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表姐妹从小玩泥巴长大,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个人都没读几年书,平常一直泡在一起,俩表姐端了饭碗都要来串门,吃完了一碗饭就吃琼花家的,延宕久了,大姑父在会在他家门口大呼小叫,两姐妹悄悄地溜回去。
每逢附近村庄放电影的时候,三姐妹早早的就吃完饭,相约一起去看电影。
俩表姐晚上会睡在琼花床上,三个人头对头闹到半夜。大姑父对两个表姐管得很严,很苛刻。琼花爹虽然少言寡语,但对小幺女却宠得慌,任由闺女们闹,也不闻不问。
大姑父的吝啬不光对外人,还有对他的老婆孩子。天天给两姐妹派活计,两姐妹一人配一个粪耙和粪筐,天不亮就喊起来捡粪。
姑父抱怨冬天在家里坐吃山空,就把两姐妹送到县城里替亲戚家带孩子或者伺候老人挣点城里人的小恩小惠。
大表姐小梅相亲,是同琼花一起在集市上进行的。其实男方是本村不同组的人,小学时在一个学校读书,多少有些印象,只是长大后没有了交集,记忆中都是小孩子模样。
男孩姓陈,名叫陈锋,陈锋上面有六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故而他在家里很骄贵,十来岁的光景还光脑袋后还拖着一条麻花辫,光头上长一头癞子疮,像盖了一头白面。那是风俗,意思要男孩子金贵好养,陈锋上小学时整天拖着两条鼻涕虫,用手背一抹,鼻子附近皲得红肿起皮,看起来邋遢又傻气。
动不动就有男同学或者女同学拉他的小辫。
“鼻涕虫,扎小辫。爹疼娘爱人讨厌,一头癞子似白面,长大沿村去讨饭”。
陈家老少听了,提着棍子满世界追着孩子们打,孩子们嬉笑着一哄而散。
长大后的陈锋长开了,干净清爽了许多,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小家子气。
大姑父相中陈锋姐姐多,对他这个当弟弟帮衬多,万贯家财最后都归他这个独生子老幺儿。
相亲后第二天,陈家就牵来了一头四牙六齿的壮年牛犊子当做聘礼,大姑父很快就把闺女嫁了过去。
那年小梅才刚满十八岁。
婚后第二年生了一个闺女,公婆重男轻女,小梅和公婆相处很不愉快,陈锋一直在南方打工少有回家,小梅在家带孩子半年后,就把闺女交给公婆,投奔陈锋到广东东莞电子厂来打工。
这次琼花见到表姐时,表姐已在整隆电子厂干了整整六个月了。
整隆电子厂以超长加班著称,私下里老乡们都叫它“整人”电子厂。
厂里的加班工资是按小时计算。厂房共有四层,一楼是制一课,二楼是制二课,以此类推,三楼四楼分别为制三课制四课。各个楼层的活不一样,流水线上处理一些电子产品,只是两把手的活,活不重。
厂房制度上墙,要求员工上班前读一遍。内容包括不允许随意的走动,不许交头接耳,不准迟到早退,上厕所不超过多少分钟等等。员工如同机器,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某一个动作。
厂子里赶货时加班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会加通宵,坐久了,凌晨下楼的时候腿脚都不听使唤了,有时坐久了,脚肿得如同发面馍馍。
琼花进厂半个多月都不适应,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晚上也休息不好,她和大表姐挤在一起都累了,也不敢聊太久了。只是每天晚上旁边床铺的四川女人,她的男友或者是男人买通门岗躲进宿舍,两个人在拉帘后面弄得动静很大。琼花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早就适应了,倒床就睡。
好在那两口子遭人投诉后,改为偶尔为之,据说会在白天宿舍没人时约会。
“管他呢!”琼花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