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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沙尘突起
老槐树甩着浓厚的发
把我们裹住
四个娃娃才根扎在这片黄土地
黄河的水顺着秦沟汉渠
一路滋养
浸润我们干瘪弱小的身体
红鳞金尾的鲤鱼
北上青铜峡
淌过唐徕渠
跨越七十二连湖
观了南塘雨霁
晃着长须来探望老槐树
鲤鱼说朔雪缚匈奴
老槐述兴庆府轶事
鲤鱼说凤凰城的变迁
老槐述玉泉营的戈壁
鲤鱼说流恋七十二连湖的仙女
老槐述古丝路的传奇
老槐秦腔古韵长
鲤鱼花儿捻断肠
……
四个娃娃长得高壮
叶飒飒
挺拔着向上
我们
见了罂粟花漫野无垠
见了糜子点头麦子金黄
见了盐碱滩上芨芨草遍地
见了稻子摆浪葡萄打墙
我们
见了饿殍遍野妻离子丧
见了军阀来往尘土飞扬
见了庄稼撂荒树皮做粮
见了珍珠米泛银光美酒闪亮
老槐树死了
——就在那个荒年的第二个春季
那个春天满眼黄芜
风把刺眼的碱子土扬了又弃
灰头饥面的人红眼恶煞
撸了嫩叶又扒树皮
老槐树赤裸裸的死去
死前
把魂魄交给沟渠
沟渠把魂魄渗遍河套的土地
此后
槐花不开
槐树也不再来
此后
伤心斑驳了我们的皮
哀恸染白了我们的发
这是不是银白杨的来历?
我们仰望日月星辰的起落归隐
我们
平眺贺兰山顶的雪融草枯
岩羊攀悬壁
乱石掩土坯
我们腑视那条小道变宽
草儿被践踏着变得枯黄
最后没于尘埃里
我们和古沟渠低语
却发现黄沙掺到清水里
再不分离
我们
经历了地震的颠覆
也抵住了无数次沙尘袭
甚至包括天牛的攻击
……
经历了两百多个春秋的交替
此刻
我们垂垂将去
人呐
请把祈愿的红绸解掉
我们已经把魂魄托付给了脚下的黄土
把肉体传给了子嗣
你还用上铁栅栏的围挡
给我们架上冰冷的拐杖……
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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