉到念念的心思。
梧桐叶发黄时，思思来信要退回她的照片。这些日子，念念像做贼一样，谨慎存放着有关思思的一切信息，他心中像揣着一把尖刀，但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但他心里明白，之前的开心在逐渐消散，代替的是恐惧和担心。
念念考虑了三天，含着泪寄回了她的照片和文字。
那天，天下着雨，夹杂着雪。念念把一大叠她的回信和照片丢进邮筒时，街道上正传来熟悉的歌声:
谎言并不代表欺骗
诺言也不一定兑现
誓言就都留给时间
就请把从前留在今天
天亮以前说再见
笑着泪流满面
去迎接
应该你的
更好的明天
昙花若只一现
更要开的耀眼
别回头去拥有
属于你更好的世界
天亮以前说再见
让我留在今天
去保护
我和你的
最好的夏天
情丝若水三千
只取一瓢眷恋
当你来过的纪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