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暗恋与遗憾的校园爱情故事:无人知晓的暗恋(#1)

我第一次见到陈默,是在高二开学第一堂数学课上。

那年他刚从师范毕业,白衬衫袖口沾着粉笔灰,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耳尖泛红。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课桌边缘。

"我叫陈默,沉默的默。"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过当数学老师可能不太合适,毕竟解题时需要多说话。"

全班笑起来,我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下第一道横线。

那是"正"字的第一笔。

"苏雨,能帮我批改一下作业吗?"陈默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十年前那个青涩的老师如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好。"我接过那摞试卷,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草稿纸上已经写了六十九个完整的"正"字和刚刚开始的第七十个——这是我今天数到的他微笑的次数。

陈默递给我一杯热奶茶:"老规矩,辛苦费。"

指尖相触的瞬间,我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吸了一口。太甜了,甜得发苦。就像这些年我藏在心里的感情,甜蜜与苦涩交织成无法言说的秘密。

"对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烫金信封,"下个月我结婚,你一定要来。"

我的喉咙突然被珍珠噎住,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默连忙拍我的背,手掌的温度透过校服外套灼烧着我的皮肤。十年前他也曾这样拍过我的背,那时我因为解不开的三角函数哭得喘不上气。

"陈老师,你结婚请柬的配色..."我艰难地咽下那颗珍珠,"和我校服好像。"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真的诶,都是这种藏蓝色。我记得你高中时就喜欢这个颜色?"

第七十一个"正"字完成了。我在心里默默画上最后一笔。

"伴娘礼服选蓝色好吗?"陈默的声音轻快,"晓雯说让你当伴娘最合适。"

晓雯。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的未婚妻是隔壁学校的英语老师,去年教研活动认识的。我曾远远见过一次,栗色卷发,笑起来有酒窝,和陈默站在一起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情侣。

"好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婚礼前一周,我收到熨烫好的伴娘礼服。藏蓝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确实和高中校服如出一辙。我把脸埋进布料里,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

衣柜最深处有一个铁盒,里面整齐码放着365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标着日期。这是我高中毕业那年写的"情书",一天一封,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去年生日那天,我把所有信都烧成灰,与墨水混合,灌进了那支陈默落在我家的钢笔里。

钢笔现在就别在我胸前的口袋,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墨水会不会渗出来?染蓝我的心脏?我漫无边际地想着,把伴娘服挂在了镜子前。

婚礼前夜,学校突然通知陈默回去处理急事。我开车送他到办公楼,初夏的晚风带着槐花香。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香气里,我差点就要说出那句话。

"你等一下。"陈默匆匆跑进办公室,我站在走廊上,看着月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画出几何图形。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毕业照,找到一张你可能会想要的。"他递给我,"当时你站在最边上,差点被裁掉了。"

照片上的我站在队伍边缘,目光却明显偏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我知道自己在看谁——站在教师队列第一位的陈默,他正在低头整理衬衫袖口。

"谢谢。"我把照片收进包里,胸口的钢笔突然漏墨了,蓝色在白色衬衫上晕开一片,像一朵诡异的花。

"苏雨!"陈默突然喊我全名,声音里有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条件反射地转身,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

"明天见,陈老师。"我抢先开口,笑着挥挥手,胸口那片蓝色正在扩大,凉意渗透到皮肤。

陈默最终什么也没说。

婚礼当天,我穿着藏蓝色伴娘裙站在晓雯身后。当陈默掀起新娘头纱时,他的目光不知为何越过晓雯的肩膀,与我对视了一秒。我下意识地捏紧了别在裙摆上的钢笔,指节发白。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闭上眼睛。

十年后的同学会上,陈默喝醉了。他高中时就不胜酒力,现在依然是两杯啤酒就开始脸红。我们这桌都是当年数学兴趣小组的成员,大家吵吵嚷嚷地回忆着青春。

"苏雨,"陈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那时候..."

KTV包厢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我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腕骨,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墨迹——是婚礼那天钢笔彻底漏墨时留下的。

"当年...你是不是..."

我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些"正"字,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支灌满情书墨水的钢笔?

"陈默,"我笑着打断他,声音轻快,"我女儿今年上小学了。"

他的手松开了,表情凝固在一种奇怪的空白状态。我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一群小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其中一个穿着藏蓝色校服的小女孩跑得特别快,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耀眼的弧度。

"是吗..."陈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真好。"

谎言像墨水一样在我们之间晕开。那个小女孩确实穿着蓝色校服,也确实在操场上奔跑,但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陈默和晓雯的孩子。

聚会结束后,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晓雯发来的消息:"小雨,下周三家长会你有空吗?我和陈默都要出差..."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抬头看见路边的槐树已经开始结花苞。再过不久,香气又会弥漫整个城市,就像十年前那个我没能说出口的夏天。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摸了摸衬衫口袋——那里常年别着一支永远不会再漏墨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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