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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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叶片上,泛着油亮的光泽。这盆花是他搬进养老院时带来的,已经陪了他整整五年。

护工小王推门进来:“李爷爷,该吃药了。”

老李没动,依旧盯着那盆花。叶片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是昨天新添的。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碰折了那片叶子。

“李爷爷?”小王又喊了一声。

“放着吧。”老李说,“我待会儿吃。”

小王把药片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带上门。老李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转动轮椅,来到窗边。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那片折痕。

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老李伸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他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女儿来看过他一次。那天也有一片叶子落在窗台上,女儿顺手捡起来,夹在了带来的书里。

“爸,这是泰戈尔的《飞鸟集》,您闲着的时候可以看看。”女儿说。

那本书现在还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老李一次也没翻开过。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怕翻开书,那片叶子会掉出来,会让他想起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

窗台上的君子兰忽然晃动了一下。老李眯起眼睛,看见一只蚂蚁正沿着花盆边缘爬行。它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老李想起小时候,他常常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大半天。母亲总是笑着说:“这孩子,跟蚂蚁都能玩这么久。”

现在,连蚂蚁都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待。那只蚂蚁转了一圈,很快就消失在花盆后面。老李叹了口气,转动轮椅回到房间中央。

床头柜上的药片还在等着他。白色的药片,圆圆的,像一个小小的月亮。老李盯着它看了很久,突然很想问问这个“月亮”,它知不知道,为什么女儿这么久都不来看他?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君子兰的叶子轻轻摇晃。那片折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老李端起水杯,把药片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生病,也是这么不愿意吃药。

“爸爸,药太苦了。”女儿总是这样说。

“乖,吃了药病就好了。”他总会这样哄着。

现在,轮到他自己吃药了。没有人哄,也没有人问苦不苦。老李咽下药片,感觉喉咙里堵得慌。他转动轮椅,又回到窗边。君子兰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叶片上的折痕像在对他微笑。

老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像极了女儿小时候牵着他的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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